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棠》昼砚

8、表明心意 江禹

　　江禹舟攥着林知棠的手，一路没松。
　　马车平稳驶往世子府，车厢里安安静静，他掌心滚烫，死死裹着她的手，生怕一松手，她就像清溪镇那样离开自己。
　　林知棠垂眸盯着交握的手，心头乱糟糟的，指尖蜷了蜷，抬眼轻声开口：“世子，你可以松手了嘛？”
　　江禹舟指尖一顿，力道松了些，却依旧没放开，喉结滚动，声音发哑：“抱歉，是我唐突了，阿棠，我……”
　　他有千言万语，怕她走，怕她反感，话到嘴边只剩无措。林知棠没再接话，轻轻往回抽手，他顺势松开，空落落的掌心微微攥起，墨眸垂着，满是失落，不再贸然靠近。
　　林知棠心头并非没有波澜，望江楼里，他当众护着她，这份偏爱，她动容。
　　可她隐姓埋名来大鄞，只为查案报仇，半点不想卷入权谋纷争，更不想拖累他。
　　马车停稳，世子府朱门大开，下人列队相迎，个个垂头屏息，没人敢多看一眼——向来不近女色的世子，竟带了一女子回府。
　　江禹舟先下车，伸手想扶她。
　　林知棠侧身避开，脚尖点地，自行跃下马车，落地便要转身。
　　江禹舟上前，扣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拉着她往府内走，径直穿过回廊，进了主厅。
　　“全都退下。”他抬手挥散左右，厅门合上，只剩他们二人。
　　林知棠抽回手腕，指尖蹭过腕间被攥出的红痕，抬眸看向他，语气清冷：“多谢世子方才相救，我也该告辞了。”
　　转身便要迈步，只想尽快与他划清界限。
　　江禹舟上前一步，伸手拦住她，眼底压着急切，声音放得极轻：“阿棠，别走，留在我身边，我护着你，没人再敢欺负你。”
　　林知棠偏头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坚定：“我不需要。我已习惯了孤身一人，你我萍水相逢，早已两清。”
　　江禹舟看着她始终疏离的眉眼，深吸一口气，后退半步，抬眸直视她，目光灼灼，一字一句郑重开口：“阿棠，我喜欢你。”
　　“初遇时，我觉得你很特别，不自觉被你吸引。清溪镇你救我，得知你退了婚约，我便想把你带回来留在身边，但怕这朝堂纷争伤了你，才忍痛让你离开。可如今重逢，你叫我如何再放手？我愿以此生所有，护你一世周全。你，可愿嫁我？”
　　他攒了许久的心意，尽数说出口，没有半分虚言。
　　林知棠浑身一僵，脚步定在原地，指尖不自觉攥紧，指腹蹭过掌心。她对他，已生出好感，可血仇未报，前路荆棘丛生，她根本没有资格谈儿女情长。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决绝，摇头：“多谢世子厚爱，我不愿。”
　　江禹舟身形一僵，眸底微光瞬间暗下去，涩声追问：“为什么？是我哪里不好，还是你已有心上人？”
　　“与你无关，是我自己的原因。”林知棠别开眼，不敢看他的眼神，语气直白又坚定，“一来，你和苏家小姐有婚约，我不愿做那插足之人。二来，我还有要事在身，我生性爱自由，也不想困在这深宅大院里。”
　　“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世子方才的话，就当没说过吧。”
　　江禹舟踉跄着后退半步，心头酸涩发胀，他攥紧拳头，哑声承诺：“苏家婚约，我三日内必定退掉，给你交代。朝堂之事，我绝不会让你牵连其中。”
　　他不会放弃，好不容易和她重逢，他绝不放手。
　　林知棠心头微颤，却依旧没有松口：“何必强求呢？你我就此别过，往后各自安好。”
　　她说完，不再停留，转身就往厅外走。
　　他上前一步，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将人拉回身前。
　　林知棠猝不及防，踉跄着撞入他怀中，刚想挣扎，江禹舟抬手扣住她的后颈，俯身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没有丝毫章法，带着失而复得的急切，与不肯放手的偏执，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她无处可躲。
　　林知棠浑身紧绷，抬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搡，却被他扣得更紧。
　　她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只剩冷硬。她猛地发力，一把推开江禹舟，后退数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唇瓣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却被她死死抿成一条直线。
　　“江禹舟，你放肆。”
　　她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可微颤的声线，还是暴露了心底的慌乱。
　　江禹舟被她推开，却不恼，只是抬手抚过自己的唇，上面还沾着她的气息，眼底的温柔半分未减：“我知道你生气，可我不想再放你走。”
　　林知棠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靠痛感稳住心神：“我与你，不过几面之缘，你这般行径，与登徒子何异？”
　　江禹舟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如果你能不走，你骂我什么都行。”
　　林知棠别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语气决绝：“我再说一次，我不会留在你身边，也不愿意嫁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比之前更快，几乎是落荒而逃。
　　江禹舟站在原地，没有再追，只是望着她的背影，指尖缓缓攥紧。
　　林知棠一路疾行，回到客栈，关上房门，才顺着门板缓缓滑落。
　　她抬手抚上唇瓣，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心底的纷乱，终究无法平息。可父母血仇未报，她只能压下所有情愫，这条路，她只能独自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