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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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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顾明川第一时间转向了电梯里那面金属墙面。
他先侧过脸看左边，又侧过脸看右边，发现脸颊上还残留着被扇的红印，虽然淡淡的，但在光线下还是能看出来，不免有些担心：“还是有点肿……”
“不会有人看得这么仔细的！”原主有点不耐烦。
顾明川没理他，把头发往左边拨了拨，又往右边拨了拨，然后皱着眉头，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你觉得我头发这样行吗？还是往后面梳比较好？”
原主沉默了整整两秒钟：“你是去开会的。”
“我知道，但叔叔也在嘛……还有这个红印……”顾明川凑近镜面，用指尖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脸颊：“这样还能看出来吗？”
原主深吸一口气：“我都说了，不会有人仔细看你的脸的，大部分人见到你都会低着头。”
原主的“安慰”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顾明川又凑近了一些，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仔细端详了半天，又往后退了一步，整了整领带，左右转了转，检查每一个角度。
原主一想到这家伙要用自己的身体去讨好顾衍之，就止不住恶心，终于忍不住：“你能不能别用我的身体做这种事情？”
“什么事情？”
“就是对着镜子照来照去！问好不好看！担心顾衍之会不会觉得你好看！恶不恶心？而且！你就算照一百遍，那也是我的脸。不是你的。”
顾明川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体，顾衍之就算觉得好看，那也是觉得我好看，跟你有关系吗？”
顾明川愣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放下了整理头发的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你这是在吃醋？”
“谁吃醋了？！”
“那你干嘛在意他觉得谁好看？”
“我不是在意——”
“你就是在意。”
原主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被绕进去了，他深吸一口气，准备重新组织语言，但顾明川已经开口了：“其实，我在原来那个世界，长得跟这具身体一模一样。”
原主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顾明川会说这个：“什么？”
“我说，我原来的样子，跟你一模一样，身高、体重、脸、甚至连左边屁股上那颗痣的位置都一样。”
“不可能。”
“真的。”
“你在骗我。”
“我骗你干嘛？我刚穿过来那会儿，照镜子的时候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带着身体穿越了，后来才知道不是，只是我们长得一模一样而已。”
原主沉默了很长时间，许久才开口：“你原来的世界，你也长这样？”
“嗯。”
“身高一米八六？”
“嗯。”
“所以你刚才说，万一顾衍之看见你觉得好看，那他就是觉得我好看，”顾明川笑了笑，说得理所当然的。
原主深吸一口气：“你这是偷换概念。”
“这是事实。”
“你用的是我的身体！”
“但脸是一样的。”
顾明川又转过去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不过，我以前营养不良，比你瘦多了，现在这样还挺好的，有肉了，气色也好。”
“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
“都夸。”
原主决定不再说话了，他觉得自己可能永远都搞不懂这个人。
电梯到了。
出了电梯，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玻璃隔间，里面坐着人，顾明川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人，每个人都在忙，打电话的、敲键盘的、拿着文件跑来跑去的，嘴里说着什么“合同”“deadline”“我再跟顾总确认”。
“你能不能别到处乱看了？”原主终于开口，“跟个游客似的。”
“我就是好奇嘛。”顾明川说：“没上过这种高级的班。”
“你现在上了，别看了，走快点。”
顾明川沉默了一下：“真大啊……我以前勤工俭学的时候，最多就在水果店剪乌梅。”
“……剪什么？”
“乌梅，就是那种，圣女果你吃过吧？小番茄，把它切开一个口子，把乌梅干塞进去，一盒卖十五块。我一天能剪两百多个。”
“你剪乌梅？”
“嗯哼还切过菠萝，削过甘蔗，在奶茶店摇过奶茶，在图书馆搬过书，就是没在这种大公司上过班。”
“你是大学生？”
“研究生。”
“研究生剪乌梅？”
“勤工俭学啊。”顾明川说，语气淡淡的：“我学费都是自己挣的。”
“那你一个月挣多少？”原主忽然开口问道。
“看情况，旺季能有三四千，淡季就两千出头。”
“够花吗？”
“够啊，我花得少，房租一千一，吃饭五百，剩下存着交学费。”
原主想说自己一件西装都不止这个数，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咽了回去。
会议室到了，助理帮他推开了门，顾明川走进去，第一反应是好大，比他们开组会的会议室还大，但布置挺像的，都是长桌，上面摆着身份牌。
人还没来齐，只有几个早到的在低声聊天，看到顾明川进来，点了点头，喊了声“顾总”。
顾明川点头回应，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主位……理所当然。
长桌的最顶端，正对着门口，四面八方都围着人，完全是一个被所有人盯着的位置，
“这位置……压力也太大了吧。”顾明川吐槽道：“我打个哈欠他们都看得见。”
“那你别打哈欠。”
“我要是想打呢？”
“忍着。”
顾明川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空着的座位，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原主，你不觉得这像论文答辩吗？”
“什么？”
“论文答辩。导师坐在对面，其他老师在两边，你站在前面讲PPT，问你问题，你答不上来，他们就沉默地看着你。”
“……你开个会都能联想到论文答辩？”
“压力一模一样。”顾明川点点头，越看越觉得像，只不过现在他坐到导师的位置上了而已。
原主有点无语：“你是来开会的，不是来答辩的，而且你是主位，你是最不需要紧张的那个人。”
顾明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毕竟每次开组会，导师都是全场压力最小那个，稍微放下心后。他的目光开始在长桌上扫来扫去，一个一个地看名牌。
“原主，叔叔坐哪？”
“左手边第三个位置”
顾明川数着数看过去，果然找到了顾延之的名牌，离他不算远，也不算太近。
“那就是叔叔的位置？”他问。
“你不认字吗？”
顾明川没回答，但他的目光一直黏在那个名牌上，他看着那个空着的座位，看着桌上那杯还没动过的水，看着那份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
“原主。”
“又怎么了？”
“叔叔怎么还没来？”
“还没到时间。”
“现在几点了？”
“十点二十五。”
“还有五分钟。”
“嗯。”
“他一般提前多久到？”
“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他竞争对手吗？你连他几点到都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知道他几点到？！”
“知己知彼嘛。”
原主自己心脏有点疼。
顾明川继续盯着门口。
每隔几秒，他就看一眼。
“原主。”
“不说。”
“我还没说呢。”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回答。”
“我就是想问，叔叔今天会穿什么衣服？”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别问我了。”
顾明川撇了撇嘴，继续盯着门口。
会议室里的人越来越多，座位慢慢被填满，有人跟顾明川打招呼，他点头回应；有人递文件给他，他说“放这吧”；有人问他“顾总，华东项目的资料您看了吗”，他顿了一下，说“看了”。
其实他根本没看，因为他以为那是废纸。
但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门口。
十点二十八分……十点二十九分……
门被推开了。
顾明川的眼睛亮了一下。
进来的是市场部老王，秃头，啤酒肚，跟原主有仇的那个。
顾明川的目光暗了下去：“原主，你说的那个老王来了。”
“别看他。”
“他走过来了。”
“低头看文件。”
顾明川低下头，假装在看桌上的文件，老王从他身边经过，哼了一声，没说话。
顾明川松了一口气：“原主。”
“又怎么了？”
“叔叔再不来，我就要紧张死了。”
“你紧张什么？你又不是来相亲的。”
“可是……”
“没有可是，他来了你也别一直看他，别打招呼，也别问他吃没吃饭。”
“你怎么知道我要问这些？”
“因为你是神经病。”
顾明川想反驳，但下一秒门又开了，他抬起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