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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假扮夫妻 大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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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鄞朝堂,世子江禹舟清溪山遇刺、下落不明的消息传至金銮殿,皇帝江川拍案而起,面色沉怒。他素来看重这个儿子,当即下旨,调禁卫军精锐,分赴城郊各处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消息很快传至江玉赫耳中。他攥紧密报,眸色阴鸷。他不信江禹舟能活下来,却还是立刻增派死士,直奔清溪镇一带,务必赶在朝廷人马之前,确认江禹舟生死,斩草除根。
两拨人马暗中涌动,齐齐压向清溪镇。
江禹舟的贴身侍卫袁哲,循着此前飞鸽传书的线索,一路疾驰,终于寻至清溪镇僻静客栈,叩开客房房门。
见到江禹舟浑身带伤,袁哲单膝跪地,声音发紧:“属下护驾来迟,让世子受惊!”
江禹舟抬手制止他出声,目光扫过屋外,示意他勿要惊扰旁人,沉声道:“我无事,外面情况如何?”
“陛下已派禁军全城搜寻,江玉赫也加派了人手,四处追查您的下落,此处怕是不安全。”袁哲低声回禀,起身便要安排护卫转移。
江禹舟摇头,目光落在窗外正在摘海棠花的林知棠身上,语气放缓:“暂且不动,再等几日。”
他不愿就此离开,更不愿惊扰了眼下这份安稳,想带她走也想护着她,不被朝堂纷争牵扯。
袁哲虽有疑虑,却也只得领命,暗中布下护卫,守住客栈四周,静候时机。
江禹舟身子依旧虚弱,整日倚在床头,目光总跟着屋内那道身影转。
林知棠话少,每日煎药、换药,余下时间便坐在窗边,从贴身暗袋里翻出罪证整理,指尖抚过纸页,眉头始终紧锁。
她极少看江禹舟,也不主动搭话,却处处藏着细心。
江禹舟伤口疼得哼出声,她立刻起身,蹲在床边,按压他的伤口,更换渗血的药布;见他喝不下苦药,便去后厨熬海棠栗子粥,端到他面前,看着他喝完才收走碗筷。
自爹娘离世后,林知棠习惯了独来独往,江禹舟的细致,就这么一点点化开她心底的冷意。
伤势稍好,江禹舟便强撑着起身,不再事事麻烦她。清晨天凉,他去后山摘来海棠花,插进桌头的瓷瓶里;林知棠趴在桌上睡着时,他就守在一边;夜里风大,他拿起自己的外袍,轻手轻脚盖在她肩头。
夜里林知棠梦魇,喊着爹娘惊醒,一睁眼,就见江禹舟坐在榻边,轻声说:“我在,别怕。”
林知棠不再回避他的目光,他咳嗽时,会递上温水;他伤口疼得蹙眉,她便按住他的肩:“别动。”
江禹舟看在眼里,眼底笑意渐浓,只默默守在她一旁。
安稳日子过了数日,院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伴着兵刃碰撞的脆响。
林知棠脸色一沉,藏好手中罪证,定是追杀江禹舟的刺客追来了。
江禹舟敛了神色,撑着身子想坐直,一动就扯到胸口伤口,他咬紧牙,不发一声。
“别乱动,配合我。”林知棠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头。
敲门声骤然响起,刺客在外厉声喝喊:“奉命搜查,开门!”
脚步声已到门口,林知棠来不及多想,扯下自己的外衫,又伸手扯开江禹舟的锦袍领口,揉乱他的头发,随即拉下半掩床幔,侧身靠向江禹舟,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对着门外扬声喊:“喊什么!没看见屋里不方便吗!”
江禹舟瞬间会意,抬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往怀中带了带,压着声音,带着被惊扰的愠怒:“娘子别气,让他们速查速走就是。”
他挺直脊背,借床被挡住伤口,周身透着几分不耐。
房门被推开,三名刺客进屋,目光扫过屋内。
床幔半掩,两人依偎在一起,衣衫微乱,全然是夫妻温存的模样。林知棠提前洒了熏香,冲淡了药味,屋内毫无打斗痕迹。
为首刺客厉声问:“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林知棠埋在江禹舟肩头,抬手拍他的胸口,故作恼怒:“我们夫妻游玩至此,你们这般闯进来,太无礼了。”
江禹舟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抬眼看向刺客:“娘子腼腆,麻烦各位大人查完尽快离开,别惊扰她。”
刺客打量半晌,没看出异样,冷哼一声,带人转身离去。
确认刺客走远,林知棠猛地推开江禹舟,抓过外衫裹紧,背对着他整理衣衫,耳尖通红,心跳快得发慌。
江禹舟看着她局促的模样,墨眸里满是温柔与宠溺,胸口的伤口因方才的动作隐隐作痛,他却毫不在意,轻声开口,语气认真又温柔:“阿棠姑娘,多谢你了,方才若不是你,我们怕是躲不过去。”
林知棠背对着他,指尖紧紧攥着衣衫,声音轻得像蚊蚋,依旧嘴硬:“无妨,不过是权宜之计,不必放在心上。”
可她心里清楚,那份突如其来的心跳加速,那份下意识的依赖,早已不是权宜之计能解释的。
转眼,江禹舟的伤势已大好,行动自如,只需再静养几日便可彻底康复。
林知棠知道,她该离开了。
夜里,她看着熟睡的江禹舟,提笔写下纸条:不必报答,各自安好,无需记挂,后会无期。
她把纸条放在床头,留下银两和金疮药,最后看了他一眼,推门而出,牵着马悄无声息离开了清溪镇。
次日清晨,江禹舟醒来,屋内空无一人,只有床头的纸条。
他攥紧纸条,心口发慌,赤脚冲出房间,寻遍客栈和街巷,都没找到林知棠的身影。
袁哲上前回禀:“世子,阿棠姑娘天未亮就走了,属下没追上。”
江禹舟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指尖捏皱纸条,声音坚定:“我一定会找到她。”
林间,林知棠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清溪镇,随即调转马头,策马远去,将这段短暂的甜蜜相伴,尽数留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