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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改戏 一时竟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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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林新霁及时躲开了。
她已经穿好了衣服梳好头发,但脸色很苍白,眼下乌青遮也遮不住,十分憔悴。
几日未出门,这会儿猛地一见阳光,她眯一眯眼睛侧头避开,等适应了光线后后才睁开。开口之时,嗓子还有些哑:”姐姐,我没事。”
见她这副样子,林见雪更是一半心疼一半气愤,收回手说:“还没事呢,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都成什么样了。”
林新霁揉揉眼睛,这几日忙着写话本,昨夜三更写完新的两卷,她倒头就睡了,到现在也才睡了两个时辰,就被林见雪骂醒了,的确是没时间照镜子。
她打了个呵欠,觉得有些饿了,摸摸肚子,“姐姐吃早饭了么?没有的话留下来一起吃点?”
见她有精神要吃饭了,林见雪的火气熄了下去。穗喜赶紧叫人去把早饭端来,不多时,姐妹二人就坐在了饭桌上。
林新霁是真的觉得饿了,配着小菜喝了满满一大碗粥,还觉得有些不够,又夹了一个烧饼。
林见雪怀疑地看她,“阿霁,我知道你难过,但一下子吃这么多,会不舒服的。”
林新霁吃掉最后一口烧饼,“姐姐,我真的没有难过,就是实在是饿了。”
不管怎么说,肯吃东西肯出门就是好事。林见雪想了想,没再多说。用完饭,又陪林新霁说了会儿话。当然了,话题主要都是围绕着骂孙元洲进行的。
当她得知孙元洲还追出来许诺会来提亲的时候,恨得后槽牙都磨出了声。“他还要不要脸啊!还敢对着你说这些!他要是真敢来,我就叫人把他连人带东西全都丢出去!”
几日过去,孙元洲这个人在林新霁心里已经彻底变成了陌生人,她早就不生气了。这会儿看着林见雪气成这样,还觉得有些好笑。
“姐姐消消气,以后咱们不再理他就是了,何必因为那种人生气。”
“对,说的对!”
姐妹二人正聊着,林见雪屋里的小丫头来了,“大小姐,谢公子带着礼物来看您,正在前院等着呢。”
放榜之后,谢肃雨就主动把提亲的事提上了日程,近日时常会来林家,名曰拜访,实则是来看林见雪的。
听见谢肃雨的名字,林见雪一下子高兴起来,立刻就要起身,可转念一想自己是来陪妹妹的,又觉得不能表现得太高兴,身子已经起了一半,又坐了回去,装模作样清了清嗓子:“你让他先等我一下,就说我在陪二小姐。”
她从来都是个藏不住心思的,刚才那一番动作都被林新霁看在眼里,林新霁笑了笑:“姐姐还是去吧,因为我打扰了你跟谢公子的好事,那我罪过可大了。再说我真的没什么事,知道姐姐心里惦念我,这就够了。”
林见雪拍拍她的手,“那好吧。我先回去了。”随即起身往外走,却仍然不放心地一步三回头。
“你不准再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了。”
“好。”
“要按时吃饭,我会派人来问穗喜的。”
“好。”
“还有,下次我找你出去,你不准再拒绝我了。”
林新霁彻底无奈了,“好,我都答应,你快去吧。”
这下林见雪被哄高兴了,小跑着回去见谢肃雨。
看着她雀跃的背影,林新霁笑一笑。
有时候她觉得林见雪应该是自己的妹妹,她虽然平日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但实际上天真,纯粹,恨就是恨,爱就是爱,坦荡的不行。
就好比方才,一听见谢肃雨三个字,她一下就变得幸福起来,那种幸福的情绪甚至让她都被感染了。
她长出一口气,是该振作起来了。
回到房间,她把这几日写的书稿都整理好,又给自己画上带病气的妆容,匆匆奔向了百川书铺。
她最近出现在百川书铺的频率实在太高,邓焉一边因为她带来的书稿高兴,另一边也忍不住猜测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不过接过书稿看了看,故事还是一样精彩,没受什么影响,他也不好打听一个姑娘的私事,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下去,称了银子递给林新霁。
“最近姑娘稿子写的快,新话本卖的也好,我铺子里这生意,全托姑娘的福,才这么好。”
林新霁接过银子,“您客气了。”她将银子收好,依旧坐着,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让邓焉更好奇了,这姑娘往常来取完钱寒暄几句就离开了,今日这是怎么了?
“姑娘还有事?”
林新霁想了想,还是开了口:“邓老板,您之前说有戏馆看上了我新写的话本,想改成戏的事,可还作数?”
之前邓焉就跟她提过这事,那时候林新霁觉得自己的话本风月内容太多,若是戏剧演出来,恐怕会有风波,引起官府注意,她的身份暴露就不好了,所以没有同意。
可如今为了赚钱给母亲看病,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邓焉见她主动提起这事,自然高兴,“当然作数。春情馆那边一直让我跟您多谈谈,开出的条件真是丰厚。上次你拒绝之后,他们还把价格提到了二百两银子一本书,但我看你实在没有这个意思,就回绝了,姑娘这是想通了?”
林新霁点点头。
“好!”邓焉忙拿出契约:“他们给的契约还在我这儿呢,姑娘看看,二百两,白纸黑字我不会骗你。你若是同意,这就签下,明日,噢不,下午我就亲自去给春情馆那边送去。”
林新霁看过契约,没什么问题,却迟迟没有落笔。
邓焉看出她在犹豫什么,接着道:“姑娘放心,这事从头到尾我保证都有我一个人经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青野先生是一位姑娘,春情馆那边我也替您瞒着的。”
“实不相瞒,这事我在中间牵线,戏馆那边也给了我二十两的好处,再说我也盼着这条路子打通了,日后我这书铺里的书都能拿到春情馆去,这对我来说也是一桩好生意,我断然没有与写话本的作者为敌,自砸招牌的道理。”
这话说的诚恳,有几分道理。林新霁与他接触这么久,也知道他虽然精于算计,但做事还算谨慎。
心里那点疑虑也被打消了,她提笔落了字,跟邓焉约定三日后来取银子。
从百川书铺出来,林新霁没急着回府,先去了一趟医馆,找到一直给姜姨娘看病的大夫,跟他说以后都给姜姨娘换成用好药的方子,并提前预付了一个月的药钱和诊金。
这样一来,刚才还鼓鼓囊囊的钱袋,一下就瘪了大半。林新霁算了算,剩下的银子,除去这个月要用在青竹院的吃穿用度补贴,还要买些笔墨纸砚。
她用的纸笔和墨都算不上好,可每个月大量用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这样零零总总的花出去,银子就不剩什么了。
沉沉叹息一声,她收好钱袋,慢吞吞走出医馆,一时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林府里的人知道她的事,每每见她都投来同情怜悯的目光,林新霁本来对退婚的事没有那么过不去,被他们这么一看,反倒觉得不舒服。
不想回家,她只好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不知怎么,就走到孙家门口了。
那门前停着一辆华贵的四乘马车,车上间错挂着月白和银粉的纱帐,打头的灯笼上明晃晃挂着晋阳伯府的牌子。
一看就知道是谁在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