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南郊工厂 两人第一次 ...
-
第二天傍晚，李明昭吃过晚饭，来到分局边上的停车场。
停车场空荡荡的，没几辆车。
黑灰色越野车的后备箱开着，陈岳缩在里面摆弄着什么。
李明昭喊了他一声。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收回身子站直，手上拿着一个玻璃球。
她怔了一下。不是没见过他穿便装，但这一身她从没见过。
军绿色工装背心，胸前、腰侧大大小小的口袋少说也有七八个。下身是一条裤腿宽大的工装裤，收进军靴里。
他是那种高瘦的身材，但这一身行头让他看着有一丝危险但又可靠的气息。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穿着单薄衬衫、被吓得脸色惨白的男孩样子。
李明昭看着他，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摇了摇头。
“怎么了？”陈岳眉毛微微上扬，右手动了一下。
“没什么。”她收回视线，抿了抿嘴巴，“就是没见你这样穿过。”
陈岳嘴角一挑，招了一下手，“你还是坐副驾驶。上车。”
在车上，她又多看了他一眼。侧脸的轮廓确实比以前更明显了。
“也对。都过去十年了。” 她轻声嘀咕了一句，别过头看向窗外。
路灯陆续亮起，在眼前一个一个闪过。
车子开过一段不太平稳的石子路，路边的灯光也跟着暗了许多。李明昭降下车窗，吹着风，任凭乌黑的马尾在风中摇曳。
车在工厂边上刚停稳，李明昭就爬去车后座，捣鼓行头。
从车后门出来，她左手上多了一柄桃木剑，右胯侧挂着一个红木匣。
她随手耍了一个剑花，看了一眼头顶的月亮，来回走了几步。
后备箱开着，陈岳在里面的一台大家伙上摆弄着什么。
李明昭转过身，开始在一旁操练、热身。
她看不懂这些操作，虽然好奇但也没有头绪该问些什么。
“都搞好了。进去吧。” 陈岳抖了一下上衣背心，右手握拳转了几下。之前瘪瘪的口袋，现在每个都鼓鼓的。
他按了一下佩戴着的耳机，又瞟了一眼别在腰间的枪，蹭了两下鞋底，朝着敞开的工厂大门走去。
后备箱的盖子还开着，没关上。
跟着进到工厂里，一股刺鼻的气息袭来，她忍不住扇了扇空气，捏紧鼻子，说：“这里的煞气比外头浓得多。”
她瞅了一眼一旁的陈岳。他站着没动，低头摆弄着手臂上的那块屏幕。
李明昭移开视线，开启灵视，简单扫视了一遍空间。又往里走了走，转了一圈才停下。
“你不是说这里有怨灵出没吗？”
陈岳抬起头，扶了一下镜框，”或许是迷失灵，走丢了。还会回来也说不定。”
他停顿了几秒，说：“这样。我们仔细排查一遍再回去。分头行动。你这边，我那边。”
李明昭点了点头，开始四下打量。
这个废弃工厂应该已经荒废很久了。走过的地方，都会带起一阵尘土飞扬。
她踢了几脚水泥地的裂缝里长出的些许杂草，目光扫过角落里堆着的几根粗钢管，还有几处砖石堆。
不远处有一个红砖垒起来的小堆，还挺整齐的。
李明昭摸了一下腰间剑柄，快步走近。
砖块层层堆叠，像一个小烟囱。她用手扒拉了几下，动不了。估计是黏住了。
往烟囱里面探了探，底下积了厚厚一层灰，收回手瞧了一眼，像是炭。又往底下探了一遍，摸到什么东西，还连着链子。
她捏住那个东西抽回手臂。
居然是一个黄铜色的怀表。
李明昭把怀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表壳外依附着一层微弱的灰白光晕。是普通旧物的气息，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
她把拇指甲卡进表盖凹槽，往上一顶。表盖松了一下，但没开。皱了皱眉，一个使劲，这才打开。
”哔哔哔“的声音从耳边闪过。
怀表里面放着一张一家三口的合照，黑白的，看起来有些陈旧。
她捏着怀表的手一紧，顺势反手就把怀表扔了出去。
怀表砸到一根钢管，跌落在地上。
有什么东西从怀表里渗出，凝成一个黑色漩涡，急速牵引着空间中的煞气，汇聚成一团翻涌的黑气。
骤然间，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李明昭没有任何防备，被震得踉跄几步往后倒去。
一个玻璃球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黑气下方，炸开。
碎裂声中，一只大手抵住了她的后背。
眼前的黑气像被一张渔网罩住，再怎么挣扎都移动不了分毫。
她眼神一凝，借力一步踩实，左手搭在腰侧的剑柄上，摆好应战的架势。
陈岳从腰间拔出手枪，单手上膛，说：“我来辅助。”
李明昭还没来得及回应，一股寒气忽闪而过。
她左手在腰侧一拧，带起一道破风的锐响，一剑劈开迎面冲来的黑气。
黑气被打散成烟，又瞬时聚拢凝实，从四面八方袭来。忽而在左，忽而在右，前一瞬还在三丈开外，一息间又逼至面门。
她冷哼一声，一步顶上前，只一个侧步切到黑气的死角，又是一剑直刺而去。
黑气顿时收紧，往后方遁去。
几声枪响，黑气被淡蓝色光弹击中，又折向逃窜。
她手指在腰间木匣上一扣，木匣弹开，一张符纸被她从匣中带出，落在食中二指间，手势如剑。
“去。” 随着一声轻呵，符纸如飞燕般迎风追至黑气上空。
骤然间，朱砂符文与离火交融，幻化出数道金光锁链，将翻涌的黑气牢牢捆缚。
她抬手一剑还未击出，黑气陡然生长，挣断了几根锁链，爆发出一阵罡风。
她眉头一紧，后撤一步调整身形，又凌空一点掠至右侧方。
她一指剑诀划开虚空，从眉心炼化出一道金色符文，瞬时化作流光，定入黑色漩涡的正中央。
黑气剧烈挣扎，又被几发光弹击中，这才渐渐消停下来。
马尾轻晃了几下。她方才通识微闭的眼睛缓缓张开，剑指轻落。眼前那团黑气中交错浮现出淡蓝色光斑，直到蓝灰色光晕将其彻底覆盖。
她运气调息，再引出一张符纸，定在身前二尺处，挥剑引燃。
虚空中现出几道金色光柱阶梯，高低错落，屹立于半空中。
桃木剑轻点在地，扬起一缕尘烟。她右手掐诀，默念咒文。
无数星点随之浮现，缓缓升入虚空中，直到光柱阶梯彻底消散。
李明昭收剑回鞘，转身走了过来。
陈岳右手半握着枪，扫了一眼屏幕，等“哔哔哔”的声音停了，他才把枪收回腰间的枪套中，往怀表的方向走去。
她呼出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你那个枪法好准啊。你不是看不见灵吗？”
陈岳笑了笑，没有回应，手指在屏幕上点击着。
李明昭过去给了他一肘子，“话说，那个玻璃球是什么东东呀？像镇邪符似的。”
陈岳眉头一压，还是腾出一只手，从口袋掏出一个玻璃球给她看。
她拿在手里，打量了一番，刚要抬手。
“别乱砸！” 他一声呵斥，“很贵的。给我。”
李明昭恋恋不舍地收回手，又看了最后一眼，还给了他。
陈岳走到钢管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密封袋，蹲下来捡起怀表。
“这怀表里藏了一个灵。就很奇怪。打开前什么都看不到。”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怀表。
他把怀表放进袋子里，收好，说：“没事。先回去吧。”
她安静了没一会，又凑过来，问：“那个会发光地枪呢？我也想看看。”
陈岳扭头瞪了她一眼，摸了一下腰间配枪，往门外走去。
她没好气地垮了个脸，快步跟上。
从工厂出来，月亮又往西边去了几分。
陈岳在后备箱里窝了一会出来，叫李明岳先在车里等他，就又回去工厂里了。
她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缩了一下身子，打了个哈欠。或许是刚才灵力消耗大了些。她歪着头，马尾垂在肩上，挪了挪怀里那柄桃木剑，缓缓闭上眼睛。
几缕光在眼前晃了几下，有点刺眼。
一只大手映入眼帘，还拿着一本杂志。
方才还有些许睡眼朦胧的她，瞪大双眼，怔了一下。
“早。小昭。” 陈岳轻咳了一声。
她从椅背上滑下去，顺势伸了个懒腰，“几点了？”
“快六点了。” 他挪了一下收回的手，别过头去。
她起身坐好，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窗外，“我们到分局啦？”
“还要再睡会吗？” 他轻声询问。
“不了。好像有点饿。” 李明昭低头，摸了一下肚子。
“走吧。去吃点。” 陈岳推开车门，一脚迈出。
分局楼下的那家面馆，走几步路就到了。
陈岳走在前面，推开店门。
老板正在擦桌子，抬头看见陈岳进来，愣了一下，急忙放下抹布，起身招待。
“小陈来了啊。今天怎么这么早。” 老板拍了拍手，往衣服上一擦，说：“这位姑娘是第一次来吧？我们这的面可是一绝，老字号传了好几代了。随便坐。”
她点了点头，跟着陈岳在一张桌子坐下。
“老板。两碗清汤牛骨面。一碗不要香菜，一碗加胡椒。” 他抬手喊了一声。
没等多久，老板就端着面过来了。
陈岳把没有香菜的这碗推到她面前，又从筒里拿了两双筷子，递过来一双。
她接过陈岳递来的筷子，肚子刚好叫了一声。见他还没动，又看了他一眼。
“吃吧。” 他轻抬了一下手，低头用勺子舀了一口汤喝。
她嘴角一咧，只顾着埋头吃面了。
李明昭放下筷子的时候，他还在吃，吃得很慢，看起来有些倦意，是不是一宿没睡。
吃完面，陈岳叫李明昭在店里再坐会。
过了好一会，门被推开，他探了一个头进来，在店门口喊了一声。
“走吧。局长等着了。”
李明昭起身和店长打了个招呼，就转身出去了。
他的背上多了一个军绿色背包，是刚从车上取来的吧。
起早了的街上车子不多，时不时还有鸟儿飞过。
两人又打闹了一番，往分局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南郊工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