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大小姐又在搞什么新品》又见予

5、蜀地 吃了饺子，

　　又画了两日土地分区图纸，赶了几身衣裳，详细规划了西行路线，预留好寻种收种时间，宋聆熙的消息也来了。

　　“明日辰时郁府见。”

　　郁芝晴展开决明递来的纸条，随手一翻，又看了眼背面。

　　角落里还画了个小小的阿拉伯数字“8”。

　　这是要明天早上八点见。

　　不过这地方也没个钟啊表的，只能是大概的时间了。

　　郁家一行人简单吃过晚饭，又去门外的马车清点了一番所带物件。

　　一辆较小的马车放了郁恒安的随身衣物，还有简便的炊具调料、干粮蔬果，包括他统一保管的过所等物件；

　　较大的那辆是留给郁芝晴和宋聆熙的，舒适宽敞，长条柜子里放了几箱用于交易的丝绸和随行衣物，上面铺了软垫，可坐可躺；

　　还有一辆给侍女嬷嬷乘坐的骡车，剩下的几箱换洗衣物都在一辆大车里，还空了一些地方等宋聆熙填满。

　　“芝芝，这一路上银钱的事你不用操心，爹给你大哥拿了不少，你只管吃饱穿暖，照顾好自己，万不可饿瘦了、生病了。”
　　郁掌柜手里拿着清单，看着女儿一箱一箱检查衣物，忍不住又提了一句。

　　“另外娘给你的零散银票你也收好，再给小荷包里放点碎银随身带着。
　　你想寻的那些棉花西瓜之类家里也不太懂，你大哥虽有西行经验，但去西棂寻种一事具体要做些什么，也帮不了太多，还是得辛苦你自己了。”

　　郁夫人待兄妹二人确认好行李，又拉着郁芝晴叮嘱了两句。

　　虽然郁恒安对西行不陌生，但毕竟之前的生意只是在大昱境内，更何况这次还是带着她的宝贝女儿第一次出这么大远门。

　　一家人就着出行安全、吃饱添衣又絮絮叨叨了好久，终于在第二次听见打更后歇下了。

　　-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郁芝晴就被郁夫人从床上抓了起来。

　　“芝芝，该起床啦，出远门前的沐浴焚香可不能少呀。”
　　郁夫人的声音忽近忽远，听不真切。

　　“小姐，沐浴的汤水已经备在隔壁小净室了，晨露带寒，奴婢为您披件外衫吧。”
　　迷迷糊糊间，南星抓着一件看不清颜色的长衫站在床边。

　　反抗能力为0的郁芝晴稀里糊涂地进了浴汤，一脸迷茫地任由南星给她梳头按摩，终于在她要为自己擦身子时反应过来。

　　“停停停，我自己来自己来。”
　　郁芝晴已清醒。
　　郁芝晴已老实。

　　待洗净身子，擦干发梢，换上新衣，便由南星引着她去到堂前。

　　眼见着郁芝晴到了，待众人相互问了好，早已等候在前院的郁常新将手里的几段线香递给大哥，又从香盘中另取了几支递给小妹。

　　“今日远行，特来焚香拜别。
　　愿此行路途安稳，出行平安，所求皆得，早去早回。
　　愿父母兄长安康，勿要整日惦念。”

　　兄妹二人将线香插入了堂屋的墙龛上，一家人又整整齐齐拜了三拜。

　　走完了沐浴焚香的流程，厨娘也已备好早膳，是郁芝晴前几日提过的芹菜饺子，郁家众人一人一碗。

　　夹起一颗吹一吹入口，药芹清香，混合着肥瘦相间的猪肉，不咸不淡，薄薄的皮Q弹有嚼劲。

　　也是在临出门前吃上一开口“老菜”了。

　　“芝芝，这个饺子，味道真是不错，没想到旱芹和猪肉可以如此搭配。
　　婉厨娘的技术也是相当不错，竟真依着你的描述给这新鲜玩意做出来了。”
　　郁夫人学着郁芝晴的样子尝了一口，眉眼弯弯地笑着说道。

　　“娘吃的时候小心些，这饺子由煮制而熟，皮容易包着开水，极易烫口。”

　　郁芝晴又让南星给众人拿了几个小碟子，放上醋汤蒜末。

　　“这第一口饺子，一定要尝试原味的，之后可按照个人喜好蘸上各味调料，比如米醋、豆豉。”
　　郁芝晴又举起一颗透亮的饺子，点了两下米醋，
　　“这样既能放凉些，还可以体验不同风味。”

　　“当然，除了开水煮制，还可以使用蒸笼，待熟透了还可以使用油煎，前者会更干爽，后者则会更脆更香，大家可以尝试尝试，看看更喜欢哪种做法。”

　　作为一名专业的老吃家，尔尔同学吃一口说一句，旁边专业的婉厨娘奋笔疾书。

　　该说不说婉厨娘真的很厉害。
　　郁芝晴只是趁着这两日收拾行李累了，忙里偷闲去后厨给她提了两句，今日便能将饺子做出来了。

　　皮薄馅多，看得出是现包的，而且还这么大早。

　　郁芝晴当时盯着那一袋面粉是这么描述：和面、有劲、切小块揉成圆形、对折，放上馅料摸点水捏起来。
　　婉厨娘就能理解这个“偃月形馄饨”。

　　而馅料的描述就更简短抽象了：芹菜混肉加点盐。
　　婉厨娘就这么整好了药芹，还调好了肥瘦比，咸度也是恰到好处。

　　桌子另一边的郁掌柜和郁家两兄弟嘴里塞得满满的，来不及回话，只能竖起耳朵听郁芝晴讲解。

　　“馅料还可以有很多搭配，比如羊肉大葱啦、韭菜鸡蛋啦、香菇笋丁啦，不过笋丁要先煮熟沥干，才可以入馅，馅料过于潮湿就容易破口。
　　婉娘子可以根据时令好好研究，看看还能开发出什么新搭配。”

　　“小姐放心，这几月奴婢定会认真学习。”
　　婉厨娘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饺子”，起了个大早做好后，确认口味不错后才给主家端了上来。

　　刚吃了一半，那边决明来报，侯府的宋小姐到了。

　　“你去请宋小姐来一起尝一口饺子，就说是芹菜猪肉馅的，她定十分欢喜。”

　　宋聆熙已经用完早膳了，但还是来浅尝了两口许久没见的味道，并对婉厨娘的技术赞不绝口，还顺带预约了等从西棂回来，定要婉娘子再给她包一碗。

　　一行人理智尚在，没被饺子耽误太久，郁恒安带着一小厮一护卫上了第一辆马车，郁芝晴和宋聆熙一人带着一个贴身丫鬟进了第二辆。
　　余下的几位小侍女和嬷嬷各自进了那辆骡车，护卫仆夫则分别骑马驾车，装行李的大车静静跟在后面。

　　马车里已经备好些许点心、胡饼，必备的过所，还有一两箱随身携带的衣物。

　　趁着天还未热，出发了。

　　-

　　长途难熬，一行人日夜兼程不停歇，晃晃悠悠不知是出行的第几天。

　　只知道郁芝晴同车的小丫鬟从南星换成决明，又从决明换成南星；
　　宋聆熙能在马车上写计划的那一手娟秀好字，随着越来越颠簸的路逐渐变得歪歪扭扭；
　　郁恒安精致的长发，因着干燥气候生出了些毛躁。

　　夜路从连片灯火到稀疏暗淡。

　　已经到了蜀地。

　　郁恒安是通过各处关隘辨认，郁芝晴则是因为看到了鱼腥草，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折耳根。

　　“红杆青叶，叶片的背面为绛紫色，这是典型的蜀地鱼腥草。
　　京云城里的白杆杆腥气呛人，蜀地的嫩叶却是鲜嫩香脆，凉拌后实为上品。”

　　不用进酒楼，光是路边摊贩便有许多凉拌鱼腥草，一看便知是到了重庆云贵一带。

　　随意进了家小店，郁恒安让郁芝晴和宋聆熙点菜，他趁着备菜的功夫去寻一间客栈，打算短暂歇脚。

　　老大哥去得快来得也快，没一会功夫便将众人安排妥当。
　　“芝芝，蜀地不比京云，客栈简陋，没有太多单独卧房，今日只能委屈你与宋小姐挤一挤，丫鬟们会在邻间或外间搭铺，若有事你们大声招呼便是。
　　我且先让人带马儿去后院照料，这些日子人和马都有些累了。”

　　之前的十来天为了赶路，偶尔才能在饭点遇上客栈酒家，因着时间缘故基本都打烊了，几乎都是靠着胡饼馍馍之类的干粮度日，偶尔遇上快打烊的店家可以吃上几个小菜，倒是许久未坐下好好吃饭了。

　　话音刚落，严选蜀地特色菜也开始上桌。

　　酒香浓郁的太白鸭、醇厚香甜的东坡肉、鲜黄流油的蒸鸡、翠绿冰凉的冷淘、浓稠微咸的芋头汤，以及一碟凉拌黄瓜、一碟凉拌鱼腥草。

　　新制肉菜的鲜美让一行人两眼放光，就着解腻青茶，吃得干干净净。

　　难得赶在夜幕降临前到了一处新地，打着饭后消食的幌子，郁芝晴拉着宋聆熙去了崖壁上布满各色石雕的大街小巷。

　　买一张面具，再买一支画糖。转来转去玩得津津有味。

　　吃饱喝足，梳洗干净，又少了山石之路的颠簸，郁芝晴和宋聆熙脑子清醒了不少。

　　抓着一把在马车上鬼画糊的计划，反复分析确认留给她们找种子的时间依旧充裕。

　　一夜无梦。

　　-

　　蜀地炎热，第二日卯时，一行人靠着初升的日光，带着一身晨露，便辞了客栈继续向西而行。

　　沿途添置了些酥油，备了几张胡饼，又用了些栗子粥、羊肉羹、清爽冷淘作早点。

　　车轮轱辘压平黄土地，碾进石子路，滚过木栈道，一路吱呀。

　　行至辰时，郁恒安便与郁芝晴宋聆熙商量寻一落脚之处，供众人避暑，也为马儿添水加料。

　　终于在午时临到了一潺潺溪水边，流水声声传入耳边。

　　郁芝晴隔着车厢感到一阵阴凉灰暗，不似先前那般燥热刺眼，于是掀开前帷叫停了郁恒安的马车。

　　“大哥，不如就在此歇息，既有清澈溪水，又有树木乘凉。
　　我和木木姐姐带着南星他们去寻些野菜，你们就在这附近先用枯枝枯草生个火烧些水，等菜找回来了可以简单烤些面饼、拌个野菜，煮个清汤。”

　　郁芝晴下了马车，走在岸边折了几支枯黄旧芦花递给郁常新。
　　这些枯黄微白的老芦苇一看就是去年无人收割，才会混在这片青绿之中。

　　郁恒安的小厮找出打火石，又按着她递来的芦花又去收了一些，捡几段干燥树枝，支起一个生火的小摊。

　　温热的风从远些的溪地里送来一股淡淡的药香，闻着应是水芹，郁芝晴和宋聆熙让几个小丫鬟脱了鞋提起衣裙，指导着她们踩进泥里掐起一把把水芹。

　　顺着浅滩再向里，清澈流水上便可摸到一些莼菜，虽说当下难有鲈鱼搭配，但简单焯水后醋溜凉拌，那滑溜溜又不失爽脆的口感也是极好的。

　　得了叶菜，再转头扎进树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陷进深深浅浅的青草，拨开或黄或绿的落叶。

　　许多形似斗笠、菌柄细长的鸡枞菌也生长茂密，提起几朵，同菜一起抱回溪边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