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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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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之走进来的时候，正在和身边的助理低声说着什么，助理一边听一边点头，手里的笔在记事本上飞快地写着。
顾明川的目光马上就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牢牢地锁在顾衍之身上。
顾衍之突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抬头就看见顾明川隔着桌子正直直盯着他看。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顾明川马上就摆出了一副“叔叔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的开心表情。
顾衍之只觉得一股恶寒：他的仇人，用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看着他，特别是……还是发生了那种事的前提下，顾衍之到现在，一看见顾明川的脸，都还能想到那天晚上的尴尬。
不，不能想，赶紧忘掉。
顾衍之试图无视那直白的目光和傻里傻气的微笑，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翻开桌上的文件，目光落在纸面上，试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但在顾明川眼里，完全就是另外一种感觉：
“叔叔看我了！”
“看到了。”
“他看我了！”
“你不用重复两遍！”
顾明川的目光还黏在顾衍之身上，他看着顾衍之坐下，看着顾衍之翻开文件，看着顾衍之和助理说着什么……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好看。”
“……”
原主强忍着骂顾明川是智障的冲动，因为他怕顾明川真是。
好在会议很快就开始了。
先是市场部汇报，然后是财务部，然后是项目部，PPT一页一页地翻，顾明川坐在主位上，表情很认真，像是在消化什么重要的信息，时不时还点点头表示认同，任谁看了都觉得他在认真聆听。
但……实际上，他在发呆。
原主看着顾明川这个样子，确实很认真，如果不是他知道这个神经病脑子里除了求偶外空无一物，他可能真的会被骗过去。
原主叹口气说：“你别发呆啊！你得听！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我听不懂啊，你说的，我是来点头和摇头的。”
原主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说过这话。
“那你也不能干坐着发呆！”
“那我干什么？”
“你上课没摸过鱼吗？假装听课，随便写点笔记！别让人看出来你在走神！”
顾明川想了想，眼睛亮了一下：“就像开组会那种？”
“什么组会？”
“研究生组会，每周一次，导师讲两个小时的废话，我们坐着听，听不懂也得听，不能玩手机，不能睡觉，只能假装在记笔记。”
原主沉默了一秒，很想问这家伙到底是不是正经研究生，但忍住了：“……对，就像开组会那种。”
“早说嘛，这个我熟。”
顾明川拿起桌上的笔，翻开面前的笔记本，开始写，偶尔抬头看一眼投影幕布，然后继续写。
原主看着他这幅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丝欣慰，这个人，总算靠谱了一回。
“你记了什么？”原主问：“给我看看。”
“等一下，还没写完。”
顾明川又写了几笔，然后停下笔，把笔记本往自己的方向转了转，让原主能看到。
原主看了一眼。
沉默了。
笔记本上画着一个简陋的小人，小人穿着一件西装，头发往后梳，表情很严肃，旁边还写着一行字：“市场部老王，头发少，声音大，像一只愤怒的企鹅。”
原主的声音卡在了嗓子里。
“怎么了？”顾明川问：“画得不好吗？”
“你在画老王？！”
“嗯，他说话的时候我在画他，怎么样？像不像？”
“这是重点吗！？你在开会！”
原主看着本子上那个企鹅一样的老王，又看了看顾明川一脸无辜的表情，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你开组会的时候也画小人吗？”
“差不多吧，有时候也画桌子之类的。”说完，顾明川还仔细欣赏了一下自己本子上的涂鸦，有点得意：“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有学艺体的天赋，你觉得呢？”
原主看着笔记本上扭曲又丑陋的涂鸦觉得这一坨东西，比起艺术，更像是恐怖片里小孩受诅咒画出来的东西，让他直掉san：“好恶心，幸好你没学艺术。”
顾明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画，歪了歪头，有些不服气道：“我觉得还行啊，那这样呢？我给老王加个眼镜是不是更美观一点？”
“画上去更恶心了……不对！你能不能别画了？认真开会！”原主震惊于自己刚才居然差点被带进去，看来自己真的要和这个神经病少说话了。
顾明川皱了眉，有点不满原主的控诉：“我认真着呢，你让我随便假装写点笔记，我这不是写了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原主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可说的了，最后只能叹口气：“……总之你别画老王了。”
“那画谁？”
“谁都别画！”
“叔叔也不行？”
“不行！”
顾明川撇了撇嘴，老实了大概三分钟。
原主看着他这幅样子，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靠谱了。
然后他看到顾明川又拿起了笔。
“你在干什么？”原主问。
“写字啊，你不是不让画画吗？”
“写什么？”
“没画画，你放心，没画画。”
原主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顾明川低着头，笔尖在纸面上移动，一笔一划的，确实不像在画画。
“你在写什么？”
“日记。”
原主沉默了整整两秒钟，才意识到自己听见了什么：“……开会写日记？”
“对啊，你不是不让画画吗？我总得找点事情做。”
“那也不能写日记啊？！”
顾明川觉得原主大惊小怪的：“反正别人又看不出来，不信你看呗。”
原主看到上面写着一行字：“今天开了个会，很无聊，叔叔今天依旧很好看，他坐在我对面，我看了他一眼，他没看我。我又看了他一眼，他还是没看我。”
原主彻底没脾气了，憋了口气不说话，顾明川见他没什么反应了，就低下头继续写了几笔，忽然停住了。
表情十分严肃，以至于原主还以为顾明川发现了什么：“你怎么了？”
“原主……”顾明川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起来，连原主也忍不住有些紧张，结果下一秒，顾明川开口了：“……泪眼朦胧的朦胧怎么写？”
就不该对这个神经病心存希望！！！！！
原主发出痛苦的咆哮，顾明川脑子被吵得嗡嗡疼：“不会写也不用这么激动吧……我知道了，我先写拼音，你想起来再告诉我。”
“……”
原主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高血压了，还没等他破防，一个声音却打断了他们的“温馨”互动：
“顾明川。”
顾明川下意识抬起头。
顾衍之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笔，表情平静，目光穿过长桌，稳稳落在顾明川身上，看不出喜怒：
“刚刚讨论的华东项目……你怎么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