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棠》昼砚

4、暗中保护 与

　　与此同时，世子府内。
　　江禹舟坐于主位，指尖一下下敲击桌案，脸颊上的指印尚未消退。他面上无怒色，眸底藏着深意，案头堆着刚批阅完的城郊赈灾文书，笔墨未干。
　　暗卫单膝跪地，低头回禀：“世子，那姑娘今日刚到鄞城，住城西平安客栈，看着是游历的江湖人，查不到详细来历。”
　　江禹舟停下指尖动作，抬眼：“有点意思。继续盯着，别惊扰她。”
　　“是。”暗卫躬身退下。
　　心腹袁哲上前，忍不住开口：“世子，那姑娘当众对您不敬，换做旁人，早已处置。”
　　江禹舟抬眸看他，嘴角微勾：“她很特别。”
　　他见过的女子，个个温顺逢迎，唯有她，清冷无畏，与旁人截然不同。更何况他素来不滥杀，更不会因一场意外，苛责孤身女子。
　　袁哲张了张嘴，终是没再多问。
　　江禹舟收起笑意，神色转冷：“江玉赫那边，有什么动静？”
　　“二公子暗中联络武将，在城郊秘密屯兵，还纵容手下强占百姓良田，百姓怨声载道；另外他与大昼旧部频繁通信，不知在谋划什么。”
　　江禹舟指尖攥紧，周身泛起冷意。江玉赫为夺权不顾百姓死活，早已触碰他的底线。他沉声道：“盯紧他，截下所有往来书信，查清阴谋；先派人归还百姓良田，安抚民众，有动静立刻上报。”
　　“是！”
　　夜色渐深，鄞城陷入寂静，暗处暗流却愈发汹涌。
　　林知棠换上夜行衣，将软剑别在腰间，推开窗户，纵身跃出，身形利落隐入夜色，直奔江玉赫府邸。
　　她笃定，江玉赫与大昼的往来，必定藏着父母被害的线索。
　　她不知，屋顶之上，一道墨色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江禹舟立在屋脊，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转头对暗卫沉声吩咐：“跟着她，护她周全，别被江玉赫的人发现。”
　　他不清楚她的目的，却不想让她陷入危险。那场意外相遇，早已让他动了心。
　　夜色沉黑，江玉赫府邸高墙矗立，守卫环伺，院中火把列成排，巡逻侍卫来回踱步，步步设防。
　　林知棠伏在高墙阴影里，指尖扣紧墙砖，目光扫过院内布局。她绕开明岗暗哨，纵身跃入院内，贴着廊柱、假山穿行，直奔后院书房——江玉赫的机密文书，向来藏在书房暗格。
　　院内只有侍卫脚步声、火把噼啪声，林知棠身形轻捷，避开数拨巡逻人，摸到书房门外。
　　书房内亮着灯，江玉赫与心腹的低语声传出来，语气阴狠。
　　“大昼那边，联络妥了？林将军夫妇的遗物，必须拿到手，那是咱们和李睚合谋的唯一证据，不能落给外人。”
　　“已经派人盯着，听说长宁郡主最近在打探当年之事，就怕她来大鄞追查。”
　　“一女子，怕什么？真敢来，就让她跟她父母一样，埋骨他乡。再过不久，世子之位是我的，大鄞江山也是我的。”
　　门外的林知棠，浑身一僵，指尖攥得指节发白，心口翻涌着恨意，却死死按住，没动分毫。
　　果然是江玉赫。
　　害死父母的元凶，找到了。
　　她压下冲进去的冲动，屏息等着。书房内脚步声渐远，心腹离开后，她推开一条门缝，闪身入内。
　　林知棠快步走到书架前，指尖逐行划过书卷，摸索暗格机关。片刻后，指尖触到凸起木块，按下去，书架缓缓移开，暗格里放着一叠密函、一块刻着李睚名字的玉佩。
　　她伸手将东西揣入怀中，转身欲走，院外骤然响起脚步声，侍卫厉声喝喊：“有刺客！封锁书房！”
　　行踪暴露。
　　林知棠推窗跃出，数十名侍卫已举刀围拢，江玉赫站在人群中，盯着她冷笑：“哪里来的贼，敢闯我府邸。”
　　侍卫挥刀冲上来，林知棠抽剑迎上，剑招利落，劈砍格挡。可侍卫人数太多，缠斗片刻，手臂被刀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来，浸透衣袖。
　　她眉头未皱，挥剑突围，包围圈却越收越紧，火把照亮她的身影，脱身愈发艰难。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混乱声响，几道黑影从天而降，直扑侍卫心腹，招招狠厉，故意搅乱阵形。
　　“有帮手！保护公子！”
　　侍卫阵脚大乱，分兵阻拦，包围圈破开一道缺口。
　　林知棠不及细想，提气纵身，踩着院墙腾跃而出，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里。
　　她一路疾行，确认无人追赶，躲进僻静小巷，靠墙喘息。手臂伤口阵阵发疼，血珠顺着指尖滴落。
　　是谁出手相助？
　　林知棠压下疑虑，扯下衣襟简单包扎伤口，快步返回平安客栈。
　　江府外的屋顶上，江禹舟立在夜色中，望着林知棠离去的方向，指尖微微收紧。
　　暗卫单膝跪地：“世子，那姑娘已安全脱身。”
　　袁哲站在一旁，忍不住开口：“您明明担心，为何不直接出面？她今日冒犯了您，您还这般护着她……”
　　江禹舟收回目光，指尖轻捻，似是残留着一丝柔软：“我愿意。”
　　他转头吩咐：“取上好金疮药，悄悄放在她房门外。继续盯紧江玉赫，查清他和大昼的所有往来。”
　　“是。”
　　江禹舟又补充道：“还有，暗中保护好她，别让她再受伤。”
　　“是。”
　　江禹舟望向客栈方向，墨眸沉沉。
　　他不知她夜探江玉赫府的缘由，不知她与江玉赫的仇怨，可自朱雀大街那一撞，他便放不下。
　　无论她是谁，有何目的，他都会护着她。
　　林知棠回到客房，锁上门，卸下夜行衣，重新处理伤口。她掏出怀中密函、玉佩，放在桌案上。
　　指尖抚过玉佩上的名字，恨意一点点漫上来，却又很快压下。
　　江玉赫势力庞大，仅凭她一人，难以扳倒。还有今日相助之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