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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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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嘴角勾起,笑得烂漫。阳光落在他身上,倒真容易让人生出一种无害的错觉。
“不能。”
他拉着沈怀回了房间,封印也跟了进来。沙发上的招灾懒懒地掀起眼皮坐直了身子,开始光明正大地打量沈怀。
“对他有兴趣?”封印注意到了,开口问道。
沈怀也望过去,见招灾点了点头。他的声音倒是清脆,与那副阴郁的模样不太相称:“味道很香。”
沈怀皱起眉。这描述,像是要吃了他一样。
不死嘴角咧开,显然跟他想到了一处:“你要吃了他吗?”
招灾抬起头,反问得理所当然:“不可以吗?”
沈怀不动声色地往远处挪了挪。
封印笑了一声,拍了拍招灾的肩膀,目光却落在沈怀身上。
“他可不能吃。王还没见到他。”他顿了一下,做了个深呼吸,脸上浮起一个陶醉的表情,“不过确实挺香的。”
沈怀一阵恶寒,心底又忍不住翻涌起那个念头:他们的王到底要做什么。
“说起来,这次攻城招灾可是出了大力。没你我们也不会这么顺利拿下苍南。”封印摸着自己的下巴,缓缓道来,“苏墨已经把未来的消息传到了高凉,但王知道了他异能的弊端,竟然把你派了过来。他之后又预言了两次,最后一次直接寿尽而死。要不是你给他带去的灾祸,估计咱们还要多耗一阵子。”
招灾笑了笑,轻描淡写:“是他太倒霉了。”
不死插进话来:“他那个弟弟苏续临的异能也不错,能硬扛我一次攻击。这几天在斗笼里进步也很快,不亏是S级的弟弟。”
封印又状似随意地补了一句:“不过都无所谓,不是吗?反正都是一群跳梁小丑,逃不出王的算计。”
沈怀静静坐在一旁,从他们的对话里提炼出重要的信息。苍南城沦陷的经过,在他心中大致有了轮廓。
“北安就不一样。”不死提起北安,沈怀的神色微微一动。
“那傅宣可是杀了我好几次。”不死面露不满,一只手撑着脑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沈怀,“我总感觉他的实力不止S级。比咱们强,又比王弱好多。”
封印没见过傅宣,听了这话饶有兴致道:“是吗?那要是有机会,我可要会会他。”
不死又看向招灾:“你也不知道吧。你们没去北安,我和驭兽可是天天在那儿消耗傅宣的实力。那空间压制得我走都走不动。不过他经常精神力透支,很容易陷入暴动。”
“是哥哥你给傅宣做的治疗疏导吧。”不死将话题又扯了回来,把焦点重新放回沈怀身上。
沈怀稍稍迟疑了一下,低声道:“是我。”
“我就说嘛。傅宣身上总能闻到你的味道。”不死笑得开心。
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炫耀:“只有我能闻到。”
沈怀回想那时的场景。有段时间他和傅宣天天待在一起,身上确实可能沾染了对方的气息。
斗笼那边没什么意思了。几人看着沈怀进了房间后便不知去了哪里。沈怀躺在床上,脑海里浮现出苏续临的脸。
苏墨的弟弟,看起来二十多岁。要不要想办法联系他,策划逃跑?
沈怀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但一想到那几位的能力,便又觉得任何计划都像纸糊的。只要一个人出手,就能全盘打乱。更不用说苍南城里足足有五个。
他只好暂时按下这个想法。况且,他也不想再一次失去异能。
多思伤神。他向来不怎么费心琢磨这些事,不知不觉间,眼皮便沉了下去。
这一次,梦境将他拉回了末世降临的那一天。
父母前往异国的航班因为机上丧尸暴起伤人而坠毁。消息还没有传回来,他什么都不知道。
家里的女仆和佣人不断拍击着门板,声音隔着厚实的木门传进来,带着歇斯底里的哭腔:“大少爷,让我们进去——求求您了——”
沈怀面色惨白,将房门反锁得死死的。门外枪声不断,庄园里配有荷枪实弹的士兵。既然有枪,那应该很快就会解决吧。他尽量往好的方向想。
门外的哭喊声不知何时消失了。他蒙着被子,没有听见屋内窸窸窣窣的声响。直到被子被掀开,沈言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沈怀被吓得面色惨白,尖叫声扼在咽喉里,心跳像是要撞破胸腔。每一下都疼得钻心,像无数根细针随着心跳的节律一下一下地扎进去。
沈言手里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把小手枪,漆黑的枪管对着他的下身。
沈怀茫然地望着那黑洞洞的枪口,额头上全是冷汗:“你是来杀我的吗?”
沈言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枪,又从身后摸出另一把,放在沈怀旁边。
“我怎么会杀你。哥哥怎么会这样想?”
沈怀拿起那把枪,有些沉。他从来没碰过这种东西,冰冷的黑色金属躺在掌心里,陌生而残酷。
“像这样。”沈言握住沈怀的手,带着他的手指找到位置,“枪口对准外面发疯的人,上膛,然后扣下这个。你第一次用,不要瞄远处的人。等有人靠近你身边,确定能打中了,再开枪。”
沈怀注意到床上还放着一个黑色袋子,拉链半开着,里面塞满了子弹。
沈言拉着他的手。沈怀看见自己房间的窗户被打开了,夜风灌进来,带着远处隐约的血腥气。
“哥哥,能站起来吗?”
从前讨厌的弟弟,此刻成了他唯一的倚靠。沈怀对沈言的厌恶淡了许多。他尝试着下床,脚尖触及地面的瞬间,一阵不真实感涌上来,像是踩在棉花里。
沈言蹲下身给他穿好鞋子,然后扶住自己的哥哥,牵紧了他的手。
“去我房间。我找了点吃的和水,够咱们躲几天了。外面那些疯了的人,子弹打不死。脑袋只剩一半都还能动。”
沈怀听得心惊肉跳,呼吸又急又浅,胸口闷得厉害。但他还是乖乖跟在沈言身后。
两个房间的阳台相连。他们顺着阳台边缘,避开下面疯狂的人群,成功落了地。
沈怀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沈言回身关上窗户,拉紧窗帘,整个房间一下子变得密不透风。地上堆着水和食物,沈言怀里还抱着几件沈怀的衣服。
沈言将哥哥扶起来,看着他苍白的脸,轻轻拂去他额上的汗珠。
沈怀的眼珠艰难地动了动,望着自己的弟弟:“你不怕吗?”
两人的三分相像全在那双桃花眼上。
沈言眼里蓄满了泪水,潋滟莹润,这时候才真正像个孩子。
“怕。哥哥我好怕。”他将脸埋进床单里,像是不想让沈怀看见,“但是妈妈说我要保护哥哥。我更怕哥哥你也变成像他们那样的疯子。”
“妈妈。”沈怀低声呢喃。他还不知道父母飞往L国的航班已经坠毁。看着脸埋在床单里的弟弟,他罕见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沈言止住了哭泣,抬起脸。
脸上漫起绯红,哭得梨花带雨。沈怀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笨拙的安慰:“别哭了。有点丑。”
沈言赶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拿起旁边的一瓶水。
“哥哥渴了吗?要不要喝水。”
外面的枪声响了许久,之后便渐渐稀疏了,只有从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几声。
沈怀问:“他们都死了吗?”
两人此刻缩在床上抱成一团。入夜之后不知为什么越来越冷,不敢用电,只能躲在被子里互相取暖。
沈言回答:“不知道。但要是解决好了,肯定会有人来找我们的。”
这是个坏消息。他们藏得并不算隐蔽,就在沈言的房间里。可已经过去两天了,依然没有人找到他们。
因为沈怀身体不好,对食物比常人挑剔,沈言总是让他先吃,自己吃哥哥剩下的。
沈怀看着低头吃自己剩饭的沈言,心里没来由地涌上一股厌烦。
可当沈言爬上床的时候,他还是会伸出手将人搂住,冰凉的手脚毫不客气地往沈言怀里塞。
两个人里,倒更像是沈言才是那个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