《上仙不渡劫，沉迷直播当网红》卡言卡语

2、涨粉 直播爆火

　　接下来三天，云清焰的粉丝量从十七万涨到了二十三万。
　　凶宅直播的切片被人传到了别的平台。标题不是她起的——“全网最硬核玄学博主，直播超度真鬼”。她不喜欢“真鬼”这个说法，但她管不了搬运的人。
　　后台数据一条线往上走。第一天涨粉两万，第二天三万，第三天四万。私信从三万条涨到七万条。她没时间看。老粉分组里的消息她会点开。老张的对话框安安静静。头像还是那个灰色剪影。
　　但每条新视频下面，他的评论都在。准时，固定，像打卡。凶宅视频下面是“清焰道小心”。护身符教学下面是“画了三张才画好”。怼人视频下面是“怼得好”。从不迟到，从不缺席。云清焰每次发完视频，都会往下划，找到那两个字，看一遍，然后划走。
　　第四天晚上，她开了一场直播。原本的计划是教一道新符——安神符。在线人数从一开始就破了三万，弹幕滚动的速度快到看不清单条。
　　礼物区也热闹。不是凶宅那场的大额礼物，但小花小灯没断过。有个ID连着送了三天花，每天一朵，附言都一样：“替我奶奶送的。”云清焰看到那条附言的时候，说了一句“别送太多，心意到了就行”。然后那个人送了一朵更大的。
　　她举起毛笔，蘸朱砂，笔尖在砚台边缘刮了一下。然后看到了一条弹幕。ID是“纺织厂老张”。
　　“清焰道长。今天是我闺女生日。走了三年了。”
　　弹幕滚动得很快，那条弹幕很快被刷上去了。但云清焰看到了。她的手停在半空，笔尖的朱砂将滴未滴。玉扣转了两圈。然后她把毛笔放下了。
　　“家人们。今天不教安神符。”
　　弹幕开始刷问号。云清焰没有看弹幕。她把手机从支架上取下来，镜头对准自己的脸。
　　“今天讲一个女孩的故事。她叫张小念。喜欢养花。茉莉，月季，还有一盆薄荷。三年前走了。她爸叫老张。关注我三年了。从我第一条视频开始，每一条都点赞。他只有我一个关注。”
　　弹幕的滚动速度慢下来了。
　　“三天前，他给我发了一条私信。不是求我帮忙。是跟我说——有人看了三年的视频，信了你三年。继续做下去。”
　　云清焰的手指在镜头前摊开。掌心里，玉扣安静地躺着。“我说好。”
　　她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了一行字。笔画很慢——“张小念，你爸很想你。”写完了，她把宣纸举起来，对着镜头。“老张。你女儿在看着你呢。”
　　弹幕里，有人发了一个哭的表情。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满屏都是。在线人数从三万跳到五万，跳到八万。
　　礼物区突然炸了。
　　一个ID叫“城南花开”的用户送了一辆“跑车”。附言只有两个字：“值得。”紧接着，又一个嘉年华。附言：“我妈走的时候我也没赶上。”又一个。“我外婆。”“我爸。”“我姐。”嘉年华一个接一个在屏幕上炸开，金色的特效铺满了整个画面。弹幕和礼物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条是附言哪条是弹幕。
　　“清焰道收下吧”“我没钱送嘉年华，送朵花，替我爷爷送的”“我在工地，这个月生活费不多了，送个小灯”“前面的别送了留着自己吃饭”“哭了，你们别送了我也哭了”。
　　云清焰看着那些礼物和附言。玉扣在她指尖，静止了。
　　然后老张送了一朵花。
　　不是嘉年华，不是守护，是平台最小面额的那朵花，一毛钱。附言只有一个字：“好。”
　　满屏的嘉年华特效里，那朵花几乎看不见。但云清焰看见了。她看着那朵花从屏幕底部升起来，和其他礼物一起消失在右上角。
　　直播结束。在线人数十一万。单场涨粉三万二千，总粉丝量二十六万。礼物收入破了七万——扣除平台分成，到手三万多。加上凶宅那场，这几天她收到的礼物分成，比她过去三年加起来都多。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手机震了。老张发来的。
　　“清焰道长。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云清焰盯着屏幕。玉扣转速慢了一拍。她闭上眼睛。片刻之后睁开，指尖落在屏幕上。
　　“浅蓝色T恤。领口洗得有点松了。”
　　老张没有回复。过了很久，手机震了。只有两个字。
　　“谢谢。”
　　云清焰没有回。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窗台上的薄荷，第四片叶子的芽挤出来，针尖大，嫩绿色。玉扣在指尖转了一圈。
　　第二天下午，云清焰开播。在线人数从开播就破了五万。
　　剪辑台上多了一样东西。一盆薄荷。塑料花盆，超市标签还没撕。盆里的土是湿的，插着一截薄荷枝条，蔫蔫的。她跑了好几家花店才找到——附近花店的薄荷昨天全被一个穿工装的人买走了，一家都没剩。最后在巷子深处一家小花店，老板说还剩一盆品相不太好的，问她要不要。她说要。
　　“家人们。这是老张种的薄荷。”
　　她举起手机，点开老张之前发来的阳台照片。水泥栏杆上，用水的痕迹画着一道符，笔画歪歪扭扭，第五笔拐了好几个弯。旁边用同样的水渍写着一行字：“小念。爸今天浇过花了。”
　　弹幕安静了整整三秒。对一个五万人在线的直播间来说，三秒的弹幕空白等于永恒。然后弹幕炸了。哭的表情刷屏的速度比昨晚还快。
　　礼物区也炸了。嘉年华一个接一个。附言不再是“值得”，变成了各种各样的名字——“替我妈送的”“替我女儿”“替我爸”“替我姐”。有个ID送了一朵花，附言：“清焰道，我没钱送大的。这朵花替我自己送的，我妈妈走了以后没人替她浇花了，今天我浇了。”
　　云清焰看着那朵花从屏幕底部升起来。她拿起毛笔，蘸朱砂。
　　“今天教一道符。叫‘阳台上’。”
　　第一笔，从左上往右下。“这一笔叫‘念’。你在想一个人。”第二笔，从右上往左下，和第一笔交叉。“这一笔叫‘应’。那个人在应你。”第三笔，在交叉点上点了一下。“这一笔叫‘见’。”第四笔，从交叉点往下，一条很直很直的竖线。“这一笔叫‘阳台’。”
　　她停住了。笔尖悬在纸上。“第五笔——不教。”
　　弹幕没有炸。然后老张的弹幕飘过去：“第五笔，画在阳台上。”
　　“对。第五笔是你自己画在你想念的那个人在的地方。老张画在阳台栏杆上。用薄荷叶子蘸水画的。画的时候，他叫了女儿的名字。”
　　弹幕里，哭的表情完全覆盖了屏幕。礼物还在刷，特效的光把她的脸照得明明灭灭。
　　“作业。找一盆花，或者一盆草。放在你想念的那个人待过的地方。每天浇一次水。浇水的时候，叫他的名字。不交也行。”
　　她伸出手，准备关直播。手指碰到屏幕前，停住了。
　　“老张。你闺女听见了。”
　　屏幕黑了。在线人数三十七万，单场涨粉十一万，总粉丝量三十七万。礼物收入破了十万。
　　玉扣在指尖转了一圈。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