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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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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归来
林深从深圳回来的那天,程砚洲没有来接他。
他说过“到了给我发消息”,林深发了,程砚洲回复“好”。一个字,和以前一样。林深站在到达大厅,看着那个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告诉自己不要多想——程砚洲在上班,在开会,在处理案子。他不是不想来,是不能来。在律所里,他们是老板和助理。这个事实不会因为深圳的那个夜晚而改变。
但林深还是觉得空落落的。
他拖着行李箱,坐地铁回律所。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温宁第一个看到他,挥了挥手:“哟,深圳特派员回来了!”苏城从案卷堆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怎么样?一个人搞定了?”林深笑了笑:“搞定了。”
他的目光越过温宁和苏城,看向程砚洲的办公室。门关着,百叶窗拉着。但林深知道程砚洲在里面——他的车停在车库,咖啡杯放在茶水间的水槽里。
林深放下行李箱,走到程砚洲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开门。程砚洲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卷宗。他抬起头,看到林深的那一刹那,林深看到了他眼睛里的光——很亮,很快,像是一闪而过的火焰。然后那光就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回来了?”
“嗯。”
“深圳那边怎么样?”
“庭前会议很顺利。对方律师没有提出新的证据,法官的态度也对我们有利。”
程砚洲点了点头。“材料整理好,下班前给我。”
“好。”
林深站在那里,没有走。程砚洲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程律师。”林深顿了顿,“我出差这几天,律所没什么事吧?”
“没有。”
“那您……没什么事吧?”
程砚洲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没有。”
林深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到更多的东西。但程砚洲的眼神像一潭死水,看不到底。林深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关门的那一刹那,他听到程砚洲说了一句:“欢迎回来。”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林深站在门外,手心贴着门板,心跳得很快。他深吸一口气,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材料。
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在想程砚洲说的那句“欢迎回来”。那是程砚洲第一次对他说这样的话。不是“做得不错”,不是“可以”,不是“好”。是“欢迎回来”。像是——他真的在等林深回来。
晚上,林深加班到很晚。他把深圳的材料整理完,发到程砚洲邮箱,然后收拾东西准备走。程砚洲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林深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
林深推开门。程砚洲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文件。他没有抬头,但林深注意到他翻文件的速度比平时慢。
“程律师,我先走了。”
“嗯。”
林深站在门口,没有动。程砚洲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还有事?”
“没有。”林深说,“就是……您别太晚。”
程砚洲沉默了一秒。“好。”
林深转身要走。
“林深。”
他停下脚步,回头。程砚洲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林深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和咖啡,和以前一样。但今天多了一点点别的什么,像是……疲惫。
“你瘦了。”程砚洲说。
林深愣了一下。“三天而已。”
“三天也能瘦。”程砚洲的目光落在林深的脸上,从额头到眼睛,从鼻子到嘴唇,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看过去,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真的是林深。
“程砚洲。”林深的声音有些哑。
“嗯。”
“你想我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程砚洲没有说话。但他没有否认。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林深,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林深抬起手,碰了碰程砚洲的手背。程砚洲的手指动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林深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手指插进程砚洲的指缝里。程砚洲的手很凉,但他的手心是热的。十指相扣的那一刻,程砚洲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林深。”他的声音很低。
“嗯。”
“这里是办公室。”
“我知道。”
“门没锁。”
“我知道。”
程砚洲看着林深,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崩塌——像是一堵墙,砌了很多年,坚固得像永远不会倒下。但此刻,那堵墙上出现了一道裂缝,光从裂缝里透进来。
程砚洲猛地拉过林深,把他按在墙上。动作很快,很用力,林深的后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程砚洲一只手撑在林深耳边,另一只手扣着他的手腕,整个人压上来,把他困在墙壁和自己之间。
林深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程砚洲……”
“别说话。”程砚洲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林深的额头,呼吸急促而滚烫,一下一下地打在林深的脸上。
“你说你不想让我一个人扛。”程砚洲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林深抬起手,捧住程砚洲的脸。他的手指摸到了程砚洲颧骨下方的皮肤——那里是湿的。
“你哭了。”林深说。
“没有。”
“你有。”
程砚洲闭上眼睛,睫毛颤动,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林深的虎口上。林深抬起头,吻掉了那滴泪。嘴唇碰到程砚洲皮肤的那一刻,程砚洲的身体像是触电一样绷紧了。
“林深……”
“我在。”林深吻他的眼角,吻他的眉心,吻他的鼻梁,吻他嘴唇上方那颗小小的痣,“我在这里。我不会走。我不会离开。你听到了吗?”
程砚洲猛地吻住了他。
那个吻又急又狠,像是要把林深吞下去。程砚洲一只手扣着林深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箍在怀里。林深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但他不想推开。他伸出手,环住程砚洲的脖子,把自己贴得更近。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和嘴唇碰撞的声音。林深感觉到程砚洲的手从他的腰滑到他的后背,隔着衬衫,指尖滚烫。他感觉到程砚洲的嘴唇从他的嘴唇移到他的下颌,从下颌移到耳垂,从耳垂移到脖颈。
“程砚洲……”林深的声音发抖。
程砚洲停了下来。他把脸埋进林深的颈窝里,一动不动。林深感觉到程砚洲的肩膀在发抖。他抱着程砚洲,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没事了。”林深说,“我在这里。”
程砚洲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着林深,抱得很紧很紧,像是怕一松手,林深就会消失。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砚洲松开了林深。他退后一步,拉开距离。他的眼睛是红的,嘴唇也是红的,衬衫领口被林深抓皱了,头发也乱了。林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程砚洲——失控的、脆弱的、不像“魔王”的程砚洲。
“你走吧。”程砚洲说,声音沙哑。
“程砚洲……”
“走。”程砚洲转过身,背对着林深,“趁我还能让你走。”
林深看着他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人撕成了两半。他不想走。他想留下来,想抱着程砚洲,想告诉他一切都会好的。但他也知道,程砚洲需要时间。他需要时间接受——自己不是一个人了。
林深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层里回荡。他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声音——“林深。”
他回过头。程砚洲站在走廊的另一端,距离很远,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明天见。”程砚洲说。
林深看着他,笑了。“明天见。”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林深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程砚洲的味道。咸的,苦的,但带着一点点甜。
他想,这就是程砚洲的味道。一个把自己关了太多年的人,终于打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