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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决定 重回我当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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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了好一会那打厚厚的食单,眼前冒出那一堆似曾相识的文字,郁芝晴手也酸了脑也懵了,人也停下来不转了。
“南星决明,你俩先去楼下吧,等菜好了直接端上来,我和宋姐姐有些话说。”
郁芝晴赶紧把人打发走,她是真的有话要说。
“木木你看,这金齑玉鲙和鲜鱼羹都采用的是鲈鱼,羊串和羊腿也算是一羊两吃,夹馍干切清炖各种烹饪方法对付个牛肉,反反复复都是一样的食材。”
没了外人,郁芝晴抽出藤椅咵嚓一坐,开始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何止啊,你看那橙子多忙啊,蟹酿橙、橙香炙肉、橙齑鲙,一个橙子活还挺多。”
宋聆熙本能想嗑瓜子,可惜手一伸只摸到了清火的莲子。
不过这莲子有0个作用,一张嘴就是火上浇油。
“这是在用橙子去腥提鲜吧。”
老吃家郁芝晴发现了华点。
“是不是没有洋葱之类烤肉伴侣,直接吃大蒜有些人会觉得太冲,腌制过后虽然没了那股呛人的味道,但也基本失了去腥解腻的功能,只能可着一个橙子嚯嚯。”
“而且,基本全都用橙子就说明。只有橙子呀。”
宋聆熙的目光终于从食单上移开,看一眼有点炸毛的郁芝晴,又给她送来一个噩耗:
“你这几天身体不适一定没什么机会吃水果吧,你喜欢的西瓜菠萝,甚至连苹果,可是都没有哦~
还有土豆辣椒,你最爱的薯条和火锅可是不见咯~”
“不过你家酒楼,食材必然是顶尖的。”
食材再好,日日吃它也不是个事儿啊。
又叨叨了两句食材,走路加上火沁出了一身汗,也是撞枪口上了,到点该吐槽衣物了。
再想想前些日子的天灾,和昨日施粥祈福看到的百姓。
郁芝晴卒2.0。
衣食住行全军覆没。
好在她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打复活赛。
择日不如撞日,求人不如求己。
命苦又无助地叨叨了两句,郁芝晴半死不活地提出建设性想法:即刻出发,寻种育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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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我同你一道。
现如今大昱民风开放,社会稳定。虽然女性在各方面的自由程度与现代社会仍存在不小的差距,但思想境界已远超历史书上绝大多数封建王朝。
各地通商频繁、出境相对便利,你想要的那些作物种子去海岸边关问问应该能寻到,迟迟进不了大昱,不过是因为他们说不懂得如何种植与使用。
但这两个最大的问题,恰好你都能解决。想法完全可行。”
郁芝晴敢说,宋聆熙也敢应。
重回我当研究生的那些年。
好伟大的一篇开题报告,就是说能不能有一个靠谱导师啊。
???
不一会,南星决明带着后厨做好的菜上楼来了。
食材不出所料的很好,厨师技术优秀,只是缺乏更多的发挥空间。
微死的郁芝晴和已经清醒地吃了很多天重复菜式的宋聆熙艰难下咽。
“既然决定大老远找种子了,干脆大规模种植,这些作物对于你我以及大昱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顺便让我找个地方躲躲仇人,你呢也拓展一下郁家商业建设。”
宋聆熙不愧是郁芝晴的多年闺蜜,两人一拍即合。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具体怎么操作还得再商量看看,不如你明日继续来家里找我吧,今晚回去你先探探口风,找找看有什么理由能出个远门。”
郁芝晴完全不担心自己能不能出远门这事,但宋聆熙一个侯府千金就不一样了,条条框框一大把,还有一个不知道在哪的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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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聆熙动作很快。
第二日一早,郁芝晴刚就着决明准备好的清泉水简单洗漱,发髻还未挽,南星便掀开珠帘,隔着屏风说昨日悦禾堂见过的那位宋小姐,已经在前厅候着了。
“侯府怎么起这么早……这才几点哇。”
郁芝晴小声嘟囔着默默吐槽。
简单净了面,一边嘴里说着“想吃西瓜想吃玉米”的梦话,一边手上不停,扯了几张丝绸帕子擦干小脸。
又涂了层荷花凝露,再打开衣柜抽出一件淡紫色外衣,便踏着青石板走到前厅廊下。
“……前些日子我生了场病,之前恰巧也在送灵寺还愿,与芝晴妹妹一见如故。”
郁芝晴走到前厅时,身着绯色烟罗的宋聆熙正温声回复郁夫人。
“父亲母亲安好,大哥二哥安好,宋姐姐早上好。”
郁芝晴仍是学着记忆中原主的样子给一屋子人行了礼。
“芝芝来啦,快坐吧,宋小娘子等你许久了。”
作为掌管京云城最大绸缎庄的郁夫人,一早便听说过宋聆熙这位侯府千金的大名。
昨日一家人端着茶盏坦诚相待至深夜,不仅知晓了郁芝晴“天外来客”,也对她们二人准备共同寻种养地有了心理准备。
因此,对于宋聆熙的那一番话,她自然是不信的。
不过女儿的选择定有她的道理,虽然不太明白她要搞什么是事业,但郁夫人并不打算追问。
只要无愧于心,无愧于家国百姓,郁芝晴想做什么,郁家只管全力支持便是。这也是昨日她许下的承诺。
两位“仙女”约见,自是有要事相商,郁夫人当即温和抬手,遣退了周遭的仆妇丫鬟,宋聆熙也同昨日一样,麻烦决明带着她的侍女去别处休息。
“你二人近日身子刚好,如今入夏风凉切莫受寒。宋小娘子切莫拘束,吃茶闲聊都自在些,一会点心好了再让南星给你们送过来。
我和你爹,还有你哥哥们先回自己院子里做事了,就不耽误你们闲谈了。”
郁夫人温声叮嘱,说罢摸了摸郁芝晴的小手,又朝着宋聆熙微微颔首,起身带着郁家兄弟离开了前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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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这里不用公历纪年,不过推算一下也该七月了,我以避祸为由和家里说了准备出趟远门,不过定是要回侯府过年的,我们往返的时间最多只有六个月。”
宋聆熙昨日回家同父母兄长商量至夜,总算是用“避祸”这个理由勉强说服家人。
郁芝晴让南星取来了纸笔,艰难地握着毛笔写写画画:
“单程两个月多的话,也不能去太远的地方,向西北干燥阴凉,往南则是潮湿闷热。”
还不太用得明白这个毛笔,郁芝晴顺手一撑小脸,墨水就顺着笔杆滴落在她指尖,宋聆熙赶忙掏出帕子却是越擦越脏。
“南星快去给我打盆水来。”
眼见着白净的双手逐渐乌漆嘛黑,郁芝晴扯了一张宣纸往手上一盖,小嘴一张开始骂骂咧咧:
“先去西边先去西边,这丝绸实在是太不吸水了,我要先去搞点棉花来,两个多月到那也该吐絮了,正是买棉收种的好时节,来年空了再南下寻港口。”
“那就先去西棂,看地图应该是新疆那个位置,眼下正是两国太子互相为质的第八年。
这些年来两国边境处出入便利,商事来往频繁,百姓相处和谐。”宋聆熙毕竟是侯府千金,对于朝堂之事十分敏感。
“西边的话,棉花、西瓜,这俩在那边应该都能有了,至于种嘛……”
郁芝晴闭了闭眼,往藤椅上一靠,翘起二郎腿,衣角划过云头履,双手抱臂,食指敲动,眼前浮现出大段的文字与画面。
死去的记忆正在攻击她的毕业证书:
“棉花和西瓜主要种植于沙壤土。
据那日我施粥时听到的消息,这附近应该有不少土地既不生稻也不成麦,保水微弱,近几年遇旱即死,遇梅则涝,少有收成。
那日送灵寺里多数孤儿寡母衣角上有半干的碎土,结合当时的湿度,若我猜的没错,送灵寺再向外10里左右的远郊,就是一大片沙壤土。”
说完她睁开双眼,坐直身子,捏起一颗桌子上刚冒出来的玉露团放进嘴里冷静冷静,理一理思绪。
旁边还有两碟冷淘,想来是刚才闭眼输出时南星小心放下的。
宋聆熙又给她添了一盏茶,回想起近日家中父兄的谈话:“听说远郊有块三五百亩的地在清仓大甩卖,毕竟连年颗粒无收,官府都想赶紧处理掉,换了钱赈灾也好,交税也好,总之留在他们手上肯定是要砸了的。”
“三五百亩的田庄可以直接划一片做纺织加工厂了,还能再格一个试验田给你,免得离远了土壤气候都不对。”郁芝晴指尖轻扣桌面,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跟随着大脑锐利划动,盘算着时间。
“我这几日趁着低价把地买了,你暂时先别露面,西棂回来后等过了年,直接躲到那研究种子去。之后若是还要寻什么新鲜物种,我自己一人外出便是,你留下来照顾庄子。”
“当然,凡是有关铺面交涉、银钱往来,你全都不用管,我一个商贾之女,还有家里支持,做这些本就便利,更何况你作为侯府嫡女也不便抛头露面,还是有劳木木同学专业掌管内务了~”
郁芝晴说得口干舌燥,正好手边茶也微凉了,她端起小盏一饮而尽。
“之后若是做棉纺织有了盈利,或是靠着新菜开设了酒楼,所有收入均五五分账,你我二人各司其职,再好不过。”
郁芝晴小手一伸,摊开五个指头,小爪子在宋聆熙眼前晃了晃。
宋聆熙本就是不爱与人打交道的性子,但听了这一番话还是张了张口,“你这成本……”
郁芝晴打了个响指,小手一抬:“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别担心,你可是侯府千金,有这名号在,也少不了被我利用几下。
再不行,你就物色几个靠得住的稳妥婆子,或是手巧女工,也省得我们慢慢培养,我这就两个小丫鬟,实在分不出人手。”
宋聆熙点了点头,思量道:“侯府在送灵寺附近有个偏宅,记在我乳娘名下,原是偶尔去送灵寺祭拜时难以往返用的,既然庄子在远郊,那等育苗时不如直接住在那里,大家往返什么也都方便。”
郁芝晴点点头,手伸向瓷盏摸索了个荔枝,剥了壳准备润润嗓子。
刚咽下去,整个人缓缓滞住:“我记得母亲的绸缎庄子,每两年都会送一批料子去西边,各色各式,专供那边的贵女妇人出席重要场合,”
宋聆熙眼见她卡顿了,赶紧又递了一颗荔枝到她掌心——郁芝晴有一动脑手就不能闲的小毛病,以前是背书时总要写写画画或者转笔,如今来了大昱,就剩轻叩桌案、拨弄果壳这些小动作。
“最重要的是,往年都是由大哥亲自护送那些衣料西行,去年则换了二哥前去,不如问问他们有什么建议,比如西行线路、关隘规矩,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说罢便直接挥手,淡紫色衣袖轻扬:
“南星,去帮我请父亲母亲还有两位哥哥们来,就说我和宋姐姐有点事想请教他们。”
突然被点名,南星如梦初醒,她和决明俩人已经亖了有一会了。
小姐和宋姑娘谈话也不避着她们,虽然叽里咕噜一大段只听明白了三个字:去西棂。
但这三个字很可怕呀,听到耳朵里就像见了鬼。
这得多远呐我的小姐。
你们一位圆圆娃娃脸,一位清隽大小姐,昨天也没说是这么远的远门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