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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三人小队终碰面 天还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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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黑着的时候,何施月听见了脚步声。
两个人一前一后,脚步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
何施月坐起来,左手的剪子硌了她一个多时辰了,手腕磨出一道红印子。
她把剪子抽出来,握在手里,又塞回去。
“姐姐。”
何秋吟的声音,和原主记忆里一模一样。
“姐姐,是我,秋吟。我来救你了。”
何施月盯着那扇门。
她把右手的银簪也摸了出来,握在掌心里,簪尖抵着中指指腹,冰凉。
门锁响了。
何施月深吸一口气。
她站起来,把两只手都缩进袖口里,走到门边。
“秋吟?”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父亲知道吗?”
门外沉默了一瞬。
“父亲不知道。”何秋吟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姐姐你快出来,趁着天还没亮,我从后院角门偷了钥匙,你从那里出去……”
“沈凌在那边等你,是吗?”
何施月替她说了。
门外的声音消失了,安静了很长时间。
然后何秋吟笑了一声。声音还是软软的,但语气变了。
“姐姐,你知道了啊。”
何施月没有说话。
“也好。”何秋吟说,“省得我演了,嬷嬷。”
门从外面被踹开了。
周嬷嬷站在门口,身形壮实,一只手就能把何施月拎起来。何秋吟站在她身后,穿着一身素色的襦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还带着那副乖巧的表情。
她的目光从何施月脸上滑到她袖口,停了一瞬。
“姐姐,你袖子里藏了什么?”
何施月往后退了一步。
周嬷嬷走进来,伸手抓她的胳膊。
何施月从袖口里抽出那把剪子,用尽全力,扎进了周嬷嬷的手背。
周嬷嬷惨叫一声,松了手。
何秋吟的表情变了。
何施月握着剪子,剪子尖上滴着血。她整个人都在抖,但她没有后退。
“何秋吟,”她说,“你想往上爬,别拿我当垫脚石。”
何秋吟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很轻很淡,像在看不自量力的东西。
“姐姐,你真以为自己逃得出去吗?”
她往旁边让了一步,让出身后的人。
甬道那头站着的,是沈凌。
他没有被割舌头,脸上没有伤,身上也没有血。
他站在那里,穿着一身干净的黑色短衣,看向何施月的眼神很平静。
何施月浑身的血都凉了。
原主记忆里那个浑身是血、舌头被割、拼命摇头的人不是沈凌。
是一个替死鬼。
沈凌从来都是何秋吟的人。
“姐姐,”何秋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那天跟我说沈凌对你笑的时候,他已经是我的人了,你托我传的每一封信,我都给他看了。你写的那句‘愿为君死’,他笑了好久呢。”
何施月握紧了剪子,她的眼睛盯着沈凌。
沈凌往前走了一步。
何施月没有退。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沈凌,一个深闺女子,一把剪子,一根簪子,怎么可能打得过一个习武的府兵。
但她也知道,退一步就是那口井。
沈凌走到她面前,伸手来抓她的手腕。
何施月没有躲。
她让他抓住了自己的左手腕。
然后她右手的银簪从袖口滑出来,用尽全力,刺向他的眼睛。
沈凌偏了一下头。
簪子没有刺中眼睛,刺破了他的脸。
他闷哼一声,何施月挣脱开来,从他身侧冲了出去。
甬道,右转才是往前院。
她跑得飞快,身后传来何秋吟气急败坏的声音:“追!别让她跑了!”
何施月没有回头。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震得耳膜发疼,听见身后追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也不知道自己不能逃出去,但她一定不能死在那口井里。
穿堂尽头是一间院子,门没锁,里屋还亮着灯。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撞开门便冲了进去。
沈凌此时也来到了院子里,他仔细搜寻了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何施月的踪迹。
他正要往里屋那边搜,身后传来何秋吟的声音。
“别搜了。”
沈凌回头,何秋吟站在门口。
“那间房,”何秋吟看着院子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声音低了下来,“别进。”
“为什么?”
“里面住的是永宁侯。”
沈凌的脸色变了一下。
“永宁侯?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知道。”何秋吟咬着下唇,“父亲把他安置在这间客院,吩咐了谁也不许打扰。”
她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神迟疑。
“她应该进不去那间房,永宁侯没理由帮她。”
沈凌沉默了一瞬。
“分头找。”何秋吟转身往外走,“她跑不出相府,府门都锁着,绝不能让她活到天亮。”
两人的脚步声远去了。
那间屋里,何施月浑身僵硬地靠在一个人怀里。
捂住她嘴的那只手松开了。
她猛地转过身,举起剪子——
对上了方洛恩的脸。
她穿着一身丫鬟的衣裳,头发也梳成了丫鬟的样式,看着何施月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剪子,扬了一下眉毛。
“指甲油涂得不错,”方洛恩打趣她,“就是配色有点野。”
何施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剪子上是周嬷嬷的血,手背上也是。血珠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地上。
然后方洛恩往旁边让了一步,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赫然是陈萧杨。
她又抬头看了看方洛恩,看了看陈萧杨。
“你们……”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方洛恩扬了一下嘴角。
“是我们。”
何施月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了。
她捂住自己的嘴,蹲下去,肩膀剧烈发抖。
她不敢哭出声,只是眼泪不停地往下淌,和手上的血混在一起,滴在地上。
陈萧杨没说话,只是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她。
方洛恩也蹲下来,接过何施月手里的剪子,用帕子擦干净上面的血。
“何秋吟的手?”她问。
何施月摇头:“不是,是嬷嬷的。”
“扎得好。”方洛恩把剪子擦干净,塞回何施月的手里,“先别哭,等安全了再哭,何秋吟的人还在外面搜。”
何施月用力抹了一把眼泪,抬起头。
“你们怎么在这?”
“身为侯爷,打探点消息自然是没问题的,”陈萧杨依旧是吊儿郎当,“你被关起来的消息,我们昨天就知道了。”
“本来想等朝堂的事过了再来,”方洛恩接过话,“但陈萧杨说你恐怕坚持不了几天。”
方洛恩和陈萧杨对视了一眼。
“我们也差点没逃过。”方洛恩说,“原主的死局是有惯性的,逃过了一次,还会有第二次。”
何施月沉默了。
她想起原主记忆里那口水井,想起溺水的感觉。
“那口水井,我差点就进去了。”她说。
“没有。”陈萧杨说,“你跑出来了。”
何施月看着他,眼里泪光闪烁,止不住地后怕。
“你跑出来了,”他又说了一遍,“我们只是刚好开了门。”
何施月吸了一下鼻子。
“这叫什么刚好,”她说,“你们明明就是来救我的。”
“凑巧。”陈萧杨站起来,“主要是来找你爹商量朝堂上的事。”
“商量什么?”
“商量怎么不被右相弹劾到流放。”
何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