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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骂的就是你这个老狐狸 天光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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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的时候,宫门开了。
陈萧杨在马车里坐了片刻,直到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侯爷,该上朝了。”
他睁开眼,方洛恩还回来的那件锦袍穿在身上,带着一点极淡的血腥气。
他整了整领子,大踏步下了马车。
宫门前已经停了不少轿子和车马。
今天是例行朝会的日子,京中五品以上的官员都要上朝。他看见了几顶熟悉的轿子,兵部侍郎的、户部尚书的、还有右相冯建安的。
那顶轿子已经空了,冯建安比他早到。
陈萧杨往宫门走,两侧的侍卫认得他,抱拳行礼:“侯爷。”
他点了一下头,穿过宫门,穿过长长的甬道,又穿过第二道门来到殿前广场。
这里已经站了不少官员,三三两两地聚着,低声说话。
他走过去的时候,说话声停了一瞬。
然后恢复了,但音量低了一半。
陈萧杨没看任何人,他走到自己该站的位置,身旁有人碰了碰他的手肘。
陈萧杨偏过头,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官员,穿着三品服色,面容清瘦,留着一把山羊胡子。
他认得这个人,大理寺卿周临安,原主父亲生前的故交。
“侯爷。”周临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不动,“昨晚的事,可是真的?”
陈萧杨没说话,算是默认。
周临安的眉头皱了起来,又在陈萧杨耳边补了一句:“右相今日带了三道折子。”
三道。
陈萧杨心里暗骂这个老狐狸不要脸,但表面上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我知道了,谢谢叔伯。”
周临安不再说话,把手缩回袖子里,退到了一旁。
殿前的铜钟响了。
百官整肃衣冠,按班次列队,陈萧杨跟着人群走进太和殿。
高处的龙椅此刻还空着。
陈萧杨看见了冯建安,站在文官首位,穿着紫色官袍,头发花白,身形还有些佝偻。
他正在和身旁的官员说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往陈萧杨这边瞟来。
陈萧杨转过头,不再看他。
“陛下驾到——”
百官齐齐躬身,陈萧杨跟着低下头,余光里看见龙椅上多了一个明黄色的身影。
“众卿平身。”
皇帝的声音不高,但殿里安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陈萧杨直起身。
龙椅上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面容清癯,两鬓斑白。
陈萧杨想起原主记忆里关于这位皇帝的片段,这承平帝年轻时是个厉害的,北边打退过两次蛮族,南边平定过三郡叛乱。
后来年纪大了,开始吃丹药,身体却一年不如一年。太子监国已经三年,但大事还是要他点头。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殿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冯建安出列了。
“陛下,臣有本启奏。”
他走到殿中,双手捧起第一道折子,太监接过来呈到御前。
承平帝展开折子,殿里鸦雀无声,折子翻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承平帝把折子合上了。
“永宁侯。”
陈萧杨走了出来。
“臣在。”
承平帝看着他,手里的折子一下一下敲着龙椅扶手。
“右相弹劾你私闯朝臣府邸、强抢民女,你认吗?”
“不认。”
冯建安转过身来看他,眼神冷了一瞬。
“哦?”承平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那你昨晚去右相府,是做什么?”
“回陛下。”陈萧杨说,“臣去接人。”
“接什么人?”
“臣的表妹。”
殿里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冯建安冷笑了一声。
“表妹?侯爷,老夫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表妹?”
陈萧杨没看他。
“右相不知道的事很多。”他说,“比如右相知不知道,昨晚贵府四公子从臣的府里偷走了臣的表妹?”
冯建安的脸色变了。
“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把贵府四公子叫来一问便知。”陈萧杨的声音很平,但振振有词,“臣的表妹昨晚被人掳走,臣府上的角门婆子也被打晕塞在假山后面。臣顺着线索追到右相府,没想到贵府四公子把臣的表妹关在后院厢房里,意图不轨。臣来要人,贵府四公子先是矢口否认,被臣搜出人来之后又威胁要让右相弹劾臣。”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轻视:
“这些事,右相知不知道?”
大殿里落针可闻。
冯建安的脸青了。
“一派胡言!陛下,永宁侯信口雌黄,臣的犬子再不成器,也断然做不出这等事来。”
“做不出?”陈萧杨好像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贵府四公子在京城的名声,用不着臣来替您宣传吧?”
冯建安的嘴唇抖了一下。
承平帝饶有兴致地看着陈萧杨,有些惊讶。
他还是第一次在朝堂上见有除了何润山之外的人这般不给冯建安留情面。
也是第一次见陈萧杨在朝堂上炸毛的样子。
他想到了年轻时候的陈广平,也是这般言辞锐利,自己和他辩驳可是从来没赢过。
这小子,不过一个月没见,如今言行里竟有了他爹的一丝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