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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丞相会帮忙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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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洛恩把何施月从地上拉起来。
“现在有个问题,”方洛恩说。
“何秋吟的人在外面搜你,这间客院她暂时不敢进来,但天亮了就不一定了。而且陈萧杨天亮之后要去上朝,我也不能一直装丫鬟。”
“所以?”
“所以你得离开左相府。”陈萧杨说,“现在,趁天黑。”
何施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脏兮兮的襦裙,手上残留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怎么走?”
陈萧杨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范哲在偏院后门等。”
“你穿方洛恩的衣服走。她比你瘦一点,衣裳应该穿得上。”
方洛恩已经在解自己那身丫鬟衣裳的扣子了。
何施月看着她,忽然说:“那你呢?”
“我?”方洛恩把外衫脱下来递给她,“我穿你的。”
“然后你留在相府?”
“我是永宁侯的丫鬟,跟着主子来议事,天亮了自然大摇大摆从前门出去。”方洛恩说得轻描淡写。
“何秋吟要找的是你,关我一个丫鬟何事?”
何施月接过那件丫鬟衣裳,手指攥紧了布料。
“你们……”
“别煽情。”方洛恩打断她,“换衣服,天快亮了。”
何施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飞快地脱掉自己的襦裙,换上丫鬟的衣裳。袖子短了一截,腰身也紧,但好在天黑看不出来。
方洛恩换上她的襦裙,把领口松了松,又把头发重新挽了一遍。
陈萧杨背对着她们,站在窗边望风。
“换好了。”方洛恩说。
陈萧杨转过身,看了何施月一眼。
“范哲会带你从后门出去,走两条街,有一辆马车等在那里。车夫是自己人,直接回侯府,到了之后会有人接应。”
何施月点头。
“那你朝堂上怎么办?”她问。
陈萧杨扯了一下嘴角。
“跪着哭呗。”
“……你认真的?”
“认真的。”方洛恩没好气地替他说了,“他查过了,原主他爹救过皇帝的命。只要他不犯浑,皇帝不会真把他怎么样。”
陈萧杨咳了咳,打断她:“你们俩在侯府等着,哪都别去,等我回来再一起商量对策。”
何施月的眼眶又红了。
“行了行了。”方洛恩推了她一把,“快走,范哲该等急了。”
陈萧杨把后门打开,门外是另一条窄巷,通往偏院。
何施月迈出去之前,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方洛恩穿着她的襦裙,站在陈萧杨旁边;陈萧杨一身黑色锦袍,倒是衬得他身姿挺拔起来。
教室里的七个人,现在有三个在这里。
“别看了。”方洛恩说,“走吧。”
何施月转过身,走进了窄巷的黑暗里。
陈萧杨和方洛恩站在门内,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范哲接应她,没问题吧?”方洛恩问。
“范哲接应,比我自己接应都放心。”
方洛恩没接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何施月的襦裙,衣料很软,袖口绣着兰花,带着一点淡淡的脂粉香。
“你说何秋吟要是发现襦裙里的人换了,会是什么表情。”她说。
“别让她发现。”陈萧杨说,“yi?hui?er你就假装是我的丫鬟就行了,我去见何润山。”
“见何润山干什么?”
“商量明天朝堂上怎么跟冯建安打。”
方洛恩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要跪着哭吗。”
“一码归一码。”陈萧杨说,“这是两回事。”
方洛恩:“……”
窗外,天色开始泛青了。
“走吧。”陈萧杨转过身,“趁何润山还没起,先去书房等着。”
方洛恩跟着他往外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等一下。”
陈萧杨回头。
方洛恩指了指自己身上何施月的襦裙。
“你就这样带着我去见左丞相?永宁侯一大早天没亮,带着一个穿着左相府嫡女衣裳的丫鬟,在人家府里晃悠。”方洛恩觉得好笑,“你是怕何润山注意不到我吗。”
陈萧杨愣了一下。
“也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方洛恩。
“那你换回来?”
“……换回来何施月穿什么走的。”
陈萧杨沉默了。
“算了,襦裙外面罩一件你的外袍,遮一遮。天还没亮透,廊下光线暗,不凑近看不出来。”
陈萧杨二话不说开始解自己的外袍。
黑色锦袍下面是月白色的中衣,他把外袍脱下来递给方洛恩。
方洛恩接过来披上,袍子太大,拖到地上,她把下摆拢了拢,用腰带在腰间束了一道。
袖子挽了两道才露出手。
陈萧杨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
“没什么。”他说,“就是想起来第一次在这里见你的时候。”
方洛恩的动作顿了一下。
第一次见她,也是穿着他的锦袍,松松垮垮披在身上。
“我弄得那么狼狈,”方洛恩说,“你觉得很好笑吗?”
“有一点。”
“……”
两人从客院出来,穿过穿堂。
左相府比永宁侯府大得多,比右相府倒小一些,但格局更规整,一看就是文官的宅子。
书房在东院,门口站着一个小厮,正靠着柱子打瞌睡。听见脚步声猛地惊醒,看见是陈萧杨,赶紧躬身行礼。
“侯爷,老爷还没起。”
“我知道。”陈萧杨说,“我在书房等他。”
小厮不敢拦,推开门请他们进去,又手忙脚乱地去沏茶。
书房不大,但收拾得齐整。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山水,没有题跋,也看不出是谁的手笔。
靠墙是一排书架,书册码得整整齐齐,有些书脊已经翻得起了毛边。
方洛恩的目光扫过书架。
原主的记忆里,何润山是左丞相,与右相冯建安是朝堂上的死对头。
冯建安是太子的走狗,何润山呢?
“何润山是谁的人?”她低声问。
陈萧杨倒了杯水,在太师椅上坐下来。
“谁的人都不是。”
“中立?”
“不是中立。”陈萧杨说,“是他自己。”
方洛恩明白了。
何润山既不是太子党,也不是其他皇子的人,可以说谁坐上皇位都与他无关,他只在乎这个国家。
冯建安是自私自利的小人,于国家是蛀虫,所以何润山跟他不对付。但如果陈萧杨也坏了规矩,比如私闯右相府这档子事,何润山同样也不会站在他这边。
“那你今天来找他,他能帮你?”
“不能。”陈萧杨说,“但他也不会帮冯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