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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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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对峙
程砚洲出院后,生活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但林深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程砚洲开始跟他说那件事——他父亲旧案的事。不是全部,但至少不再把他关在门外。那个法官叫郑志远,二十年前是中级法院的审判员,负责审理程砚洲父亲的案子。当年正是他采纳了伪造的证据,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程砚洲父亲入狱后,郑志远步步高升,如今已是一家大型企业的法务总监,在业内颇有声望。
“他举报我父亲‘确实有罪’,不是因为他真的这么认为。”程砚洲说,“是因为他怕。他怕我翻案,怕当年的真相被揭开,怕他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那你要怎么做?”
“找到当年丢失的卷宗。”程砚洲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深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锋利,“只要找到那些卷宗,就能证明我父亲是无辜的。郑志远说再多话,都没用。”
“卷宗在哪?”
“不知道。”程砚洲说,“但我有线索。”
林深看着他,忽然说:“我帮你。”
程砚洲转过头,看着林深。“这不是你的案子。”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林深说,“你答应过我的,不再一个人扛。”
程砚洲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林深的手。“好。”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一边处理律所的工作,一边暗中调查郑志远和那批丢失的卷宗。
林深负责查资料。他把当年那个案子的所有公开信息都找了出来——判决书、新闻报道、学术论文,甚至论坛上的帖子都不放过。程砚洲负责联系当年的知情人——已经退休的老法官、老律师、老书记员,一个一个地约谈。
这个过程很慢,很磨人。很多时候,他们忙了一整天,什么收获都没有。但偶尔,会有那么一点点线索——一个名字、一个日期、一个模糊的记忆——让他们觉得还有希望。
程砚洲变得越来越沉默。不是以前那种冷漠的沉默,而是一种沉重的、被什么东西压着的沉默。林深知道,他在想那件事。无时无刻不在想。林深有时候半夜醒来,看到程砚洲坐在床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他问他在想什么,他说“在想卷宗”。但林深知道,他在想的不是卷宗,是他父亲。
林深不知道该怎么帮他。他只能在他失眠的时候,给他倒一杯水。在他沉默的时候,握着他的手。在他做噩梦的时候,把他抱在怀里,一遍一遍地说“没事了,我在”。
有一天晚上,程砚洲又做噩梦了。他猛地坐起来,呼吸急促,浑身是汗。林深被他惊醒,连忙坐起来,抱住他。
“做噩梦了?”
程砚洲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林深,脸埋在他的肩窝里,身体在发抖。
林深抱着他,一只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梦到什么了?”林深轻声问。
“梦到我父亲。”程砚洲的声音闷在林深的肩窝里,“梦到他在监狱里。他说‘砚洲,救我’。但我救不了他。我什么都做不了。”
林深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他把程砚洲抱得更紧。
“那不是你的错。”林深说,“你当时只有十二岁。你救不了他,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程砚洲的声音很轻,“但我还是觉得……如果我当时再聪明一点,再勇敢一点……”
“你已经很聪明,很勇敢了。”林深打断了他,“你现在在做的,就是在救他。你不是十二岁的你了。你是程砚洲。你是那个从来没有败诉过的程砚洲。你能做到的。”
程砚洲抬起头,看着林深。月光下,他的眼睛里有泪光。
“林深。”
“嗯。”
“如果没有你……”
“没有如果。”林深说,“我在。”
程砚洲看着他,慢慢地低下头,吻住了他。
那个吻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虔诚的、近乎祈祷的温柔。林深回应着这个吻,手指插进程砚洲的头发里,感受着他发丝的柔软。程砚洲的手掌贴着林深的后背,指尖微微发凉。两个人在黑暗中交换着一个漫长而安静的吻,谁都没有说话。语言在这个时刻是多余的。
吻了很久,他们分开了。程砚洲的额头抵着林深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林深。”
“嗯。”
“我爱你。”
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程砚洲第一次说这三个字。不是“我喜欢你”,不是“我在乎你”,是“我爱你”。
林深的眼泪掉了下来。他吻了吻程砚洲的嘴角,说:“我也爱你。”
那天晚上,他们又做了。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是欲望,是占有,是压抑太久后的爆发。这一次是□□。是温柔的、缓慢的、带着眼泪和亲吻的交合。程砚洲把林深放在床上,俯身看着他,目光从额头到下巴,一寸一寸地看过去,像是在记住他的每一个细节。
“林深。”程砚洲的手指描摹着他的眉骨。
“嗯。”
“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决定。”
林深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把程砚洲拉下来,吻住了他。那个吻里有咸味——是眼泪的味道。分不清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