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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凭啥你是侯爷? 方洛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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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洛恩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学校的。
暴雪天,教学楼暖气停供,全班同学都放假回家了。
只有她,被竞赛指导老师一句“你是组长,带带他们”绑在了这间四面漏风的教室里。
对面坐着六个人。
六个人,六名学渣,六条咸鱼。
其中不乏走神的、涂指甲油的、睡觉的,甚至还有一堂课一半时间都在偷瞄别人的。
方洛恩叹了口气。
算了,距离比赛还有三个月,她一个人也不是不能肝。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起初只是白茫茫一片,后来雪花开始横着飞,再后来,整栋教学楼像是被人从世界里抠了出去。
方洛恩转头看去,那些雪花停在了半空中,连带着外面的时间仿佛都停滞了下来。
“卧槽——”陈萧杨从座位上弹起来,瞌睡全醒了。
何施月的指甲油涂到了手指上,李恪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白藜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看向就坐在窗边的南雁。
下一秒,雪花开始倒着飞,逆着重力朝天空的方向狂涌而去。
教室里的白织灯同时熄灭,方洛恩听见有人在尖叫,听见椅子翻倒的声音,听见玻璃碎裂的声响——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方洛恩什么也看不见了,眼前一片白光。
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
方洛恩是被疼醒的。
后背硌着尖锐的石子,泥土和霉味钻进鼻腔,冷风刮得脸生疼。
她费力睁开眼,入目是灰蒙蒙的天空,雪花混合着雨水往下落。
此时自己躺在地上,浑身是土。
她坐起来,脑子里闪过一段陌生的记忆。
原主叫阿洛,城南破庙里的小乞丐,无父无母,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三天前被人牙子盯上,说要卖到右丞相府当丫鬟,原主高兴了一整夜,以为终于有口热乎饭吃了。
方洛恩闭了闭眼。
她知道原主的结局,三天后打碎一个琉璃杯,被关进柴房,活活冻死。
面对这个陌生的地界,方洛恩心头突然涌上一股莫大的无助感。
“醒了?醒了就赶紧走!”
一只粗糙的大手攥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
方洛恩被拽起来,两个面色凶悍的汉子一左一右架着她,拖向路边的破马车。
三角眼那人盯着她的脸蛋,嘴角一咧:“这小乞丐长得倒是不赖,右相府当粗使丫鬟可惜了,何不让哥俩先……”
他说着,那只粗糙的大手竟直接掐上了方洛恩的腰侧,指节用力一拧。
方洛恩疼得浑身一颤。
那股力道又狠又准,专挑软肉下手,像要把她的腰掐断似的。
她闷哼一声,愣是咬死了牙关没叫出来。
三角眼见她能忍,手上又加了几分力,狞笑道:“还挺能忍?”
方洛恩一脚狠狠踩在他脚背上。
三角眼疼得惨叫一声,方洛恩趁机挣开,整个人扑向路中央,死死抠住地面上冻硬的土块,趴在雪地里死活不松开。
她似乎听见了一道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和车轮声。
“你他娘的——”两个汉子伸手来拽,听见马蹄声急忙躲到一边。
“这乞丐是不要命了!”三角眼往地上淬了一口。
不远处果真驶来一架马车。
方洛恩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指甲缝抠出了血,盯着那辆越来越近的马车。
马蹄扬起碎雪,马车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骤然停住。
她不知道自己赌对了没有。
但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车帘被一只手掀开——骨节分明,细嫩白净。
车内人穿着藏青色交领锦袍,面若冠玉,神情漠然,黑发用一根玉簪束起,一缕碎发堪堪垂在眉边。
方洛恩死死盯着马车上那人。
陈萧杨。
教室里那个常常趴桌上睡觉、她叫了三遍才醒的男生。
此刻他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看着趴在雪地里的她。在看清那双熟悉的眼睛时,陈萧杨原本漠然的眼神此刻瞬间缩紧。
“范哲,把她扶起来!”
一旁黑衣甲胄的高瘦侍卫急忙上前扶起了方洛恩。
而他几乎是跳下马车的,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你……”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硬生生把在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他咳了咳,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紧张:
“宫廷玉液酒?”
方洛恩嘴唇冻得发紫,想笑但笑不出来,只得强撑着气力道:
“一百八……”
陈萧杨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在三角眼胸口,把人踹翻在雪地里:“本侯的人你们也敢动?带走,送官府重罚!”
身后的侍卫一拥而上,两个汉子被押走,哭爹喊娘的声音越来越远。
陈萧杨把外袍脱下来披在方洛恩身上,他的手在发抖。
“姐,”他声音有点哑,“你没事吧?”
方洛恩没回答,看他手哆嗦地厉害,细声问:“你怎么了?”
“没有,就是有点后怕,我要是晚来一会儿……”
陈萧杨不再往下说了。
方洛恩裹着那件还带着体温的外袍,被他扶着站起来。
腿有点软,但她撑住了。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扭头看着陈萧杨。
“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你说。”
“咱们这是一起穿越了吧?”
“对。”
方洛恩盯着他那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衣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烂的麻衣:
“那凭啥你是侯爷,我是乞丐啊?”
陈萧杨沉默了。
风雪里,两个人对视了足足三秒。
“……可能,”陈萧杨艰难地开口,“因为你期末考比我高?”
方洛恩想打人。
她攥紧拳头,最后还是松开了。
实在是没力气了。
“先回侯府,”陈萧杨搀着她往马车走,“路上跟你说现在的情况。”
方洛恩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其他人呢?你有消息吗?”
陈萧杨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等会慢慢跟你说。”他的声音低下去,“但姐,还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
“我穿过来三个月了。”
方洛恩猛地抬头。
三个月,她穿过来才不到一个时辰。
“这三个月我一直在找你们,但我不敢大张旗鼓地查,怕打草惊蛇。”
陈萧杨扶她上了马车,自己也钻进来,车帘放下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寒气,“这个世界的势力比我想象的复杂,右丞相一党盘踞朝中,太子昏庸残暴,我们如果暴露了来历……”
“我明白。”方洛恩打断他,“先活下去。”
陈萧杨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安心。
至少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马车缓缓启动,碾过积雪,朝侯府的方向驶去。
方洛恩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原主的记忆碎片还在脑海里翻涌,馊掉的剩饭、猥琐的右相四公子、柴房冰冷的石板…
三天。
她有三天时间,改变原主被冻死的命运。
但这只是开始。
她还要找到其他五个人,何施月、白藜、南雁、李恪、穆守方。
方洛恩睁开眼,看着对面正小心翼翼给她倒热茶的陈萧杨。
幸好,这还有个已经当上侯爷的。
方洛恩接过热茶,喝了一口。
烫,但活着真好。
马车外风雪漫天,马车内茶香袅袅。
与此同时,在京城、江南、塞北这些地方都有人从梦魇中醒来。
无一例外的,每个人都做了一个关于自己惨死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