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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们自身难保了 马车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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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碾过积雪,轱辘声闷闷的。
方洛恩裹着陈萧杨的外袍,袍子太大,袖口挽了两道才露出指尖。
她捧着茶盏,茶水烫得舌尖发麻,但胃里总算有了点活人气儿,身上的酸痛也缓解了。
对面陈萧杨靠着车壁,姿势倒是放松,眼睛却没闲着,时不时就撩帘看一眼窗外。
方洛恩觉得有点心酸。
三个月了,这小子一个人扛着侯爷的壳子,整日担惊受怕,估计没睡过几个安稳觉。
“说正事吧。”方洛恩嗓子还哑着,但脑子已经转起来了,“我仔细想了想,我觉得原主的命运是没那么容易被改变的。”
陈萧杨点头,指尖扣着膝盖:“确实,那两个要卖你的人牙子是右丞相府上的,我想只要你不到他府里去,他府里的人也不来寻你,应该不会怎样的。”
“就怕出意外。”
“不急,先跟我回侯府。”陈萧杨说,“我对外就讲你是流落的远房表妹,需要静养。人牙子那边我让人去处理,右相府问起来就说人没了。三天后我告病,侯府闭门,谁来都不见。”
方洛恩听完,多看了他一眼。教室里趴桌上叫不醒的那位,居然能把事情想到这么细。
“行。”
她没多说什么,低头又喝了一口茶。
车帘缝隙漏进一丝风,冷得人一激灵。
方洛恩放下茶盏,搓了搓手:“那其他人呢?找到几个?”
陈萧杨的表情僵了一下。
“何施月,你还记得吗?”
方洛恩想了想:“爱涂指甲油那个?”
陈萧杨点点头。
“我只查到她。”他顿了顿,“左丞相何润山的嫡女,左丞相是忠臣,跟冯建安不对付。我还听说,她跟侍卫私通被关起来了,你说这会不会是她的死局啊?”
方洛恩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
“私通?”
天崩开局啊!
“我觉得八成是。”
“不过你是侯爷,能救吗?”她问。
陈萧杨摇头:“左丞相府的内务,我一个外臣插进去不是找死吗?而且我自己也悬,我这原主还得罪了皇上了,害我刚穿过来就是在牢里,待了整一个月。”
方洛恩沉默了:“你这也是个天崩开局。”
“可不吗?明天还要进宫,到时我那庶兄在旁边煽风点火,我又得遭殃,稍有不慎就被流放出去了。”
车厢里安静了。
方洛恩闭了闭眼,随后目光坚定起来:“一个一个来,先把眼前的危险迈过去,稳住了再想办法捞她。”
“你不急?”
方洛恩沉默了两秒,端起茶杯喝了个干净。
“急有用吗?都自身难保了。”
陈萧杨没说话,但嘴角抽了一下。
她在马车上坐了一阵,腰侧被掐过的地方隐隐发烫,稍微有点牵扯就痛得不行。
方洛恩没吭声。
马车在永宁侯府门前停下。
朱门高墙,台阶上扫雪的小厮看见马车,一溜烟跑进去通报。
方洛恩撑着手边的矮几想站起来,腰侧那块肉被牵扯到,一股钝痛从肋下直窜上来,她动作僵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直起身。
“等等。”
陈萧杨的手按在她肩膀上,把她按回了座位。
方洛恩抬头看他。
车内光线暗,看不清他什么表情。
“腰上怎么回事?”
“没什么。”
陈萧杨没跟她废话。
他一只手拽住她身上那件锦袍的下摆,轻轻掀开,露出里面破烂的麻衣来。
那件麻布衣一侧破了个洞,隐约能看见里面的黑紫色乌青。
方洛恩脑子嗡的一声。
她想拦,手还没伸出去,腰侧那片皮肤已经暴露在空气里。
“你拦着我干啥,咱俩谁跟谁啊。”
她只是想说冷。
然后她听见陈萧杨倒吸了一口气。
方洛恩低头看去——破洞那里,一个青紫色的掐痕清清楚楚印在皮肤上,边缘已经开始泛黄,淤血聚在皮下,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三个指印,很分明。
陈萧杨盯着那块淤青,没说话。
他的手还攥着她的衣摆,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
“那人牙子掐的?”他语气不悦。
方洛恩把衣摆从他手里抽出来,遮住那片青紫:“你现在知道了,然后呢?去大牢把人提出来再打一顿?”
陈萧杨没接话。
就在这时,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主子,到——”
掀帘子的手顿住了。
范哲保持着掀帘的姿势,整个人僵在车外。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自家侯爷单膝跪地的姿势上,又挪到方洛恩还没来得及整理好的衣摆。
方洛恩:“……”
陈萧杨:“……”
范哲面无表情地把车帘放下了。
“属下去安排晚膳。”
脚步声飞快地远去了。
车厢里又安静了两秒。
方洛恩整理好衣摆,面无表情地看着陈萧杨:“你完了,他肯定想歪了。”
陈萧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要是敢乱想,我把他调去倒夜香。”
方洛恩被他扶着下了马车,脚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
范哲站在侯府门口,目不斜视,身姿挺拔,一张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等陈萧杨扶着方洛恩经过他身边时,范哲的声音平稳地响起:
“主子,属下方才什么都没看见。”
陈萧杨脚步一顿。
“……”
“属下是说,”范哲顿了顿,“姑娘的伤势需要属下去请大夫吗?”
方洛恩没忍住笑。
“不用,”她说,“涂点药酒就行。”
陈萧杨没说话,但扶着她胳膊的手收紧了一点。
方洛恩抬头看了眼门匾,心想:还挺气派,今晚不用睡破庙了。
府里比她想象的大。抄手游廊、假山小池,就是到处都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灰。
“委屈你住后院,”陈萧杨边走边说,“我让人烧了炭盆,还有热水。”
方洛恩点头,忽然问:“你明天怎么躲?”
陈萧杨脚步一顿,回过头来,表情有点微妙:“我打算跪在宫门口哭。”
“……哭?”
“哭先帝,哭我爹死得早,哭得皇帝心软了就不发配我了。”
他说得一本正经,藏在笑意里的担忧还是叫方洛恩看出来了。
方洛恩沉默了三秒。
“你认真的?”
“我查过了,原主他爹救过皇帝的命。”陈萧杨耸肩,“只要我不犯浑,皇帝不会真把我怎么样。原主自己作死,我又不作死。”
方洛恩想了想,没再问。
后院厢房不大,但炭盆烧得旺,桌上摆着一碗热粥和两碟小菜。
方洛恩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小米粥,稠得挂碗,甜的。
她吸了吸鼻子,想到这里是侯府,就没让自己多想。
而此刻,京城另一头,左丞相府的闺房里。
何施月坐在铜镜前,盯着镜子里那张熟悉的脸。
完犊子了,让我穿越到被陷害前一个时辰也好啊,偏偏是东窗事发后!
何施月欲哭无泪,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又浮现出原主惨死的画面。
明天,原主会被庶妹放出去,那贱女人还说是为原主好,让她赶紧逃。
结果是叫人把原主扔进水井了,对外还说她是殉情。
何施月闭上眼,吸了吸鼻子。
“不能哭,”她声音发抖,“哭了就没脑子了。”
她睁开眼,又开始翻原主的妆奁。
“我先看看古代女儿家都用什么化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