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纸琅

54、第 54 章 晚

　　晚上入睡前，沈怀主动将封印抱进了怀里。封印变得短手短脚，整个人紧紧缠绕在沈怀身上，手臂环着他的腰，温热的小身子贴得严丝合缝。沈怀的手依旧缩在封印的肚皮上，汲取着那片柔软的暖意。

　　“沈怀，你的腰好细啊。”封印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孩童特有的绵糯。

　　沈怀狠狠掐了一下封印肚子上的软肉：“别乱摸。”

　　封印的手指拂过的地方传来一阵酥酥的痒意，让他有些不自在。

　　他已经想好了。跟着封印不一定会死，但若是自己偷偷逃走，光是一个夜晚就足够要去半条命，更不用说活着回到北安了。

　　也不知道傅宣发现自己不见了，会是什么反应。

　　封印捂着被沈怀掐红的地方，也许是因为身体变小了泪腺也跟着发达起来，眼眶里当即蓄满了水光，要落不落的。

　　“呜呜，好痛。给我吹吹。”

　　他爬起来，光着身子。他怕把沈怀送的那件衣服压皱，那样就不好看了。不过在沈怀眼里，他就是一个主动送上门的暖宝宝，不穿衣服反倒更方便。

　　封印指着自己肚皮上那块红印，非要沈怀给他吹一吹。沈怀勉强吹了两口气，他便满意地躺了回去，甚至自觉地拉起沈怀微凉的手，重新放回自己肚子上。

　　沈怀有些想笑，便真的轻轻笑出了声。

　　“怎么了？”封印仰起圆滚滚的脑袋。软白的头发贴着头皮，只有几缕格外顽皮的在一边翘着。

　　“我脚也冷。你去帮我暖暖。”

　　这是沈怀在逗他。睡袋里根本暖不到脚，他连那是个什么姿势都想象不出来。

　　封印显然也在认真挣扎，小脸皱成一团，咬着下唇，身体往下缩了缩，用自己的脚尖碰了碰沈怀的脚。像是碰到了一块冰。

　　察觉到他是真的要往下滑，沈怀一把将他拽回来：“还真把自己当热水袋了。”

　　封印的脸已经红了，神色有些别扭：“是你让我帮忙的。”

　　沈怀继续逗他：“那你帮我解除封印吧，把异能还给我。省得你天天来帮我暖床。”

　　封印的脸色当场就变了。他力气极大地按住沈怀，圆眼睛里透出狠厉的光：“想得美。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说到底还是为了异能。”

　　沈怀也没料到他这么不禁逗。见封印这副模样，他的脸色也跟着冷了下去，松开环着封印的手，正要翻身。

　　封印的脸色又变了。小嘴委屈地撅起来，他拢住沈怀的手，声音软了下去：“不要异能。我给你暖身子，不也一样吗。”

　　等感觉到自己的肚皮被捂凉了，他便把沈怀的手挪到身上别的地方，来来回回地换着位置。

　　沈怀是真的困了。跟着封印这样徒步赶路，比坐车累太多了。他没再管封印的动作，就这样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出意外，又做梦了。

　　这一次是沈怀爷爷的大寿。场面比沈怀的生日宴还要气派得多。

　　一个专门的房间里摆满了各式稀奇古怪的珍玩。上好的和田玉雕成的玉如意，紫檀木轴上装裱的山水长卷，老坑冰种翡翠扳指……这些东西沈家从来不缺。

　　说起沈怀的爷爷，那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虽已退居幕后，在沈家依然掌握着不小的话语权。沈怀不太喜欢这个爷爷，因为相比起自己，爷爷更喜欢沈言。

　　沈怀苍白的小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祖父。沈老爷子红光满面，神清气朗，鹤发松姿，虽背部微瘘，风采却不减当年。沈怀坐在父母身边，沈言跟在老爷子身后，每有人上前祝贺，免不了就要把沈言拉过去一番介绍。

　　在大人眼里，沈家二子可比沈怀有价值得多。看今天这架势，沈家最后多半是要交到沈言手上的。毕竟沈怀这副身子，谁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

　　沈怀兴致不高，沉默着没怎么说话。母亲攥着他的手，柔声问他怎么了。在父母面前，沈怀一向懂事。他摇了摇头，在脸上摆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轻声说：“没有啊。小怀今天很高兴呢。”

　　母亲淡淡一笑，看沈怀面色没有血色，就让他先去休息：“小怀，这里人多，跟他们说话费神。你先回房间歇着吧，等会儿妈妈去找你。”

　　沈怀确实不适应这样的场合。今天来的都是些祝寿的大人，他在这里插不上话。不像上次生日宴，各家都带着孩子过来，热热闹闹一整天，沈怀很开心。

　　他回到房间躺下，心口隐隐有些不舒服。但他已经习惯了，能感觉出来不算严重，便没有呼叫医生。况且若是医生来了被爷爷看见，爷爷只会更不喜欢他。

　　“咚咚——”

　　敲门声响了。

　　“哥哥。”

　　门没有关，沈言探出半个脑袋。看见沈怀揪着心口、面色苍白地蜷在床上，他连忙跑过来趴在床边，声音里带着急切：“哥哥，我现在就去叫医生——”

　　沈怀拦住这个蠢弟弟：“回来。我没事，别出去声张。”

　　沈言扭过头：“可是哥哥，你额头上都疼出汗了。”

　　“我都习惯了。”沈怀缓了一会儿，现在已经好了，“医生一来，父亲母亲肯定也要上来。到时候爷爷更讨厌我了。”

　　沈言知道哥哥一直不满意爷爷的偏心。他咬着下唇，走到沈怀身边：“现在真的不疼了吗，哥哥。”

　　沈怀看见沈言这副样子就烦，唯唯诺诺的。他语气带上几分不耐烦：“都说了没事。你不下去陪客人，来我房间做什么。”

　　“我……”沈言想说自己看沈怀面色不好，上来关心一下。但对着沈怀这副态度，他又说不出口了。

　　“我什么我。结巴了？”沈怀扭过头，见沈言垂着脑袋。“怎么又哭了。烦不烦。等下被那些女仆看见，又要去告小状了。”

　　沈言听了这话，赶忙用袖子擦了擦眼睛。黑色的布料上洇开几团泪渍。他声音有些哑：“没事的。我把眼泪擦干净就好，她们不会发现的。”

　　沈言那双与沈怀有几分相似的眼睛还是泛着红。沈怀想了想，还是让他在房间里多坐一会儿，过一阵再出去。

　　没过多久，母亲也上来了。

　　“小怀，怎么样了……诶，小言也在。是专门来陪哥哥的吗？小言也发现哥哥不舒服了？”

　　母亲一进门便先将沈怀抱进怀里。沈怀缩在母亲怀中，闻着她身上那种天然舒服的香气。怕冷落了一旁的沈言，母亲又抽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今天开心吗？”

　　“开心。”沈言回答。

　　母亲没有太在意沈言微微泛红的眼眶，只当是被风吹的。

　　“宝宝，你背上怎么有汗。”母亲的手探到沈怀背后，神色立刻焦急起来，“心口又疼了是不是？小言，快去帮妈妈把医生叫来。”

　　沈言正要往外走，沈怀从母亲怀里挣出来，制止了两人。

　　“妈妈，我已经没事了。就疼了一小会儿，不要担心了。”

　　母亲被这一吓，眼角已经含了泪。她心疼地将沈怀重新拢进怀里，细细地抽泣：“小怀……”

　　沈怀也装出一副懂事的模样，用袖子轻轻擦去母亲眼角的泪珠，动作温柔。

　　“对了小怀。”母亲抬起头，“微生家的人也到了。你不是和他家那个小孩儿关系不错吗？妈妈上来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下去见见他们？”

　　“小谦也来了？”沈怀扬起笑容，整个人都显得开朗了几分，“那妈妈我们下去吧。我去找小谦玩一会儿。”

　　临出门时，母亲叫上了一旁的沈言：“小言，你先回爷爷那边吧。估计这会儿正找你呢。”

　　沈言站在爷爷身后，看着微生谦走到沈怀身边。沈怀迎上去，很是亲密地在微生谦脸上亲了一口。周围几个大人笑容淡淡地唏嘘了几声，只说这两个孩子关系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