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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遇就亲了? 几余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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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余日后,林知棠抵达鄞城。
大鄞皇城暗流汹涌,朱雀大街人声鼎沸,车马往来不绝。
林知棠牵着黑马,沿街慢行,只不动声色打量周遭环境。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马蹄声,护卫厉声呵斥:“避让!快避让!”
行人慌乱奔逃,人群瞬间乱作一团。林知棠被身后人狠狠一撞,重心失控,身不由己地朝着前方径直撞去。
不远处,临江仙酒楼台阶上,一道身影正缓步走下。
男子身着玄色暗纹锦袍,腰束墨玉玉带,身姿颀长挺拔,肩宽腰窄。
他生得极是出众,剑眉斜飞入鬓,瞳色墨黑深邃,眼尾微微上挑,自带几分疏离冷贵。鼻梁高挺,唇形清晰,肤色是冷调的白皙,轮廓线条利落又极具攻击性,周身萦绕着清冽的松木与淡淡雪松交织的气息,矜贵凛然。
他本是垂眸吩咐着侍卫事宜,察觉身侧有身影撞来,下意识抬手想要扶住,却偏了方位,根本来不及稳住。
下一秒,林知棠直直撞入他怀中,两人四目相对,唇瓣猝然相触。
周遭的喧闹、风声、脚步声仿佛被瞬间隔绝,天地间骤然安静下来。
林知棠浑身僵住,瞳孔猛地骤缩,大脑一片空白。二十载光阴,她从未与男子有过这般亲昵的触碰,是生平第一次。
她鼻尖萦绕着男子身上清贵冷冽的香气,唇间的触感清晰入骨。羞恼与怒意瞬间冲上头顶,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一直蔓延至脖颈,清冽的眸底翻涌着错愕、羞愤,还有被冒犯的戾气。
江禹舟也彻底怔住。
他连近身伺候的侍女都无,向来厌弃旁人触碰。此刻怀中人身形纤细,却透着股韧劲,她生得极美,眉如远山含锐,眼似寒星落雪,鼻梁秀挺,半点掩不住骨相里的明艳飒爽,干净又凌厉。
唇间清甜柔软的触感漫开,他悬在半空的手僵着忘了收回,墨眸里掠过明显的错愕,呼吸猛地顿了半拍,就这般垂眸定定望着怀中人,竟一时忘了动弹。
林知棠率先回过神,她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江禹舟,接连后退三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不等江禹舟开口,她抬手蓄力,扬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划破街道,全场寂静。
随行暗卫脸色惨白,齐齐低头。
江禹舟被打得偏过头,脸颊泛起红痕。他缓缓转过头,墨眸沉冷,盯着林知棠,指尖蹭过唇瓣:“你打我?”
林知棠攥紧拳头,有些心虚冷声道:“光天化日,你公然轻薄女子,我打你怎么了?”
江禹舟看着她,眸底泛起一丝玩味:“姑娘,明明是你撞上来的,该是你轻薄了我。”
“强词夺理。”林知棠不想纠缠,此地人多眼杂,不宜惹事。她狠狠瞪了江禹舟一眼,转身牵过马,挤开人群,快步离开。
江禹舟站在原地,目光追着她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暗卫上前低声道:“世子,属下这就去把她抓回来。”
江禹舟抬手制止:“不用。”
“鄞城不大,总会再遇见的。”
林知棠推开客栈房门,反手落锁,紧绷的肩膀才松下来。她抬手抚上唇瓣,白日里那抹微凉柔软的触感再次浮现,脸颊瞬间发烫。
“该死。”
她低斥一声,快步走到桌前,拎起茶壶倒满冷茶,仰头一饮而尽。指尖攥紧茶杯,眸底翻涌着恼意。
她从未如此失态,不过一场意外冲撞,竟乱了全部心神。那男子,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路人,根本不值挂心。
她猛地甩头,甩开杂念,当务之急,是查清父母血案,找出勾结李睚的真凶,其余琐事,皆无关紧要。
她坐直身子,闭目梳理思绪。大鄞朝堂,世子江禹舟与二公子江玉赫向来势同水火。早前她便听闻,江禹舟立为世子后,减赋税、整吏治,亲赴城郊查灾情、安抚流民,从不苛待百姓,民间声望极高;江玉赫野心毕露,横征暴敛,纵容手下欺压百姓,夺权不择手段,行事残暴。
两相比较,江玉赫更像勾结外敌、谋私夺权之人,江禹舟身居世子之位,体恤万民,看似无勾结动机,但嫌疑暂不能排除,需暗中打探,不可打草惊蛇。
敲门声响起,伙计端着饭菜在外回话:“客官,您的饭食。”
“多谢。”林知棠敛去神色,起身开门,接过饭菜,关门落栓。
她刚拿起筷子,楼下食客的议论声便钻入耳中。
“今儿可看了稀罕事,一个普通江湖女子,当众打了世子殿下,还安然走了!”
“也就咱们世子仁厚,换做二公子,敢这般冒犯,早就满门抄斩了!”
“可不是嘛,世子向来体恤百姓,从不仗势欺人,前阵子城郊闹饥荒,还是世子开仓放粮,救了不少人,哪像二公子,只顾争权,不管百姓死活!”
“别提这个,二公子最近到处拉拢武将,摆明了要跟世子抢位置,苦的还是咱们老百姓!”
林知棠执筷的手一顿,眸色一沉。
原来那个被她掌掴的玄衣男子,竟是大鄞世子江禹舟。
她心头一紧,随即涌上懊恼。难怪那些随从惶恐至极,她一时怒火,竟得罪了鄞城声望极高的掌权人。好在她隐姓埋名,无人知晓真实身份。
她放下筷子,指尖轻敲桌面,将江玉赫这个名字,死死记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