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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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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郑志远
线索指向了一个人——郑志远当年的书记员,姓孙,叫孙德茂。
这个人当年负责整理案卷,那批“丢失”的卷宗,最后经手的人就是他。程砚洲通过关系找到了孙德茂的住址,在郊区一个老旧小区里。他已经退休多年,身体不好,很少出门。
程砚洲和林深在一个周末的下午去了孙德茂家。
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睛浑浊,但看人的目光很直。他看了程砚洲一眼,愣了一下,然后说:“你是程家的人。”
“您认识我?”
“你和你父亲长得一模一样。”孙德茂侧身让他们进去,“进来吧。”
屋子不大,家具老旧,但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放着一沓报纸和一副老花镜。孙德茂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你们来找我,是为了那批卷宗?”
“是。”程砚洲没有绕弯子,“孙叔,那批卷宗在哪?”
孙德茂沉默了很久。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看起来苍老了十岁。
“你父亲是个好人。”孙德茂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整理案卷的时候,就知道他是被冤枉的。那些证据,一看就是假的。但我不敢说。我一个小书记员,得罪不起那些人。”
“那些人是谁?”
“郑志远,还有他背后的人。”孙德茂弹了弹烟灰,“那个案子不是郑志远一个人办的。上面有人压着,要他判你父亲有罪。他只是执行。”
程砚洲的手指攥紧了。“谁?”
“我不知道。”孙德茂摇头,“我只知道,那批卷宗不是‘丢失’的,是被调走的。郑志远让我把原件封存起来,交给了一个人。那个人是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来取卷宗的那天,开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牌是……”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京A打头,后面是三个数字,但我记不清了。”
“那批卷宗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孙德茂看着程砚洲,眼神里有愧疚,“但我知道一件事——郑志远手里有复印件。他把那批卷宗全部复印了一份,锁在他家的保险柜里。他留着那些东西,是为了自保。因为他知道,如果有一天事情败露,那些卷宗是他唯一的护身符。”
程砚洲和林深对视了一眼。
“孙叔,您愿意出庭作证吗?”林深问。
孙德茂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掐灭了烟,又点了一根。
“我七十多了。”他说,“活不了几年了。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最错的就是当年没有站出来帮你父亲说话。”他抬起头,看着程砚洲,“我愿意。就当是……赎罪。”
从孙德茂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程砚洲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一动不动。林深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他知道程砚洲在想什么——如果当年有一个人站出来,如果他父亲不是一个人扛着,也许结局会不一样。
程砚洲转过身,看着林深。
“谢谢你。”他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陪我。”
林深笑了笑。“我不是说过了吗?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程砚洲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睛里有光。他伸出手,把林深拉进怀里,抱住了他。不是那种礼貌的、克制的拥抱,而是真正的、用力的、把下巴抵在林深头顶的拥抱。林深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很快,很重,像是有很多东西在里面翻涌。
“程砚洲。”
“嗯。”
“你会赢的。”
程砚洲收紧了手臂。“嗯。”
那天晚上,他们在程砚洲家里,坐在沙发上,喝着热茶,聊着下一步的计划。程砚洲靠在沙发上,林深靠在他肩上。电视开着,但没有人在看。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
林深抬起头,看着程砚洲的侧脸。灯光落在他脸上,让那张平时冷硬的脸多了几分柔和。林深伸出手,碰了碰他的下巴。程砚洲低头看他。
“怎么了?”
“没什么。”林深说,“就是想看看你。”
程砚洲的嘴角弯了一下。他低下头,吻了吻林深的额头。然后是鼻尖。然后是嘴唇。那个吻很轻,很短,但林深觉得,那是他吻过的最好的吻。
因为它不是告别。不是试探。不是失控。它就是——一个吻。两个人之间最普通、最日常、最理所当然的吻。
林深想要更多这样的吻。很多很多。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