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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退婚 我猜到你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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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林新霁把香包和自己求的平安符一起送到了书院。
孙元洲看到平安符,很是高兴,“阿霁,这是你亲手为我求的?”
林新霁点头。“我在大相国寺求的,据说很灵,希望能保佑你金榜题名。”
孙元洲:“多谢。既然来了,进去坐坐?”
林新霁摆摆手,“不了不了,再过几日你就要进考场了,我不多打扰你读书。”
她虽这样说,却未打算走,犹豫再三开口道,“其实,我有事想对你说。”
“什么事?”孙元洲将平安符贴身放好后问道。
林新霁思忖一番,心中打好腹稿,正要开口:“我想……”
就在此时,书院里突然走出一群书生,打头那人瞧见孙元洲和她站在一处,促狭一笑:“瞧瞧,还是人家孙公子命好,科考在即了,还有美人红袖添香。”
跟那人一起出来的书生纷纷掩面而笑。
林新霁不爱听这些轻率的玩笑,侧身背对他们。
孙元洲挥挥袖子,赶他们走。打头那人偏偏绕过来,语气似有讥讽:“我可提醒孙兄一句,这紧关节要的,万事以科举为重,可别美人在侧,什么都忘了。”
说完,带着那一群书生扬长而去。
因为家世平平,孙元洲在书院没少受人白眼,他怕得罪人也不敢反击。见人走远,便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又问道:“阿霁,你方才想说什么?”
林新霁将那人的话听在心里,厌恶地皱了皱眉头,见孙元洲任由自己被调侃,没为自己说一句,心里更是不舒服。
不过那人有一句话没说错,这会儿的确算不上是个解除婚约的好时候,万一乱了孙元洲的心神,误他科考,那可就是她的罪过了。
林新霁将打好的腹稿咽下,朝他笑笑:“没什么,还是改日再说吧,我先回去了。”说着就要走。
孙元洲主动道:“我送你回去吧。”
“不必了。”
“没事,不耽误什么时间。”他说着,伸手过来想要牵住她的手。
林新霁下意识躲了一下,让他的手落了空。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林新霁干笑两声,扯了个借口:“我还有些女儿家的东西要买。”
孙元洲顺势点头,讪讪道:“既然不方便,那就不勉强了,你回去小心。”
“嗯。”
二人互相告别一番,朝相反方向走开。
林新霁边走,边摊开手。
刚才她也没有反应过来,就躲开了他,会不会让他多心?
哎,罢了,反正她也不会与他成婚,多心就多心吧。
她打起精神,快步往林府的方向走去。
再晚就耽搁了。
回到青竹院,正好碰见大夫从母亲屋里出来。今日是大夫定期给母亲看诊的日子,林新霁急匆匆赶回来,就是为了跟大夫说上话。
“大夫,我娘她怎么样?”
大夫轻叹一声:“夫人这病拖了太多年,想要根治怕是不可能的。如今的药方只不过是拖着尽量不让病继续恶化而已,若想要好转,最好还是换上我之前说的,雪莲花的方子。”
那副雪莲花的方子林新霁见过,除了雪莲,还有十年陈人参这样的贵重药材。先前姜姨娘抓药的钱从林府出,她不好意思用这么贵的药材。
这两年赚了钱,药钱便一直都是从自己这边出的,她已经尽量把房子里的药材换成好的,但人参这样的贵重药材,长年累月地吃……
林新霁捏了捏空瘪的荷包,面露窘迫:“大夫,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送走大夫,林新霁进屋去看姜姨娘。
姜姨娘刚喝完药,正难受咳嗽着,幸而伺候的婆子及时喂给她一些糖姜片,才压住满口的苦味。
见她来了,婆子收拾掉药碗退了下去。
姜姨娘也听到了方才大夫的说法,招手叫林新霁过去床前。
“不用听那大夫的,娘的身体没什么大事,左右也好不到哪里去,何必用那么多贵重的药材,白白浪费银子。”
林新霁握住她的手,伏在她胸前:“娘,再等等我。”
等春闱结束,等她有能力赚更多的钱,她一定会让娘好起来的。林新霁在心里暗暗发誓。
姜氏抚摸着林新霁的头,只觉得心里比汤药更为酸苦。
女儿来到世上,她这个做娘的没能给她什么,不仅连累她日日在林府过着看人眼色的日子,还把自己治病这沉沉的担子压在她身上。
她多希望女儿也能自由快活的打扮自己,吃自己喜欢的糕点,做让自己高兴的事。像寻常人家受宠的小女儿一样,慢慢长大。
可这些,她都给不了,还有什么好说呢。这些话也只能像一块大石头噎在嗓子里,吐不出,放不下。
她的阿霁已经够苦了,何必再说这些话诛她的心。
姜氏无声落下泪来,又悄悄擦掉,不愿被女儿发现。
林新霁陪了姜氏很久,直到看着她睡下,才轻手轻脚回到自己屋子里。今日起了个大早,她本来是准备回来补眠一会儿的,此刻却丝毫没有困意。
母亲的病需要换药,将来成婚的嫁妆也需要自己攒,这些都是需要用钱的地方。她还是要尽快多写一些话本才行。
她坐在书桌前,摊开纸张,研墨落笔,渐渐把这些让她烦恼的事都忘在脑后,只一门心思沉浸在自己的故事里。
那里面的爱恨情仇悲欢离合越浓烈,就越能让她的心绪平静下来。
日子就在一卷卷故事里慢慢走过,等到人们回过神来,已经是十多天过去了。暮春的寒意渐渐散去,林府里的人衣裳都换得轻薄了些。
林新霁终于又写完了一卷话本,送去书铺。邓焉告诉他第一卷画本已经卖了两千多册,虽还未达到标准,但也是指日可待了。赚到了银子,邓焉绝口不再提调整分红比例的事,如今每次见她,都称呼她为大恩人。
林新霁领了新的分红,去挑了一只跟林见雪借给她的那只差不多的金镯子,准备去还给她。
回到林府,还没等她进到林见雪的院门,就见林见雪先从门里兴冲冲地跑了出来。
“新霁,走,咱们去看春闱放榜。”
林新霁尚未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拉上了马车。
放榜的地方就在国子监大门前,一面两层高的白墙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中举学子的姓名,籍贯。白墙前面,围着几层人,有应考的学子,也有学子们的亲戚家人,所有人都仰头期待从墙上找到自己或亲人的名字。
林见雪拉着林新霁挤到前排,仰头去看,生怕漏掉一个人。
林新霁藏在袖口中的手攥紧手帕,视线一个个扫过那些名字,心底莫名有些紧张。
“找到了!”林见雪一声惊呼,指着第二行第三个,“谢哥哥的名字在那呢,一甲第十七名,谢肃雨。”
林新霁也看到了,一边说着恭喜,一边也有些忐忑。前两行都没有看到孙元洲的名字,她继续往下找,越看越紧张,颈间和手心都生出一层薄汗来。
林见雪也帮着她一行一行找下去。终于,在倒数第二行,看到了孙元洲的名字。
“三甲!孙公子也考上了!”
林新霁也看到了那行字,心底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落榜。
二人身边有人因为中举喜极而泣,也有人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失意离开。不多时候,人就散去了一半。
林新霁和林见雪得到了结果,也准备回家去告诉林老爷他们,一回身,却见一男子背着手站在二人身后,笑意盈盈,似乎在等二人何时发现自己。
林见雪一见到他,片刻都没有犹豫,直接扑到他的怀里:“谢哥哥!”
谢肃雨拥住她,“你也来看榜?”
“对呀,我帮你看的嘛,恭喜你中举啦。”见到心上人,她的声音也变得软和起来。
“谢谢。”谢肃雨摸摸她的头,瞥见站在一边有些尴尬在东张西望的林新霁,放开林见雪,温和笑笑,“新霁也在。”
林新霁轻轻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在找孙公子?”
“嗯。”
“他早些时候带着母亲来过了,看到中榜了很高兴。这会儿大约是已经回去了。”
林新霁点点头:“这样啊,多谢。”
林见雪抱着谢肃雨的胳膊,声调娇气:“那你怎么还没回去呢?”
谢肃雨看向她,眼中的温柔藏也藏不住,“我猜到你会来,想见你一面。”
“对啊,这段日子我不想去打扰你,我们都已经多久没见了。对了我给你的香包带了吗?里面都是放的防蚊虫的草药,好用么?”
“好用,我一直随身带着。”
……
林新霁觉得自己实在是多余,默默转过身。只在心里默默高兴着。
孙元洲三甲中举,想来有官做,将来的日子也不会太差。也好再说婚事,如此一来,她提起退婚,对方应该不会拒绝。
等看榜的人群散的差不多了,林见雪才依依不舍地跟谢肃雨告了别。乘着马车回到林府的路上,林见雪还琢磨要送点什么庆祝谢肃雨中举。
“阿霁,明日你得再陪我去街上逛逛,不能是太寻常的东西,你也帮我参谋参谋。”
林新霁想起上次陪着他逛到腿酸的那天,面露难色,但捱不住她的恳求,到底还是答应了。
不料二人刚踏进林府的大门,就听管家说:“夫人请二小姐回来后过去一趟。”
“出什么事了?”林见雪问。
管家看林新霁一眼,神情严肃,“孙公子和母亲来了。”
林新霁有些茫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还是朝主宅走去。进门行过礼,林新霁起身,看向坐在一旁的孙元洲。“听闻孙公子中了举,恭喜。”
孙元洲却并未接话,坐在座位上,回避着林新霁的视线。
林新霁隐隐有些不安,刚一坐下,便听见孙元洲他娘便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既然林二小姐也到了,我也就不说多余的话了。”
她清了清嗓子,摆出趾高气昂的姿态,“我们今日前来,是想与林府商谈退婚之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