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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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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裂痕
方远洲的上诉申请被法院驳回了。
恒远集团的案子尘埃落定。明德律所大获全胜,程砚洲的名字又一次出现在法律媒体的头条上。
“律界魔王再下一城。”林深看着手机上的推送,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为程砚洲高兴,但他也知道,程砚洲从来不care这些。那些头条、那些赞美、那些“从未败诉”的标签,对程砚洲来说,什么都不是。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真相。
林深想起沈清晚说的那些话。程砚洲在查他父亲旧案的主审法官。那个人现在还活着。林深不知道程砚洲想做什么,但他知道,那件事对程砚洲来说,比任何案子都重要。
他决定不问。
如果程砚洲想说,他会说的。如果他不说,林深就等着。
那天下午,程砚洲把林深叫进办公室。
“下周有个新案子,你要出差。”
“去哪?”
“深圳。一个商业诉讼的庭前会议,大概三天。”
林深愣了一下。他入职以来,从来没有单独出过差。每次出差都是跟着程砚洲,或者和团队一起。
“我一个人?”
“嗯。这个案子不大,你去就够了。”
林深看着程砚洲,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什么。但程砚洲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好。”林深说,“那我去准备。”
他转身要走。
“林深。”
他停下脚步,回头。
程砚洲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只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林深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他回到工位,开始准备出差需要的材料。但他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程砚洲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他。以前让他出差,程砚洲至少会说一句“有问题随时打电话”。但这次,他什么都没说。
林深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也许程砚洲只是太忙了。也许他不想在律所里表现得太明显。也许……
但他还是忍不住给程砚洲发了一条消息:“我周一走,周四回来。”
程砚洲回复:“嗯。”
“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好。”
林深盯着那个“好”字,心里空落落的。
周一早上,林深拖着行李箱去了机场。
他给程砚洲发了一条消息:“登机了。”
程砚洲回复:“一路顺风。”
林深看着那四个字,忽然很想打电话过去。他想听程砚洲的声音,想问他“你会想我吗”,想告诉他“我会想你”。但他没有。他只是把手机放进口袋,上了飞机。飞机起飞的时候,林深看着窗外的云层,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不安。
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他不知道是什么。
他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别多想。三天就回来了。
到达深圳后,林深直接去了酒店。他放下行李,打开电脑,开始准备明天的庭前会议材料。
手机震了一下。
程砚洲发来的消息:“到了吗?”
林深回复:“到了。在酒店。”
“好。”
林深等了一会儿,程砚洲没有继续发。他咬了咬嘴唇,发了一条:“你在干嘛?”
程砚洲过了很久才回复:“工作。”
林深看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很无力。他知道程砚洲就是这样的人——不会聊天,不会说多余的话,不会表达情感。但以前,他觉得这种“不会”是性格。现在,他觉得这种“不会”是逃避。
他回复:“别太晚。早点休息。”
程砚洲:“嗯。”
林深放下手机,盯着电脑屏幕。
他想起程砚洲说过的话——“你以为我不想对你好?你以为我不想靠近你?我不能。”
他想起程砚洲说过的话——“因为我害怕。”
他想起程砚洲说过的话——“你不了解我。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林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在心里说:程砚洲,你不让我靠近,我就自己走过去。你不说,我就等。你不开口,我就一直等。
等多久都行。
深圳的庭前会议开得很顺利。
林深一个人面对对方律师,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对方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开始有些轻视他,但几轮交锋下来,态度明显变了。
“明德律所的新人?”散会后,他走过来,看着林深。
“律师助理。”
“助理?”对方笑了一下,“程砚洲带出来的人,果然不一样。”
林深没有接话。他收拾好材料,走出法院,准备回酒店。
手机响了。是程砚洲。
林深接起来。“程律师。”
“会议怎么样?”
“很顺利。对方律师没有提出新的证据,我们之前的准备够用了。”
“好。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上午的飞机,中午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深。”
“嗯?”
“我……”
程砚洲停了一下。林深听到他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电话挂断了。林深站在法院门口,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
他想知道程砚洲刚才想说什么。他想问,但他知道程砚洲不会说。
他收起手机,打车回酒店。
那天晚上,林深在酒店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拿起手机,刷了一下朋友圈。温宁发了一张照片——律所茶水间的咖啡机,配文:“加班标配。”苏城发了一张照片——一摞高高的案卷,配文:“生不如死。”
林深笑了笑,继续往下翻。
然后他看到了程砚洲的分享。
是一篇文章的链接。标题是《一个法官的冤案与平反》。文章讲的是一个法官被冤枉入狱、三年后平反、出狱后因病去世的故事。
林深点开文章,快速看了一遍。文章里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的细节都和程砚洲父亲的案子吻合。他翻到评论区,看到程砚洲的账号留下了一条评论:“真相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林深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
然后他退出了文章,打开和程砚洲的对话框。
“我看到你分享的文章了。”
程砚洲很快回复:“嗯。”
“是你父亲的案子?”
程砚洲没有回答。
“程砚洲。”林深打字,手指有些发抖,“你不必一个人扛。”
程砚洲过了很久才回复:“我习惯了。”
林深看着那三个字,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为程砚洲的父亲难过,是为程砚洲的孤独心疼,还是为自己始终走不进他的世界而委屈。也许都有。
他回复:“我不想让你习惯。”
程砚洲没有回复。
林深等了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关掉台灯。
黑暗中,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程砚洲发来一条消息:“我想你了。”
四个字。
林深看着那四个字,眼泪又掉了下来。他回复:“我也想你。”
然后他拨通了程砚洲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程砚洲的声音有些沙哑。
“程砚洲。”
“嗯。”
“你刚才想说什么?”
“什么?”
“下午打电话的时候,你说‘我……’,然后停了。你想说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想说……”程砚洲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想说,你不在,律所很安静。”
林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你想我了。”他说。
程砚洲没有回答。但林深听到了他的呼吸声——比平时重,比平时快。
“程砚洲。”
“嗯。”
“等我回来。”
“……好。”
电话没有挂。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窗外是深圳的夜景,万家灯火。
林深闭上眼睛,把手机贴在耳边。
他听到程砚洲在那一端翻文件的声音、喝水的声音、起身走动的声音。那些声音很轻,很遥远,但让他觉得——程砚洲就在身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砚洲说了一句:“早点睡。”
“你也是。”
“嗯。”
电话还是没有挂。
林深先挂断了。他怕再听下去,他会忍不住订一张今晚的机票,飞回去。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