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律师的助理》暖钰安锦

70、第七十章 第七十

　　第七十章：方远洲的倒戈

　　方远洲约林深见面。单独。

　　程砚洲不同意。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那条消息，眉头紧锁。“他为什么要单独见你？他想干什么？”

　　林深坐在他对面，看着那条消息，心里也很不安。但他不想让程砚洲看出来。他需要冷静，需要理性，需要像一个律师一样分析这件事。

　　“也许他有话想单独跟我说。”

　　“什么话不能当着我面说？”

　　“也许……他不想让你知道。”

　　程砚洲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林深太熟悉了。

　　“程砚洲，你听我说。”林深握住他的手，“方远洲上次告诉了你周明远的下落。他不是郑志远的人，至少不完全是。他手里有我们的照片，但他没有公开。这说明他在犹豫。也许……也许他想找一个台阶下。”

　　“什么台阶？”

　　“从郑志远那艘船上下来。”

　　程砚洲看着林深，看了很久。“你觉得他能信任吗？”

　　“我不知道。”林深说，“但我想试试。”

　　程砚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林深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把林深困在身下。

　　“林深。”

　　“嗯。”

　　“你去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手机保持畅通。随时给我发消息。如果他做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事，马上走。”

　　“好。”

　　“如果他拿出那些照片威胁你，你不要怕。那些照片公开了又怎样？我不在乎。”

　　林深看着程砚洲，笑了。“你不在乎？”

　　“不在乎。”程砚洲说，“我在乎的只有你。”

　　林深伸出手，捧住程砚洲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程砚洲，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程砚洲的嘴角弯了一下。“跟你学的。”

　　林深笑了。他抬起头，吻住了程砚洲。那个吻很短，很轻，但林深觉得，那是他吻过的最甜的一个吻。因为它不是告别，不是试探，不是欲望。它是——“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

　　方远洲约林深在一家西餐厅见面。不是上次那种高档的日料店，是一家很普通的、开在居民区楼下的西餐厅。灯光昏黄，桌椅老旧，墙上挂着几幅印刷品的油画。这个选择让林深有些意外——方远洲不是一个会来这种地方的人。

　　他到的时候，方远洲已经在了。他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他没有穿西装，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头发也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他看起来不像一个顶级律所的高级合伙人，像一个普通的、有点疲惫的中年人。

　　“林助理，坐。”方远洲抬了抬下巴。

　　林深在他对面坐下。服务员走过来，林深要了一杯水。

　　“方律师，你找我什么事？”

　　方远洲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咖啡已经凉了，苦味很重。他放下杯子，看着林深。

　　“林深，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觉得我是一个好人吗？”

　　林深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方远洲会问这样的问题。方远洲——那个在法庭上滴水不漏、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在威胁信里字字诛心的方远洲——问他“你觉得我是一个好人吗”。

　　“方律师，我不知道。”林深说，“我只知道你是一个好律师。”

　　方远洲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苦涩。

　　“好律师。”他重复了一遍，“什么是好律师？是为了当事人的利益不择手段的律师？还是为了正义不惜与当事人为敌的律师？”

　　林深没有说话。他知道方远洲不是在问他，他是在问自己。

　　“林深，我做了二十三年律师。”方远洲的声音很低，“二十三年。我接过很多案子，赢过很多官司。我帮过很多人，也帮过很多……不那么好的人。我一直告诉自己，我只是在履行律师的职责。当事人的对错，不是我的事。但程砚洲让我想了一件事——如果我的当事人是一个罪犯，我在帮他，那我算什么？”

　　“方律师……”

　　“我帮郑志远，是因为他是我的客户。他付钱，我办事。天经地义。”方远洲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但我心里知道，他做了什么事。他毁了一个无辜人的一生。他让一个法官在监狱里关了三年，让一个孩子没了父亲。而我，在帮他掩盖这一切。”

　　林深看着方远洲，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个人曾经威胁过他，曾经用照片恐吓过他，曾经站在郑志远那边，想毁掉程砚洲。但现在，他坐在这家普通的西餐厅里，穿着一件普通的毛衣，问他“你觉得我是一个好人吗”。

　　“方律师，你还来得及。”林深说。

　　方远洲看着他。“来得及什么？”

　　“来得及做一个好人。”

　　方远洲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林深面前。

　　“这是什么？”

　　“那些照片的原件和底片。”方远洲说，“我没有留底。只有这一份。”

　　林深打开信封。里面是那沓照片——他和程砚洲在一起的照片。接吻的、牵手的、并肩走在街上的。他看着那些照片，手指有些发抖。

　　“方律师，你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做错事了。”方远洲打断了他，“我已经做了太多错事。够了。”

　　林深把信封收好，看着方远洲。“郑志远那边……”

　　“我会退出这个案子。”方远洲说，“我已经通知他了。他会找新的律师，但我不再参与了。”

　　“他会找你麻烦吗？”

　　“也许。但我不怕。”方远洲站起来，看着林深，“林深，你替我跟程砚洲说一声——对不起。还有，谢谢。”

　　“谢什么？”

　　“谢他让我想起来，我当初为什么要当律师。”

　　方远洲走了。林深坐在那里，手里握着那个信封，很久很久。他拿出手机，给程砚洲发了一条消息：“方远洲把照片给我了。原件和底片。他退出案子了。”

　　程砚洲回复：“他说了什么？”

　　林深想了想，回复：“他说对不起。还有，谢谢你让他想起来，他当初为什么要当律师。”

　　程砚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发了一条消息：“林深，回家。”

　　林深：“好。”

　　他站起来，走出餐厅。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把街道照得昏黄。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秋天的味道——凉凉的，带着一点枯叶的气息。

　　他想，秋天来了。但春天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