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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当年之事 不想任人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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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风轻软,宫灯一盏盏亮起来。
李姒邑慢悠悠拾级而行,步履松松散散。
不多时便到了坤宁宫。
殿内暖香轻绕,皇后倚在软塌上,见她进来,目光立刻柔了几分。
李姒邑随意福了福身,语气清淡自然:“儿臣给母后请安。”
“起来罢。”皇后看着她,轻叹,“过来坐。”
她依言坐下,眉眼淡淡。
皇后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回宫这段时间,住的可习惯?当年之事,是母后…”
李姒邑抬眸看她,眼底依旧淡淡的,轻轻开口:“母后不必总提当年。”
“儿臣没忘,”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漫不经心,“当年谁陷害儿臣,如今儿臣回来了自会报答回去。”
她说的轻缓,像在说今日天气如何,半点戾气也无。
皇后望着她,一时竟不知该劝还是该叹,只低声道:
“你既心里有了计划,母后也不多说什么了,只是…莫要冲动,万事有我与你哥哥在。”
李姒邑浅浅弯了下唇,笑意浅浅,却不达眼底:
“儿臣省得。”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儿臣只是不想再任人摆布罢了。”
殿内一时安静,檀香袅袅。皇后轻轻拉过她的手抚道:“过几日便是上元节了,前几年你都在德熙太妃那里,她又是个常年礼佛的,如今回来了要不要母后下旨召商家那个小姐进来陪你?”
“不必了,母后,我这几日身子不适,就不麻烦了。”李姒邑语气轻软,微微抽回手。
皇后望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涩然,轻轻点头:“既如此,便好好修养,宫里若缺什么,少什么只管让人来同我说。”
“儿臣记下了。”李姒邑垂眸应下,声线平和,“有劳母后挂心。”
皇后看着她,想说些什么,终究只化作一句:“去吧,回去早些休息。”
“儿臣告退。”
李姒邑轻轻起身,屈膝一礼,转身缓步退出殿外。
出了坤宁宫,暮色渐浓,李姒邑一行人沿着宫廊缓步而行,素色衣袂轻拂青石。
行至一处折廊,迎面一行人缓步而来,珠翠环绕,香气馥郁,正是如今宫里最得宠的华贵妃。
左右侍女连忙躬身避让,李姒邑亦停步,垂眸静静立在一旁,礼数周全,却无半分局促。
华贵妃一眼便看见了她,脚步微顿,随即走上前来,唇角噙着温婉笑意,眼底却藏着几分审视。
“这不是升平公主吗?刚从坤宁宫出来?”
李姒邑缓缓抬眸,神色淡淡,依礼屈膝一福,声音轻软平和:“见过贵妃娘娘。”
华贵妃望着她这副模样,笑意深了些,语气带着几分看似关切的试探:
“公主刚回宫不久,身子可好些了?华清那三年,真是苦了你了。”
一句“华清那三年”,轻轻巧巧,便戳中了最敏感的旧事。
李姒邑面色依旧平静,无波无澜,只淡淡应道
“劳娘娘挂心,一切都好。”
华贵妃眸色微闪,随即轻笑一声,拂了拂衣袖
“既如此,本宫便放心了。公主年少,往后在宫里,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多谢娘娘美意。”李姒邑微微垂眸。
华贵妃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却又挑不出半分错处的模样,心中暗忖几分,终是笑道:“时辰不早了,公主早些回去歇息吧。”
“娘娘慢行。”
李姒邑垂首立在一旁,待华贵妃一行人缓步走过,才直起身,继续慢悠悠往自己殿中走去。
李姒邑垂首立在一旁,待华贵妃一行人缓步走过,才直起身,继续慢悠悠往自己殿中走去。
华贵妃一行人珠翠环绕,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在宫廊尽头。
李姒邑抬手轻轻拂过微乱的鬓发,步履朝着自己寝殿的方向走去。
贴身侍女秋池紧随其后,方才那一幕尽数看在眼里,待走远些,忿忿不平道:“华贵妃真是盛气凌人,如今皇后娘娘还在呢,再不济也有太子殿下,哪用得着找她!”
李姒邑闻言,只淡淡弯了下唇,:“她不过是随口试探,你急什么。”
秋池抿了抿唇,依旧不服气:“可她明明就是故意拿捏您,拿江南的事戳您……”
“她想看的,就是我乱了分寸。”
李姒邑步子慢悠悠,声音轻得像风,
“我若真恼了,或是真委屈了,反倒遂了她的意”
她抬眸看了眼前方沉沉宫阙,眸色浅淡,却格外清明:“后宫里的人,个个都爱看戏。我偏不演给她们看。”
秋池一怔,随即小声应道:“公主说得是……”
回到寝殿,殿内烛火轻摇,秋池伺候着李姒邑脱下外衫,银编则静立在角落收拾着案上散落的书页。
李姒邑坐在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的拨弄榻边流苏,忽的转头看向一边的银编,“对了”,她眉眼抬起,声音不高,“过几日便是上元节,我要带秋池出去一趟。”
银编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抬眸看向自家公主,静待下文。
李姒邑语气散漫,却字字清晰:“银编你就假扮我,闭门不出,应付宫里往来的问询便是。”
银编性子沉稳,向来是最能守住秘密,办稳差事的,当下躬身应下:“遵命,公主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