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棠》昼砚

2、独自离京

　　殿门合上，林清焰走下御座，放轻脚步，坐到林知棠身边。她指尖碰了碰林知棠的手背，语气放软：“今日这般闹，委屈我们阿棠了。若是想要什么尽管说，阿姐都寻来给你。”
　　林知棠看着姐姐，眉眼间的冷意散了大半，轻笑一声：“怎会委屈，退了这门亲，反倒清净。”
　　她顿了顿：“阿姐，我想离京闯荡。”
　　林清焰指尖一紧，盯着她：“你想好了？”
　　“想好了。”林知棠点头，声音沉下来，“爹娘当年之死有蹊跷，凭前帝李睚一人，断无那般周全的手段。我已与阿玥通过消息，背后可能有大鄞之人的助攻，我此去，一是历练，二是查清真相，为爹娘报仇。”
　　林清焰攥紧她的手：“大鄞皇子争权，乱得很，你一人去太危险，我派一队精锐跟着你。”
　　“没事阿姐。”林知棠摇头，“人多显眼，反而容易暴露，我化名前去便好。”
　　林清焰看着她，知道她心意已决，不再劝阻。她摸出一枚隐秘调兵令，塞进林知棠掌心：“拿着，危急时刻可用。”
　　林知棠收好令牌，辞别林清焰。她没回郡主府，径直去往京城僻静小巷的别院——云隐阁总部。
　　别院守卫藏在暗处，往来之人皆是情报人员，对外是火爆的酒楼生意。密室里，熏香沉淡，墙面挂满情报线，周时玥坐在桌前，桌上堆着火漆密信。
　　见林知棠进来，周时玥起身，递过一杯温茶：“棠棠，你可算来了，红袖楼的事我都听说了，那叶行川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你当众掌掴他，实在解气。”
　　她拉着林知棠坐下，又递过一杯温茶：“说起来，也就你敢这般行事。这云隐阁原先是你一手建立的，你倒是乐得清闲，全丢给我打理。”
　　她本就是为了追查父母线索、收拢江湖势力，才一手创立云隐阁，如今诸事步入正轨，她自然不愿被这些俗事牵绊。
　　林知棠接过茶杯，指尖抵着杯壁：“论调度谋划，没人比我们阿玥更合适。”
　　闲聊片刻，周时玥敛了笑意，拿起一封密信，递到林知棠面前：“说正事，伯父伯母的案子有眉目了。”
　　林知棠指尖收紧，拆开密信，目光扫过纸上字迹，周身温度骤降，她捏着信纸的手指泛白。
　　周时玥沉声道：“当年和李睚勾结的，应是大鄞位高权重之人。他帮李睚除了林家，换两城通商盐铁的好处。”
　　林知棠折好密信，攥在手心：“我知道了。此去大鄞，我定要找出这个人，让他血债血偿。”
　　周时玥打开锦盒，取出一块云纹木牌，递给她：“这是阁主令牌，拿着它，所有据点任你调遣，钱粮情报都能取用。我在京城盯着丞相府，有消息立刻传信给你。”
　　林知棠接过木牌握紧：“阿玥，辛苦你了。”
　　周时玥叮嘱：“大鄞局势乱，保护好自己，别贸然行动，平安回来。”
　　“放心，我有数。”林知棠颔首。
　　离开云隐阁，林知棠回郡主府收拾行囊。她褪去郡主华服，换上寻常布衣，带上软剑和令牌，静待天亮。
　　天刚蒙蒙亮，晨雾笼罩郊外官道。林知棠一身红衣劲装，高束头发，骑上乌黑骏马，独自策马离京。
　　刚出京城十里，穿过一片密林，破空声骤然响起。
　　“咻——咻——”
　　数支淬毒暗箭，直直射向林知棠和马匹，箭尖泛着幽绿的光。
　　林知棠瞳孔一缩，立刻提气，从马背上跃起，足尖点过马鞍，凌空翻身，避开暗箭。暗箭尽数钉在树干上，震颤不止。
　　她落地站稳，帷帽滑落，眉眼凌厉：“谁？”
　　林间冲出十余名黑衣死士，手持利刃，一言不发，直奔她杀来，招招致命。
　　为首死士冷声道：“今日你必死无疑。”
　　林知棠瞬间了然，是丞相府的人。
　　她冷笑一声，手腕翻转，抽出腰间软剑，寒光乍现：“找死。”
　　软剑挥出，招式凌厉，剑刃擦过死士脖颈，瞬间溅出血花。她自幼习武，又征战多年，身手狠绝，死士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片刻功夫，死士倒下大半。为首死士见状，摸出信号弹，想要升空求援。
　　林知棠眸色一冷，足尖点地，身形疾冲而上。软剑横扫，逼退身旁死士，剑尖直刺为首死士手腕，打落信号弹，随即反手一剑，刺穿他的心口。
　　剩余死士没了头目，四散溃逃。林知棠步步紧逼，尽数斩杀，不留活口。
　　她收剑入鞘，俯身翻找死士尸首，摸出一块丞相府专属暗纹令牌，攥紧收起。
　　此地不宜久留，林知棠翻身上马，拐进偏僻小径，一路风餐露宿，化名阿棠，以江湖剑客的身份，直奔大鄞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