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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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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嘟起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那也太过亲密了。哥哥要是身边缺个一起睡觉的人,喊我就行。”
沈怀扶住额头,声音里透着无奈:“我不缺。”
封印没理会不死那副不着调的样子,转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驭兽。这几个人里驭兽瞧着最沉稳,他便直接问:“苏墨的晶核给老九了吗?”
一道粗粝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像是破风箱在呼哧呼哧地漏风。沈怀不由看了过去。
“他自己来拿了。”驭兽说。
不死把胳膊支在桌上,捧着小脸插嘴:“封印,你干嘛不顺便给老九带过去。”
封印摊开手,一脸无辜:“我也想啊。可他不想暴露身份,你们是不知道我在他面前演戏演得有多累。不过该说不说,我感觉我演戏还挺有天赋的。”
“切。”不死挑了挑眉,不以为意,“你那观众才几个。我和驭兽那才叫演技精湛,我敢肯定他们绝对没人怀疑老九的身份。”
沈怀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忽然想起封印之前透露过的消息。老九暂时还不是S级,而且自己认识。苏墨的晶核,也被他拿走了。
“人类也有晶核吗?”
他只知道丧尸脑子里有晶核,人类的他还从未见过。
“当然有。”生命插进话来,肩膀从乌黑的长发间若隐若现,红唇微微勾起,“只有我们才能提取你们人类的晶核。你们人类的晶核对我们来说,可大有用处呢。”
她将食指抵在脸颊上,歪了歪头,像是在计算什么:“估计要不了多久,老九也能升上S级了。”
封印的掌心搭上沈怀的肩膀,嘴唇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上:“没想到你关心的是这个。我还以为你会更好奇谁是老九呢。毕竟你和老九,也算认识。”
细密的水刺猛地扎进封印的手掌里。他像是不觉得疼似的,慢慢将手收了回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扎成刺猬的掌心,轻轻吹了一口气。那些密密麻麻的尖刺瞬间化作水流,顺着他指缝滴落在地上。
“下手真狠。好疼的。”
“别对我动手动脚。”沈怀看都没看他一眼。
入夜后,沈怀被安排进了一个房间。周围有类人型的丧尸来回巡逻,但他们并不干涉他的行动,只是沉默地在廊道里走动,像一排精密的钟摆。
今天新认识了生命,倒是没见到那个三号,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能力。天黑之后他们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办,让丧尸士兵把他带到这个房间后便再没出现过。
苍南基地的基础设施做得还算过得去。沈怀念及此,缩在被子里竟一点也不觉得冷,鼻间甚至能嗅到一股淡淡的洗涤剂气味。不过异能既然回来了,他还是习惯性地将整间屋子简单清洁了一遍,这才像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躺倒在床上。
今晚封印没有来。沈怀许久没有沾过像样的床铺,这一觉睡得极为沉酣,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说来也奇怪。许多事情他分明早已忘记了,可一旦入梦,就像是重新被拽回那个场景里,从头到尾再经历一遍。头一回梦见沈言和微生谦的时候,他着实吓了一跳。后来才慢慢意识到,那不过是一个梦,是那些被他遗忘、埋进记忆深处的东西自己浮了上来。
第二天沈怀是被两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吓醒的。
意识还混沌着,瞳孔先一步骤缩。他猛地睁开眼,不死的脸正凑在床沿上,近得几乎要贴上来。那双眼睛圆溜溜的,亮得有些过分。
“你可真能睡。”不死见他睁眼,又往前趴了一点,目光恨不得长在沈怀身上,“我在这儿看你好久了。现在都快中午了。”
沈怀撑着床面坐起来,上身靠在床头,松软的棉质睡衣堆叠在肩窝里。他偏过头望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日光已经白晃晃地铺了满天,确实是临近正午的光景。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
“苍南都是我们的了,我为什么不能来这儿。”不死答得理直气壮,伸手来拉他的手腕,“我来是要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沈怀一时竟没法反驳。他顺着那只手的力道起了身,问:“去哪?”
“斗笼。”不死弯起眼睛,“叫上驭兽和招灾,有他俩在,会更有意思的。”
斗笼这地方,沈怀昨日便听封印提过。从前是人类异能者虐杀丧尸、生死决斗、互相切磋的场所。如今苍南易了主,这里反倒成了高阶丧尸围观人类自相残杀的去处。
不死还特意告诉他,自己非常讨厌“丧尸”这个叫法。在他们自己看来,他们才是这片土地上新的主人,是“新人类”。
沈怀没有接话。
招灾是个黑色短发的少年,整个人笼着一层阴郁的雾气,不爱开口。不死直接去他房间里把人硬拽了出来,他也不恼,就那么沉默地跟在队伍末尾。额前的头发几乎遮住了眼睛,走路时总低着头,像一道随时会融进阴影里的灰色痕迹,没什么存在感。
一行人上了斗笼二层。这个位置视野开阔,恰好处于整个圆形建筑的圆心,极为惹眼。几人刚踏入看台,下面的丧尸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声浪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几乎要将穹顶掀翻。
沈怀扶着栏杆往下望去。
整个斗笼呈碗状下沉,穹顶高悬。半空中倒吊着数只铁钩,钩上凝固着暗红色的血痂与碎肉,不知在上面挂了多久。连脚下踩的砖石都是暗红色的,像是被鲜血浸透了无数遍,颜色渗进了骨子里。
俨然一座古罗马的斗兽场。
只不过斗的不是兽。
不死拉着沈怀倚在扶栏上。驭兽今天身边跟了一只黑豹,那豹子慵懒地趴伏在他脚边,头颅枕在前爪上。一双冰蓝色的眼睛璀璨得近乎妖异,像两块打磨过的宝石嵌在漆黑的皮毛里。沈怀不由多看了几眼。黑豹察觉到他的视线,张开布满獠牙的嘴打了个呵欠,又甩了甩脑袋,重新趴了回去。
招灾对这里似乎提不起什么兴致,一个人缩在角落的沙发里,裹着不知什么兽类的皮毛,阖着眼皮,也不知是真睡还是假寐。
浑厚的号角声吹响了。
猩红色的铁门缓缓升起,一队人从门后走了出来。领头的男人极为惹眼,身量颀长,面容俊美,身上衣料虽已破碎不堪,仍能看出从前的质地不凡。他整个人带着一种狼狈却不折损的风采,像一把被摔进泥里的刀,刃口依旧亮得刺目。
对面另一扇铁门同时开启,也走出一队人马。
不死指着先出来的那队人,手指点向领头的那个男人。
“哥哥,你认识他吗?”
沈怀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一瞬。
“不认识。”
不死的眼睛亮了起来,扭头看向沈怀,语气里带着几分献宝似的高兴:“他可是我相中的人哦。好像是苏墨的弟弟,异能是超强防御,力气也大得吓人,在A级里也是顶尖的那一批。我和驭兽这几天天天来看他比赛。”
苏墨的弟弟。那个S级预言者的血亲。
沈怀不由多看了两眼。
苏续临正低声安抚着手下人的情绪,同时调动异能淬炼筋骨。淡金色的光泽在他皮肤下一闪而过,像一层薄薄的铠甲覆上体表。他想速战速决,让对手死得痛快些,少受些折磨。
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二层那个房间。那几个S级几乎每日都来,他早已习惯。但今天站在他们中间的那个人,让他多留了一瞬的心。
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那种熟悉感来得诡异,几乎让他可以断定——这人绝不是丧尸。至少,从前不是。
但既然已经和丧尸站到了一起,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收回视线,攥紧了拳头。
两队之间的铁栅栏轰隆隆地升了起来。苏续临低喝一声:“冲。给兄弟们一个痛快。”
两方人马瞬间撞在一起。苏续临那一队的红色几乎是碾压式地淹没了蓝方,刀锋入肉的声音短促而沉闷,惨叫刚起便戛然而止。一方表情平静,一方痛苦扭曲。胜负在几个呼吸间便已分晓。
“啧。”封印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倚在门框上,目光扫过底下那片狼藉,“你们天天在斗笼里就看这些?”
“我就知道会这样。”不死并不意外,他转头看向驭兽,嘴角翘了起来,“该你了。”
驭兽脸上也浮起一抹笑意。他脚边的黑豹缓缓站起身,舒展了一下流线型的四肢,脊背弓起,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像石子投入水面,涟漪一圈圈荡开。
从斗笼的每一个角落——墙缝里,屋顶上,铁笼深处,甚至沈怀脚下的楼层中,无数变异野兽像是同时接收到了同一个指令,齐齐涌出。它们的眼珠在幽暗中泛着各色的光,兽群汇聚成一股沉默的洪流,朝苏续临几人所处的场地奔涌而去。
封印摸了摸下巴,白发在他指间翘起几缕:“怪不得你总拉着老七来这儿。这样看,确实有点意思了。”
“这还不够。”不死托着腮,目光落向底下那个在兽群中依旧站得笔直的身影,“苏墨的弟弟可不止这点能耐。”
他偏过头,望向角落里缩成一团的招灾,声音轻快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招灾,再给他们加点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