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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高攀 这世间,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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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新霁脑袋嗡地一声响。
“退婚?”
孙元洲扯了扯母亲的袖子,有些不满地说了一句“娘。”却也没有后话了。
孙母却继续趾高气昂地说着:“元洲今日中榜三甲,将来可谓是前途无量。我们刚回到家中,就有贵人送来信件,询问元洲是否结亲,若是没有,府上大小姐正好在选夫婿,有意与元洲见一面。”
孟氏等她说完,才问:“京中的贵人?”
“自然,晋阳伯府的大小姐。”
孟氏不言,孙母更觉得这身份高贵无比,说出来让孟氏无言以对了。不由得得意起来:
“咱们两家的娃娃亲说起来也是多年前定下的了,多年过去,身份情形早已与当初不同,再遵从当年的誓约未免有些死板。反正礼数都还没有过,不如趁着今日好好说开,就把这门亲事散了吧。”
孟氏喝了口茶,看向林新霁。她正发呆,左手无意识掐着右手虎口,泛起鲜红色。
“新霁。”她出声轻唤。
林新霁回过神,轻声嗯了一声。
“你怎么想?”
林新霁只觉得脑子一团乱麻。
倒不是因为她有多喜欢孙元洲,按理来说,退婚本是她求之不得的事。若孙元洲也因为不喜欢她,或是已经心有所属而提出退婚,她肯定二话不说当即答应。
可现在听他们母子的意思,竟是为攀别人的高枝,看不起她。
而这同样是退婚,可说出去却完全不一样。前者是二人好聚好散,后者,则是她被人鄙夷丢弃了!
林新霁从不觉得自己矮人一头。她虽身份低,可不偷不抢,也不求人,凭自己本事吃饭做事。连她自己都没看不起自己,别人凭什么觉得她低人一等呢。
亏她还顾及他的感受,想着等他有了更好的前途再与他提起此事,不至于显得她看不上孙家。
眼下看来,孙家倒从来没把她的尊严放在心上!
强大的耻辱感淹没她,此刻看着孙家母子,更叫她生气。
她看向孙元洲,认真的问:“孙公子以为如何?”
孙元洲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地问到自己,慌乱起来,“我,我……”半天,也没说出个想法来。
他母亲怒目看向林新霁,觉得她在故意为难自己儿子,阴阳怪气道:“二小姐性情率直是好事,可这婚姻之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长辈还在这儿呢,哪有你们两个商量的道理。”
林新霁的心就在孙元洲一声声犹豫中慢慢冷了下来。她本以为孙元洲只是谦卑才不与书院那些人计较,却原来,他只是单纯的懦弱而已。
她垂下眼睫,任由阴翳住自己眼中的情绪,对孟氏道:“既然如此,母亲,这亲事就退了吧。”
说完便起身,“我先告退了。”转身出门去了。
“阿霁,阿霁。”才刚出门,身后便想起了孙元洲追出来的声音。
林新霁心中有气,听见他的声音,脚下非但没停,反而越走越快。
直到出了主宅大门,才被孙元洲抓住手腕被迫停下来。
她回身用力甩开孙元洲的手,冷声道:“孙公子还有什么事?”
孙元洲殷切解释:“方才那些都是我娘的意思,我的心中肯定还是喜欢你的。阿霁,你千万别误会我。”
林新霁只觉得这话好笑,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孙公子这话说的好没道理,你我如今什么关系也不是了,我有什么好误会的。”
“阿霁你别这样。”他双手合十央求着:“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劝服我娘,然后再来正式提亲。到时候该有的三书六礼一样都不会少。”
林新霁看着他,一言不发。
孙元洲还以为她默认答应了,一时笑道:“我这就去跟母亲说。”随后转身从来的路走回去了。
林新霁立在原地许久,冷笑一声。
孙元洲方才在屋内当着两位母亲一句话都不肯说,只敢追出来跟自己许下这些承诺,可见这话是靠不住的。
这世间,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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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青竹院,穗喜跟往常一样在屋檐下洒扫。不时抬头往紧闭的屋门看一眼,有些担忧。
丫鬟长禾端水过来,看她鬼鬼祟祟的,小声问:“看什么呢?”
穗喜把长禾拉到一旁,低声道,“二小姐自从被退婚,已经有五日没出门了。饭菜都是放在门口,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拿进去吃的。昨日更是严重,中午的饭食傍晚我来收,竟一口没动,原样摆在那里。你说,不会出什么事吧?”
穗喜是林新霁的贴身丫鬟,最了解她,平日里林新霁脾气性格都是极好的,对待他们这些下人也从不摆什么小姐架子。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尽管在青竹院伺候的月例银子和体面都不如在别处,穗喜还是留在这儿伺候了好几年。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林新霁如此生气。
长禾也叹息一声:“孙家如此薄情寡义,为了去攀伯府的富贵,把二小姐说丢就丢,二小姐看着温和,实际心性也是要强的,能不伤心么。”
“别再提孙家那个白眼狼了!”二人正说着,骤然被打断,纷纷抬头看去,之间林见雪气哄哄的叉着腰走了过来。
那日她听说退婚之事,恨不得立刻去把孙元洲骂一顿给阿霁出气,可母亲非要拦着她,还说什么这对新霁来说未必是坏事。
后来,她想带阿霁出去散散心,都被她的丫鬟拒绝了,这几日在府中也没见到她的影子。她实在担心,今早梳洗好连早饭都没来得及用就过来了。
“她还没出屋?”林见雪问穗喜。
穗喜摇摇头。
林见雪越发恨铁不成钢,双手叉腰,站在院子里扬声骂起来。
“林新霁,不就是一个男人,至于让你这么难过么。天底下好男儿多得是,改日我求父亲再为你选一门好亲事便是。”
“你这样把自己关在屋里,饭也不吃,人也不见,是惩罚自己还是惩罚孙家呢?人家可一点都没在意你,听说这两日正忙着去晋阳伯府做客呢。”
“你就算把自己饿死在屋里,人家也未必会为你掉一点眼泪,有一丝伤心。要我说,咱们就应该打扮起来,挺直脖子昂着脑袋走到他们面前,给他们看看,没了他你照样过得很好。”
她骂得嗓子干了,还要了杯茶,一口气喝下。见屋内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更气了,提起裙子直接冲到门前,重重拍门。
“林新霁,你出来!”
“再不出来,我就进去把你抓出来!”
“你听到没有!”
林见雪手劲儿越来越大,拍的门板哐哐作响。
突然,门被打开了。
她一时难收手,一巴掌差点扇到林新霁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