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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安神 祝你沐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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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了酒楼回到客栈,郁恒安便让老板通知柴房去烧些热水备用。
按着常理本应晚间沐浴,店家也都是日落烧水。
但前几日皆在乡镇,正经客栈难寻,白日里唯有零星小店可供歇脚,难供热水,一行人只得就着冷水简单擦洗。
幸而夏日炎热,并未有人染上风寒。
今日也是特意寻了个设有净房与澡堂的客栈。
郁芝晴宋聆熙以及郁恒安所住的二楼的屋内皆配有净房,房内备有汤桶。
一楼后院再向里的僻静之处便是澡堂,共有两池,男女之间以竹木相隔,并不互通。
虽到底不如驿站会馆那么正规,但始终也是个能洗热水澡的地方。
还少了许多蚊虫困扰。
趁着等水的间隙,郁芝晴理了理进砂朔要用的衣物、清点近日的支出账目;
几个侍女嬷嬷寻了些淘米水或是清水,将这几日换下但来不及清洗,只能撑开吹干的衣物,按着深深浅浅分开洗净,抱到客栈后院光滑的长竹竿上晾晒;
郁恒安带着几个护卫,牵着几匹稍作休憩的骡子和马去了马市;
还有几个小厮则带着些银钱,去添补置办一些路上的消耗物品,比如腊肉、酥油之类。
清点完财物,郁芝晴和宋聆熙带着侯府一个会武功的侍女,又出门给大家买了些冰镇的小糖水。
回来时经过店堂,客栈的掌柜见着她们,便告知二人水已备好,随时可以为她们送水沐浴。
郁芝晴提溜着一串木筒小糖水晃悠晃悠地去了后院,在十多排衣服里找着南星,让她通知众人回房取了衣物到后院澡堂里洗澡去。
南星耳朵听着,嘴上应着,一转头看了眼框里剩的那几件没晾完的衣服,“晓得了小姐,这还有两三件衣裳,奴婢晒了便去。”
宋聆熙让掌柜布置好澡堂,再送些热水到净房,便等着郁芝晴一道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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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芝晴收拾好衣物,又把南星决明都赶去了澡堂,
“快些去吧,你们刚收拾完衣物,身上正是粘腻,清洗一下岂不利落。”
少了二人伺候,郁芝晴倒也没有不习惯。
她用浴凳架着盛开水的小铜壶,确保自己能轻松提起,也不易伤着手臂,便提起右脚放入水中微微试探,整条人滑入浴桶,舒舒服服地泡起澡来。
谁能拒绝洗一个香喷喷的热水澡呢。
还能吃着一碗不会太冰、温度刚刚好的小糖水。
夏季的水也不易变得寒凉,陆陆续续添了几次水,取澡豆洗了头,身上毛孔张开,头皮褶皱舒展,郁芝晴舒服地险些睡过去。
直到远远地听见有人敲门,本以为是南星,结果是宋聆熙。
得了她的应允,宋聆熙推了门进来,隔着屏风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又乱七八糟地聊着。
“亲爱的,你这趁着赶路真是睡爽了,我呢,现在洗了个澡,今晚可是终于能睡个好觉了,不过好在我们进度很快,目前比原计划还快了三日。”
郁芝晴优良技艺:倒头就睡。
以前只要没有急刹车,在哪她都能睡着,这几日自然也是不受困扰。
但宋聆熙睡眠质量一向不太好,这几日夜间颠簸,也只有白日能在小店断断续续休息三四个时辰。
“那你今晚就早点睡嘛,接下来应该也不用都赶夜路了,你调整调整作息。”
“快的话,大概也是因为夜里赶路了吧,本来以为夜路难走得很,结果因为人烟稀少,反而走得挺快。”
一阵“哗啦哗啦”,郁芝晴出了水,取了罗巾擦遍身子,又用一张虚虚裹着自己,让身体散散热。
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回着宋聆熙的话。
“实在太累的话,咱到了砂朔找个地方休息一天,适应适应环境,顺便感受一下那边的氛围。”
几人原本的计划并没有这么昼夜颠倒,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宋聆熙作为低精力人群跟着他们这样奔波着实有着不小的难度。
“行,若是今晚睡一大觉还是没有恢复,或者睡得不安稳,我就同大家商量到了砂朔再休息一日。”
门外传来阵阵脚步声,还有模糊不清的说话声,大约是隔壁的郁恒安从马市回来了。
打开小窗,太阳仍旧高悬,却不似午时毒辣,一眼望去,楼下的院子里立着几匹不大眼熟的骡子和马。
“木木,我看大哥肯定也是要沐浴的,这些衣物啥的再收拾一下怎么也要半个时辰,这样,你再去睡一会,趁着洗完澡定是十分舒坦放松,等到要出门吃晚饭我再去叫你。”
郁芝晴套上柔软纱衣,走过屏风,和宋聆熙一起出了净房。
“小姐,刚刚郁大公子给了我这个香囊,说是安神静心的,可以给您睡觉时放在床头,”
推开屋门,宋聆熙的侍女提着一个小小的荷包迎了上来,手里还有一个精致的小瓷盏。
“他还给您带了一小盏菊花,说是给您泡水喝。
因出汗闷热,恐有汗腥气,便先去沐浴了,托我转交给您。”
打开瓷盏,一朵朵干菊花不算硕大,但颜色鲜亮,整齐圆润的花朵配上清浅的亮黄色,看着格外舒心。
“大哥真是很贴心呢~”郁芝晴主打一个笑眯眯。
没再耽误宋聆熙睡觉,她带着一行人去了后院,将小厮们购置的消耗品规整进马车,又清点了一番物资。
即将踏入砂朔,母亲带来的绫罗绸缎就要派上用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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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落日总是会迟些,没等灯笼亮起,也快到了用晚膳的时候。
郁恒安也已沐浴焚香,清清爽爽地下了楼,在侧厅找到了品茶的郁芝晴,压低嗓音同她商议:
“小妹,我见宋小姐近日明显疲惫,想来此时仍在休息,不如同中午那样,由我先去牛肉汤那家店点好菜品,你同宋小姐再休息片刻,我把行舟留给你,稍后让他带你们来。”
行舟归棹是两名跟着郁恒安的小厮,中午便随他认识了路。
“好呀好呀大哥,这几日蜀地酷热真是为难她了。”郁芝晴给郁恒安沏了一盏茶,轻推给他,“许是此地燥热难耐,这里的茶叶大多为清火去热的绿茶,比起往日京云所喝明显苦涩不少,比起菊花蒲公英也是更加浓厚。”
郁恒安也是第一次尝试当地的茶叶,毕竟往日来查账都是慢慢悠悠,装备齐全了才会出发,茶叶自然也是从家中所带。
“往日只听闻菊花入药泡水,倒是很少听说蒲公英有此等功效。”
郁芝晴又开始叽里呱啦一顿发挥,什么嫩叶可以当野菜清炒、嚼碎可以外敷消肿。
“对了大哥,入了砂朔定是蔬果难寻,今日晚膳最好多备些叶菜,再去果肆买些青枣和梨,置于马车内倒也还算阴凉,加上天气干燥、得空通风,至少也能存放个三五日。”
郁恒安左耳朵听着,右手就开始招呼归棹去果肆一趟。
“若是有新鲜桃子,也可带些回来,不能存放便今日晚膳后给大家分了。”
又点了一个护卫与归棹同去,郁恒安找掌柜借了辆小马车,请他指了路,二人便揣着钱串子出门去了。
记下妹妹的嘱托,郁恒安带着其余几个护卫先行去了牛肉汤铺。
郁芝晴则拖着脑袋持续放空,让自己忙碌的大脑稍稍休息片刻。
略略发了会呆,回过神来,香炉内的线香已下去了大半柱。
她让南星取了井水,泼在脸上醒了醒神,上楼去叫宋聆熙起床。
“咚咚咚。”
郁芝晴敲了敲木制的房门,敲了两三次确始终没有动静。
宋聆熙的两个侍女站在一旁捏着手,满眼紧张紧张地等着门内的回应,自打她家小姐受惊昏迷,每次被临时叫醒,都会很警惕地看着她们。
终于隔着厚重的木门,传来一句迷迷糊糊的,“进。”
众人推开房门,宋聆熙已经穿好外衣,正在进行简单梳妆。
见宋聆熙让众人去楼下等候,郁芝晴偷偷凑在她耳边道,“你是最近睡不好吗?总会做噩梦?感觉你家侍女等你起床很紧张的样子。”
宋聆熙手上动作不停,给自己简单扎好了头发;“是呀,毕竟之前被吓破了胆,说想出来躲一躲真不是玩笑话。
最近这段时日,每每被人叫醒我总是担惊受怕,虽然并不会做什么噩梦,但偶尔还会从睡梦中惊醒,醒来后大口喘气,像是‘鬼压床’。”
说着说着她手一顿,“若你之后南下,记得帮我问一问是否有薰衣草,此次到达了西棂,若有空闲,我再去寻些安神的草药。”
在一起同行十多日,期间还有同一屋子就寝,郁芝晴并不难猜出宋聆熙的睡眠质量遇上穿越更是雪上加霜,只是没想到这样严重,还会频繁受惊。
但见同她出门的侍女皆是有武功在身,人在旁边始终不方便询问。
“咱们先出去吃饭吧,之后我们再想想办法,看看怎么样能让你睡得安稳点。”
郁芝晴看着宋聆熙,准备等她腿脚醒一醒,走路稳当了再下楼。
宋聆熙闻言盯着郁芝晴看了一会,又扭过头去看着床头那个新的荷包,和一旁绽放在水里的菊花,
“其实这个荷包还挺安神的,我刚刚入睡很快,仔细辨认倒是能闻出来有许多中药,比如沉香、黄芪,还有一股薄荷味,但不是京云城里给我用过的土薄荷,倒像是留兰香。”
“可能这时候西棂便有种子生根了?再由这样那样的方式,已经能传到这里使用了。”
毕竟这玩意看起来枯了,浇浇水又活了,生命力堪比小强。
但身处他们却未必知道。
且西北本就少雨,难有这样“复活的机会”。
郁芝晴手里玩着齐胸长裙的系带,还有发梢上垂下的红绳,坐在宋聆熙床边上翘着二郎腿。
即使穿着齐胸长裙,依旧改不了她那些一到思考就戒不掉的坏毛病。
平日里还得端着装着,只有宋聆熙在时,就纯纯本性暴露。
宋聆熙碰了碰她悬在空中的小脚,“快出门吧,别让你大哥等急了,我呢,也挺饿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