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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前情郎 “升平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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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隔间的另一边,只隔了一道镂空屏风,这边的争执与解围,一字不落的传了过去。
桌案边坐着三位青年公子,皆是京中顶尖门第之人。
左侧一人一身玄色劲装,眉眼冷峭,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带着戍边而来的凛冽沉肃,正是人人谈及的武安侯世子,燕汀生。
他自始至终神色淡漠,只指尖轻叩桌沿,对隔壁闹剧恍若未闻。
对面坐着的是太傅府公子云洧舟,一身青衫文气,看着温雅,此刻却皱着眉,一脸认真的琢磨:
“隔壁那小公子…看着好眼熟啊。”他状似苦恼地挠挠头,琢磨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想起来了!那是太子殿下啊!”
正中坐着的淳于初闻言,眸底笑意深了几分,端着茶盏的手指微不可查的蜷了蜷。心中早已翻涌压抑多年的情愫,阿姒,你可让我好找啊,这一年来他日思夜想的人就隔着一道屏风,近在咫尺。
燕汀生冷冷抬眼,扫了一脸笃定的云洧舟一眼:
“太子殿下此刻在宫中伴驾。”
云洧舟一愣,挠挠脸,又自我怀疑:“是吗?可那眉眼、那气度,真跟太子殿下一模一样啊,难不成我看错了?”
燕汀生淡淡扫他一眼,语气凉薄,点的极轻:“太子殿下还有个同胞妹妹,如今生病闭门不出,你觉得呢?”
云洧舟随即猛的睁大眼睛,捂住嘴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压的极低,却满是震惊:“不会是…那位五公主?她偷溜出宫了?还扮成男人?!”
淳于初终于低低笑了一声,清润悦耳,眼底却一片了然:
“云公子,小声些。”
“别把人吓跑。”
燕汀生重新收回目光,望向窗外灯火,面无表情,只淡淡一句:“皇家的事,少打听。”
雅间气氛刚稳,窗外陡然传来阵阵惊呼,天际率先绽开一簇鎏金烟火,流光漫天,照亮整座长安城。
李亭瞳当即拉着商素、李姒邑往窗边挤,兴奋的指着天际绚烂烟火,连声赞叹。
天韵阁本就人声鼎沸,烟火盛放之际,不少隔间的宾客都纷纷涌至临廊观景,脚步纷杂,喧闹声更甚。
隔壁雅间三人,也因烟火起身。
燕汀生率先迈步走向廊间,玄色身影立在栏杆旁,周身冷冽之气与喧闹格格不入,云洧舟急急忙忙跟上,嘴里还念叨着要找个好位置观景。
唯有淳于初,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一身月白色锦袍,衣袂不染纤尘。
廊间人流往来,本就相连的观景廊,不过几步之遥,瞬间便成了一处。
李姒邑被李亭瞳往外侧了半步,正欲退回,抬眸转身的刹那,骤然撞进一道深邃的眼眸里中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天际烟火炸开,流光溢彩映在两人眼底,亮得晃眼。
眼前男子身着月白长衫,身姿挺拔,眉眼清俊温和,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可那双眸子,却深不见底,裹挟着她熟悉又陌生的滚烫执念,将她牢牢锁住。
是淳于初。
那个被她玩弄感情,始乱终弃的前情郎。
李姒邑浑身一僵,脑子瞬间空白,方才的淡然荡然无存,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与慌乱,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彻底傻眼。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前夫哥啊,这个她避开之不及的人。
淳于初缓步朝她走近,月白衣摆扫过地面,不带半分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他垂眸看着眼前一身男装,故作镇定却难掩慌乱的人,心底压抑多年的念想尽数翻涌,面上却依旧温润,声音清润,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这位公子,看着好生面熟。”
他明知故问,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将她的一切小动作尽收眼底,指尖微微蜷起,心思在心底翻涌——阿姒,这下,你再也跑不掉了。
不远处的云洧舟看着这一幕,瞪大了双眼,刚想开口,被燕汀生一道冷厉的眼神制止,只能捂着嘴,满心八卦的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遇。
李姒邑攥紧手心,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错开他的目光,语气故作冷淡:“公子认错人了。”
说罢便想侧身躲开,却被淳于初不动声色地拦住去路,廊间狭小,他微微侧身,月白衣袖擦过她的肩头,两人距离极近,他身上清浅的墨香萦绕在她周身,避无可避。
天际烟火愈盛,将两人纠缠的身影,映得格外清晰。
李姒邑脸色微沉,抬眸瞪他,却见他眼底笑意更深,压低声音,只两人可闻,语气带了几分玩味的阴鸷:“认错,自你走后,我寻你那么久,怎会认错。”
“升平公主,李姒邑。”
他一字一顿,直接唤出她的名字,彻底戳破她的伪装,看着她瞬间失色的眉眼,心底那些刚才因为她不愿相认的郁气,这才消散了点。
李姒邑心口猛地一紧,强装的镇定碎的彻底,指尖暗暗攥紧,却仍硬着头皮冷声道:
“淳于初,你别别太过分。”
淳于初见她这幅硬撑的模样,眸底暗芒更甚,月白身影微微倾身,将她困在廊柱与他之间,气息压的极低:
“过分?”
“两年前你不告而别,一声不响的消失,那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他语气轻淡,却字字带着沉压的占有欲,眼底哪里还有半分温润。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又焦急的声音从廊口传来:
“阿姒!你怎么跑这来了,烟火都……”
李亭瞳拉着商素快步走来,话刚说一半,看清眼前景象,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自家姐妹被一位月白长衫的清俊公子,困在廊柱与怀抱之间,距离近得过分,气氛紧张又暧昧。
李亭瞳当场愣住,眼睛瞪的溜圆,半天没回过神。
商素也微微一怔,连忙敛眸行礼,神色间带着几分局促。
淳于初这才慢悠悠直起身,却依旧没让开半步,只是面上重新覆上一层温润笑意,对着她们微微颔首,礼数周全眼底却依旧锁着李姒邑。
李姒邑被撞破这一幕,又羞又恼,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狠狠瞪了淳于初一眼,满是怨怼。
这家伙,分明是故意的!
不远处,云洧舟眼睛都看直了,整个人激动得发抖,疯狂拽燕汀生的袖子,若有所思道:“没想到淳于初这家伙看起来温温和和,却这么心机啊。”
燕汀生只是冷冷扫了他一眼,抬手将他放在袖子上的爪子甩开,语气淡的没有一丝波澜:“看戏可以,安分点。”
云洧舟悻悻收回手,却还忍不住偷偷瞄着廊间那边,心里啧啧称奇。
谁能想到,京城里人人称道温润如玉的淳于二公子,追人居然是个这么锁死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