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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更换 思考 ...

  •   我的日记本寿终正寝了。这是一个很薄的本子,简约的封面,纸张较重,触摸起来很有质感,我总是喜欢随手拿起什么东西就开始记录起来,有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是我在写文字还是文字在写我。后面的故事如果只是我一味地记录着的话,我倒也懒惰起来了。在开始新的记录之前,我打算先嫁接一些别的东西过来。

      从我的记录风格来看,社会等着女人来开口,但是默许男人沉默。社会对于女性的规训力度要高于男性,继而对女性的情感输出的控制量便低于男性,它掌握着一种畸形的局面,女性不断地被迫输出情绪,男性不断地被迫输出能力,从而导致社会认知和社会分工出现严重的不平衡,长此以往,刻板印象和歧视就出现了。女性只能情情爱爱,伤春悲秋;男性只能打打杀杀,慷慨激昂,若出现交叉情况,则要遭到审视。女人也爱看武侠?男人也爱看言情?女人不是和男人一样需要武侠,而是女人需要武侠;男人不是和女人一样需要言情,而是男人需要言情。你有你的家国要救,我也有我的江湖要闯,你有你的爱情要绝望,我也有我的爱情要携手未来。社会异化的过程就像是在染病,造成生病的原因有两种,自身原因和环境原因。

      女人们如何反抗?男人们如何反抗?女人和男人是否互为敌人的关系?作为一个女人是否要考虑到男人的反抗?作为一个男人是否要考虑到女人的反抗?二者之间的利益是否冲突?有些东西,要是追根溯源地说,倒是没什么意义了,就以现状来看,我们要让正常的“人”去合作,去竞争,去创建美好家园。而正常人的数目随着时代的更迭日益降低,剩下来的无一例外都是非正常人,所以这个时候欲盖弥彰的问题就浮出水面了,正常女人总是要去对阵非正常男人,而正常男人时而激进时而中立,无法成为真正的朋友,非正常女人依附非正常男人,无法统一战线。面对这种情况,哪个正常女人能不愤怒呢?可我们的愤怒反倒被戏称为无礼甚至无能。对我们来说,愤怒不足以作为武器,我们需要真正的武器。这是一点,而还有一点,我仍要指出,那就是拒绝将所有的问题都看作是男女问题,难道政客分男女吗?侵略者分男女吗?奸细分男女吗?我说得再直白一点,那就是不要用你挑选上床对象那一套作为生命运行的准则,尽管世界上只有男与女两种性别。

      而我现在要记录爱情。女人需要爱情吗?男人需要爱情吗?二者之间为什么会产生爱情?爱情和我刚刚写的这些有关系吗?必然是有的。而爱情和婚姻呢?这二者与性呢?我又从惜琳的思考中慢慢寻找方向。

      看牙的时候,我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他,那感觉既不像带孩子,也不像陪朋友,也不像陪对象,我很不习惯,有些心不在焉。倒不是什么以前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涌,对于我来说,这些没有什么好回忆的。

      他走在我身边,我也感觉好不习惯,郁闷得慌。云是变质的牛奶浇在棉花糖上,树是烤的焦黄的菜叶,马路是脆脆的直直的海苔片,我走来走去,就像是在蹦床上左跳右跳。我在游乐园里丢失了。

      我问他是不是喜欢我,他说是。所以一段感情就开始了吗?如果我不喜欢他,这段感情就无法开始,如果我喜欢他,这段感情则可以开始。

      可是,我们不是从一开始就这样问对方喜不喜欢自己,再等对方的回答,最后在一起或者是告别,这中间耽误了太多的时间了。现在开始不是仓促,而是完全从零开始。但我仰仗着什么一样。

      他在微信上一直以“你好”开头,见面的时候,他没法这样说了,他也不可能像以前微信上那样,叫我学姐,我们都已经毕业这么久了,按照他上次说的“姐姐”,我量他也是叫不出口的。如果像重逢的时候那样,直呼我的名字,我当然可以接受,但我叫不出来他的名字。这好奇怪。

      我并不是一直处于单身的状态,我曾经谈过一次恋爱。那段恋爱开始地很缓慢,结束地很痛快。我真的都快要想不起来这件事,这个人了,结果这件事情又被他知道了。

      “你要叫我什么呢?”我问。我有意无意地给无聊增加点了咸度。

      他穿着衬衫搭卫衣,一条牛仔直筒裤,款式和我当初给他买的很像,但应该不是一套,主要是我也记不得那款长什么样子了。他应该不会穿的,就像我也没有戴那条手链一样。他这一套搭配得很年轻,很有活力。我却没有特别的感觉。我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套装针织衫配半身裙。很寻常的穿搭,我秉持着越平常就越不会出错的想法。

      我抬眼看他。

      “哎呀快点上车吧。”我受不了这种氛围。

      坐车的时候我大脑一直在开小差。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词,“西装暴徒”。可能早些年上网太多了,某些东西的记忆粘度太强,我久久不能忘怀。

      他让我坐到副驾座,说东西他都已经整理好了。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仿佛他掌握了主动权一样,车是他的,邀请是他提出来的,什么都由他发出,而我只能被动接受。他的表现也让我感觉很怀疑,他像是一个恋爱经验极其丰富的人。他已经是个成年男人了,分开的这些年,我什么都不知道。如今真是攻守之势异也。

      他是个成年男人了,我这样想着,从青春期到成年,从男孩到男人?女孩,男孩,转变为女人,男人,究竟是一夜之间的事情,还是循序渐进的事情呢?我认为这是一个瞬间的事情。

      “你以前看过牙齿?”

      他的话给我的小差紧急关了个门,我不动声色地收起藏在后面的脚。

      “你怎么知道?”我问,手心蹭了蹭我放在腿上的包。

      “因为那个时候你问我是不是已经做过一次了。”

      “我高中的时候看过牙齿。”

      “银杏。”他喊我的名字,“疼吗?”

      “无所谓了,反正现在不疼。”

      “你不要这样喊我的名字,连名带姓就好了。”我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为什么不可以?”

      “我比你大。”

      “那你要我喊你姐姐吗?”他的声音怎么那么奇怪。

      “不需要。”我蹙了蹙眉,没有看他。

      “你生气了吗?”我终于知道他的声音奇怪在哪里了,他每句话的最后一个字,说得轻又语调上扬。

      “徐湛秋,”我说,声音严肃,“认真开车。”

      他不再说话了。

      吃饭的地方并不远,我们很快就到了。这算是约会吗?我在心里想,一段感情就这样开始了吗,我做好准备了吗?他做好准备了吗?他认为我们这是在做什么?

      曾经我看过这样一种论调,我至今仍觉得难以置信,一个男人说如果一个女人接受了他请客吃饭看电影的请求,那就是答应和他在一起并发生关系。那个时候我只觉得荒谬无比,一拳砸不进手机的无力。因为渴望女性的性价值,便将女性的性价值贬低化,附庸化,这样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收入囊中,饥渴地凌虐。

      而真正在谈着恋爱的人,在约会完之后除了各回各家,还会干些什么,这一点也不难想象到。可这真的可行吗,是自然而然的吗,还是为了做而做。

      “不行。”女人说。

      “正经情侣为什么不行?”男人说。

      “可是还没到那一步。”女人说。

      “你不爱我吗?”男人说。

      “我爱你,可是现在还不行。”女人说。

      “难道你已经不是处女了吗?”男人说。

      “你怎么可以这样想?”女人说。

      “那不然为什么不行?”男人说。

      “我说了还没到那一步,我们承担不起后果。”女人说。

      “做措施不就行了,不会怀孕的。”男人说。

      “那也不行,万一呢?”女人说。

      “那算了,我们分手吧,我接受不了一个不愿意给我的女生。”男人说。

      “渣男。”女人说。

      “男人都是这样,你不知道吗?”男人说。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女人说。

      以上内容我已可以熟练背诵。

      爱是性产生的前提,但很多人认为这是一个伪命题。

      我在想什么?我是一个发育成熟的成年女性,由关系发展自然而然联想到性,这是一件逻辑链没有任何问题的事情,至少我不会认为一顿饭就可以买走一个人的性价值。

      我早已经过了什么思想是否纯洁的年纪了。但我仍然处于被凝视的地位。我是否性感,是否具有性吸引力,是否会让人产生欲望,这些毫无意义。我早就已经欣赏过很多遍自己身体的曲线,我很满意。

      而在私密的两人位,我们互相凝视。

      我想他并不需要突破什么,而我需要在道德领域上反复忏悔。我在他青春期的跨越里,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这是我要审视他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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