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纸琅

55、第 55 章 沈

　　沈怀将头枕在自己大腿上还在沉睡的封印捞了出来。

　　封印的脸被捂得微微泛红，身上带着孩童特有的肉感，嘴巴无意识地嘟着。他揉着眼睛，声音细软得不像话：“干嘛啊。”

　　沈怀的腿被压得发麻，一时站不起来。脸上也浮着一层薄红，语气里带着几分羞恼：“不是说了不用帮我暖了吗，你怎么还——”

　　封印动作一顿。他抬起眼看了看沈怀的表情，慢吞吞地将一旁的衣服套上，骨骼伸展间恢复了原本的体型。

　　“害羞了？”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意，“我都没放在心上。再说你不是睡着了吗，当不知道就行了。”

　　他上前一步，隔着厚厚的防风面料去捏沈怀的小腿，指腹不轻不重地按着：“我这不是怕你腿出问题嘛。”

　　沈怀半点不领情，一掌拍开封印的手，扶着地面曲腿站了起来。脚底踩实的瞬间膝弯一软，他趔趄了一步，又拖着那条腿走了两步，扶住旁边的桌沿才站稳。

　　封印像是完全看不出沈怀不想理他，还在自顾自地说着：“沈怀，你身上的味道是天生的吗？我在别的人类身上怎么从来没闻到过。而且你的衣服、你的睡袋里，全都是这个味道，好香啊。”他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索，“不是说你们人类好多都是臭的，要靠不停用水冲洗来盖住体味吗？”

　　沈怀已经缓过来了，走路的姿态恢复了正常。他背对着封印换好衣服，动作利落。

　　“还有，你的腿也好长。”封印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他身上。

　　沈怀皱起眉，声音里压着不耐烦：“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看我换衣服。”

　　“而且还很白。”

　　沈怀：“……”

　　收拾妥当后两人继续赶路。沈怀有时跟封印交流起来很费劲，但只要不在他面前提起异能的事，封印的态度都还算好说话。对于沈怀那些刻意拖慢行程的小动作，他也从不说什么。这一路上沈怀不是累了就是饿了，不是冷了就是热了，封印也算是彻底见识到了沈怀空间戒指里都装了些什么。

　　傅宣给他准备得很周全，几乎什么都有。甚至还有枪械。只不过这种武器对封印这个等级的丧尸毫无意义，沈怀便也从未拿出来过。

　　当初也是确认了戒指里没什么要紧东西，封印才肯把它还给沈怀的。

　　然而不管沈怀怎么拖延，他们终究还是站在了苍南城外。

　　城门大敞着。丧尸在城内外游荡，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沈怀甚至看见了一些普通人和异能者，他们竟与丧尸共处同一片区域，相安无事地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

　　封印一出现便吸引了大量丧尸的注意。苍南城里原本的人类也纷纷望了过来，脸上笼罩着一层暮气沉沉的灰败，腐朽的气息弥漫在整座城市的空气里。周围的丧尸围拢上来，将封印和沈怀圈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圆环中央。

　　那些人类慌慌张张地躲进了鸽笼似的矮房里。有几个胆大的，还透过窗缝偷偷往这边张望。

　　很不对劲。

　　沈怀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封印倒是心情极好的模样。他忽然起了兴致，将正仰头环顾四周的沈怀往前一推。沈怀毫无防备，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你干什么！”他猛地扭头瞪向封印。

　　沈怀一离开封印身侧，周围的丧尸便齐刷刷围拢上来。大部分丧尸的体貌已经与常人无异，只是面色灰败些，少了几分活气。只有一小部分长得格外可怖，完完全全就是变异种的模样。沈怀的目光避开正前方那只牙齿裸露在外的丧尸，垂在身侧的拳头攥得死紧。

　　“害怕吗？”封印双手环臂，笑得极为欠揍。

　　“我怕你个鬼。”沈怀忍住一拳砸在他脸上的冲动。

　　“哈哈哈，不怕就好。他们没恶意的。”封印冲周围的丧尸扬了扬手，“好啦好啦，都散散吧，别吓着他。这不是都让你们见过了吗？来晚的就没缘分喽，谁让他们没把握住机会呢。”

　　周围响起一片咿咿呀呀的应和声。

　　封印上前牵起沈怀的手。前方的丧尸自动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手心都出汗了。还说不怕。”封印将沈怀的掌心摊开，亮在两人眼前。

　　“要是我异能还在，该是他们怕我才对。”沈怀抽回自己的手。

　　话一出口，他便沉默了。

　　封印这次倒没有生气，只是脸上的神色让人有些捉摸不透：“对你的异能这么自信？”

　　沈怀没有接话。

　　“可惜啊，现在你使不出来。所以面对他们，你还是怕了。”他又牵起沈怀的手，察觉到对方想要挣开，手上便加重了力道，甚至往前一拽，拉着沈怀继续朝前走去。

　　“我还有自保的手段。”沈怀咬着牙反驳。

　　“就凭你那几把冲锋枪？”封印不以为意，语气里满是嘲弄，“你知道这附近有多少丧尸吗？而且只要王在，你杀了他们他们照样能复活，连记忆都带着。你可以试试，是你的子弹先打完，还是你先杀光所有敌人。”

　　他顿了一下，脸上浮起一个坏笑。沈怀落后他半步，只能看见他的侧脸，嘴角勾起的弧度夸张得近乎恶劣。

　　“对了，再免费送你个友情提示。这里加上我，可是有五个S级。”

　　封印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脚步猛地停住。他转过头来，那双色泽浅淡的眸子里闪烁着某种亮光。沈怀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封印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直觉。

　　“为了让我们在这里的日子更有趣一点，我决定——”他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沈怀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像久旱的土地终于等来了甘霖。久违的力量充盈感重新回到体内，那种踏实的安全感让他几乎想要叹息。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封印。

　　“把你的异能解封。”

　　沈怀掌心当即凝出一柄水刃。蓝色的锋芒在指尖流转，他心底涌起一股冲动，趁现在偷袭，直接杀了封印。可理智在最后一刻拉住了他。眼下的局势，五个S级，数不清的丧尸，他没有胜算。

　　水刃在他掌中无声溃散，化作星星点点的蓝色光斑，消弭在空气里。

　　“还算聪明。”封印的嘴角微微上扬。

　　临近傍晚，天色将暗未暗。苍南城分内城与外城，封印将沈怀带进了内城的总指挥部。这里原本是苍南城的战略核心要地，如今已被丧尸全盘占据。

　　在外城时沈怀还能见到不少人类，可一踏入内城，视线所及便只剩丧尸了。

　　不过这里的丧尸与外面的那些不同。他们的长相更接近人类。从前只有A级丧尸能做到完美融入人类社会而不被察觉。

　　一名穿着人类士兵军装的C级丧尸走上前来，向封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吐字清晰，字正腔圆：“一号大人，祝贺您成功归来。”

　　说完，他甚至还像模像样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挺像样的，学得不错。”封印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着下巴，“老五他们呢？”

　　沈怀安静地坐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

　　“回一号大人的话，五号大人和七号大人在斗笼。二号大人在暗巷，三号大人在自己房间里。”

　　封印的目光落在虚空某处，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老二倒是好兴致。那暗巷可是个好地方。”

　　他一掌拍在桌面上。桌上的杯具被震得哐当作响，沈怀也被吓得肩膀一颤。

　　“去告诉他们我回来了，让他们立刻来见我。”

　　那丧尸步伐利落地退出去传信。

　　封印的目光扫向沈怀，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异能都给你解封了，拍个桌子还能把你吓着。胆子真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