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缠情[双性]》桃桃夏

12、Chapter 12 命运的旅游

　　又到周末，天气依旧阴沉沉。
　　何俞本来没什么计划，想多睡一会儿，但一大早就被床头手机消息声震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他摸过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微信消息也接连跳了出来。
　　[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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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太湖水八仙老李：小何啊，最近忙不忙？今天有空来玩？
　　太湖水八仙老李：这是我家种的蜂蜜李，今年青州最后一批的蜂蜜李，我种的是晚熟的品种，最近都熟了，很甜的，你来尝尝吗？
　　——前几天还想说已经很久没做接龙做团购了，没想到今天活儿就自己找上门了。
　　何俞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他抓着头发坐起来，敲下回复：“来的，我今天空，收拾收拾就出门。”
　　老李很快发来语音：好嘞好嘞，等你来吃午饭啊，来我们果园看看
　　他语音带着浓重的口音，背景里还有鸡叫。
　　何俞清了下嗓，回了他一句当地方言：好个好个，吾弗客气个，咿哉就出发

　　从市中心去到老李的果园大概六七十公里，何俞一向舍不得打车，坐公交晃悠过去两个半个小时，到那里正好十一点左右。
　　他估摸着待下午两三点回，时间也不晚，回园子正好一起吃大锅晚饭。

　　公交车驶入了环湖线，阴天湿气大，湖面雾蒙蒙的，沿岸的花草还未凋谢，有几分雾里看花的意思，风景格外美。
　　下了公交，依照着老李发来的定位，拐进通往村落的小路，没转几道弯，就看到老李已经在一个路口等着了。
　　他穿着件老头汗衫，一个夏天下来，皮肤晒得黑黢黢的，不知道是不是瘦了一些的缘故，看着见老了不少。
　　一手挎着个竹筐，另一手戴着一只粗犷老旧的银色机械表，老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朝着何俞笑笑：“十点五十，等你阿嫂红烧肉再咕噜一会儿，我们先去看看果子？”
　　“好嘞！”何俞小跑过去，跟上他。

　　村落附近都是此地居民的果园和茶园，正经做果农生意的，会有篱笆围起的果园，占地好几亩，果树都是专业修剪十分整齐。只捎着卖一卖就是老李这样，自家院子种上三五棵，外面的田地中再零星种上三五棵。
　　李子树长在一个有些坡度的小山丘上，植株不大，但黄绿色圆润饱满的果子挂满了枝头，压得枝条都快垂到地上，目测能有两百来斤。

　　老李走过去，随手摘了一些给他：“尝尝，这品种真甜得不得了。”
　　那果子黄绿色泽看不出甜度，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何俞接过，只简单擦了擦，一口咬下去，汁水立刻涌出来。
　　何俞睁大眼睛：“这个好吃！”果肉质感像水蜜桃，完全没有酸涩味，甜度清爽不腻，真是从没吃过的清甜滋味。
　　老李笑眯眯：“不骗你，这两棵还是新树结果的，绿色纯天然，这好卖吧？”
　　“这品质，你放心了。”何俞又摘了几个色泽有些差异的尝了尝，味道都大差不差，甚至纯青绿的也好吃，稍微带了点脆感，口感更丰富了。

　　他拍了些照片，随后收起手机跟着老李又在他家茶园逛了逛。
　　两人商议着售卖事宜：“李、李哥有车么，我一会儿就整理一下图文发群，晚上统计一波，明天中午前再统计一波，你们有冗余时间提前摘好，等下午李哥直接开车送来，我去小区派送，正、正好周末。”
　　李哥正是老李的儿子。
　　“可以可以。”老李连连点头：“谢谢你啊小何，你帮我们多少忙了。”
　　何俞摆手：“不算帮忙，我也会挣点儿的。”

　　午饭在老李家厅堂吃。
　　村里自建房宽敞明亮，本地村民的赚钱来路基本靠做些农副产品小买卖，虽发不了财，但也不愁吃穿，生活自在。
　　阿嫂热情地招呼着他，陆陆续续端出了七八个菜来。
　　红烧肉笋干、鳝鱼烧蒜头、油焖虾、油焖笋、卤猪舌、酒香草头……
　　色香味俱全，是很高“规格”的招待。

　　李哥小夫妻不在，一起吃饭的只有老李夫妻，还有他们四五岁的小孙女。
　　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眼睛黑溜溜的，抱着个花皮球站在堂屋门边好奇地瞅着他。

　　“囡囡，过来。” 老李一边开白酒，一边招招手：“这是何俞哥哥，叫人。”
　　小姑娘扭捏了一下，慢慢蹭过来，走到何俞旁边站定，仰着脑袋看了他好一会儿。
　　何俞冲她笑：“你叫什么呀？”
　　小姑娘没吭声，眼睛还是盯着他看，把手里花皮球递给了他。
　　“送、送给我啦？”何俞接过那个球。
　　“哎呦，平日里可宝贝这个皮球了，今天舍得给哥哥啦？”老李在一旁打趣。
　　小姑娘又往前挪了一小步，嘴唇动了动，嘟囔了一句。
　　老李佯装严肃，说：“见人要大大方方的，嘀咕什么呢？”
　　小姑娘害羞地嘻嘻笑了一下，声音大了一点：“姐…姐姐！”
　　何俞愣了一下。
　　老李噗嗤笑出声：“傻囡囡，喊哥哥，不是姐姐。”
　　小姑娘眨巴了一下乌溜溜的眼睛，有点困惑地看看何俞，又看看爷爷，小脸蛋红扑扑的，转身就往外跑，羊角辫一甩一甩的。
　　阿嫂在后面喊：“吃饭了，又跑哪儿去？赶紧回来！”

　　何俞想是不是自己头发长了，抬手摸了摸，都快盖住耳朵了。上次剪头发好像还是五六月份。
　　“孩子小，认不清。”老李笑呵呵的。
　　“没事。”何俞也笑了，想着一会儿可以去理个发了。
　　市中心的理发店贵，不知道之前自己住的地方村门口那家私人理发店还在不在，那边男士理发一直是八块，手艺也不错。

　　吃完饭，几人在院子里喝了会儿茶。
　　何俞和老李家的小丫头你一句我一句地逗了会儿乐，小姑娘献宝似的把自己养的蚕宝宝都捧出来给他看了，何俞也毫不吝啬地夸了她的蚕宝宝肥肥胖胖圆滚滚，很可爱。

　　老李在一旁忙前忙后，又是添茶又是搬凳子，何俞只是摆手：“不要忙了李叔，我一会儿还有事呢。”
　　到了下午两点左右，他就起身告辞。
　　老李看了看天气，点点头：“这天也不好，看着要下雨的样子，你下次找个大晴天来，多玩一会儿。”
　　“嗯。”
　　何俞话音刚落，老李又说“等一下啊”。回头进了屋，拿了一网兜事先装好的李子出来，不由分说地往他怀里塞：“带回去尝尝。”
　　何俞连连推辞，最后拗不过，还是收下了。

　　…………

　　时间宽裕，他想着理发的事，回程换了一辆去往之前居住的城乡结合部的公交车。
　　车窗外，人烟稀少绿油油的自然景观逐渐变成熙熙攘攘，道路逼仄，摊贩齐聚，充斥着烟火气息的街道。
　　一小时后，何俞下了车，熟门熟路地朝着之前自己居住的村子走去，径直走向村口的理发店。

　　半敞的玻璃门灰蒙蒙的，里面是两张已经脱皮了的老式理发椅。
　　理发师傅一直是位胖胖的中年男子，见何俞进来，眼睛一亮，说道：“好久没见你了。”
　　何俞倒是意外：“你记得我？”
　　他只在这里剪过两次头发而已。
　　师傅没有很快回他，手下忙着给另一位顾客收尾，过了会儿才说：“你长得高高瘦瘦，和其他人不太一样，每次路过我店门口都会看到你。”
　　何俞“哦”了一声，在一旁坐了下来。
　　他知道的，先前自己住在这村里时，被编排过一些不太好的言论，说他娘娘腔，走路的样子怎样怎样的。
　　不过何俞对这些言论没有什么实感，可能是头脑不发达吧。

　　理发师傅又带了点解释的意味，补充说：“你长得出挑，比其他人显眼，现在看着好像又长高了，呵呵。”
　　“现在理发还是八块钱吗？”何俞更关心价格。
　　“是的。”理发师说。
　　何俞安下心来。
　　师傅手底下的客人付完钱走了，他拍拍椅子：“来吧，你来的巧，今天人不多。”
　　“嗯。”
　　“想怎么剪？”
　　“老样子，剪短点利落就行。”
　　“发尾我帮你剪碎发吧，不用推子往上剃，更修饰头型，现在时髦年轻人都不爱用推子。”
　　“好的。”
　　“先来洗个头。”

　　师傅一边洗头，一边询问他是搬走了吗。
　　何俞回答了，师傅还想说什么，何俞便说：“师傅帮我洗快点吧，我、我一会要去菜市场买东西，怕关门了。”
　　师傅也就不好意思再问七问八的了。

　　大约半小时后，何俞看着镜中清爽的自己，满意点头。
　　付完钱，又直奔此处农贸市场的饼子铺。

　　那应该是一种叫发面剁馍的大饼，饼是切着卖的，质感松软厚实，外层酥脆撒着芝麻，味道咸香浓郁。
　　何俞后来想在其他菜市场找寻这款大饼，但都找不到类似大饼的踪迹，因此一度怀疑整个青州市只有这里有。
　　五块钱的饼有一大袋子，他如愿买好，时间已经快下午四点了。
　　这一天收获满满，何俞走到公交站台，准备再坐车回去。

　　…………

　　天空忽的飘起毛毛细雨，何俞祈祷着“请坚持到我回家再下大啊”。
　　眺望着公交车终于来了，他遮着雨闪进车里，找了靠窗的位子坐下。

　　奔波后的疲惫让他眼皮有点沉，车子晃晃悠悠的，耳边声音渐渐变得遥远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公交车猛地一个急刹，开始报站。
　　何俞惊醒过来，听着站名——……坐过了！这已是连火车站都过去了。
　　连忙拎着自己的大包小包随人流下车。
　　外边的雨变大了，天也黑得比往常早。

　　他实在是有些累了，有心打车，但这一站因为紧邻景区又加上下雨，等了一刻多钟都没打到。
　　二十来分钟后，何俞依旧没打到出租车，但总算是等来了一条旅游专线。
　　谨园虽不是景区，但属于文化历史街区中的一段，在其停靠站点之中。
　　眼见着车辆停靠，赶忙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