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直播日常 戚禾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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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禾原本出租屋的东西都打包了过来，在付饶家的客房住下来，住得比她预想中要顺当。
说是顺当，其实更多是因为两个人碰面的时间少得可怜。
付饶每天早上六点四十准时出门，皮鞋踩在玄关地砖上的声音很轻，紧接着是门锁扣合的闷响。
戚禾缩在被子里，听着那两声动静前后响起，再翻个身继续睡。
她副业是一个小小小美妆博主，刚工作时候搞得账号，目前也攒了小十万粉丝。
账号内容主要是美妆测评和日常妆教，偶尔夹杂一些职场碎碎念，不过目前一段时间应该是没有职场了。
当然也会直播，直播时间不固定，有时候下午，有时候晚上。
下播之后剪视频，回评论，拆品牌方寄来的快递，忙完往往已经过了零点。
她的风格在美妆区算是独一份，不端着，不凹人设，试到难用的产品当场翻白眼，化毁了就对着镜头哈哈大笑。
粉丝爱看她这份敞亮，像个小太阳一样每天都开开心心。
当她半夜结束的时候，付饶的卧室门早就关上了，门缝底下没有光。
她偶尔半夜去厨房倒水，经过走廊的时候会下意识放轻脚步。
路过付饶房门时，她不自觉将耳朵贴着门想听听付饶在做什么，然而传来的只有被门板隔成模糊的一团的呼吸声。
她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恨不得给自己两大耳巴子，握着水杯站一两秒，然后走开。
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脑抽了一样要做这么猥琐的事情，大概就是夜里太安静了，安静到任何一个微小的声响都会让人停下来听一听。
白天的时间里，这套房子安静得像一个被打包好的纸箱。
阳光从客厅的亚麻窗帘透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温吞的米白色。
付饶的生活实在是太规律整洁了，茶几上永远规矩摆放的遥控器，咖啡机旁边的杯子手柄统一朝右，也确实方便拿取，玄关的鞋并排摆得整整齐齐。
戚禾有时候会盯着那些过于规整的细节发呆，她认识的人里没有这样的，她自己更不是这样的。
所以，直播的时候她习惯把房门大敞，倒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这个地方太安静了，没有生息。
她的声音从客房里传出去，穿过走廊，涌进客厅。
“我跟你们说，这个气垫，浮粉浮到我奶奶都不认识。”她把脸凑近镜头，指着鼻翼两侧的斑驳痕迹，一脸嫌弃，“看到没？看到没？我上的还是他们家的妆前乳，就这。姐妹们避雷。”
弹幕飘过来一排
“哈哈哈哈收到”
“省钱了”。
戚禾把气垫往桌上一扔，伸手去够旁边的薯片。
袋子哗啦哗啦地响，捏了两片塞进嘴里，边嚼边说：“下一盒，最近风很大的那个粉底液，我买了三个色号……我去！”
她话没说完，手肘撞到了桌上立着的一面小镜子。
镜子晃了两晃，她按住，但旁边的一支唇釉被带倒了，骨碌碌滚到桌边，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膝盖又磕到了桌腿。
弹幕笑疯了。
“主播今天怎么回事哈哈哈哈”
“小禾苗你桌子还好吗”
“建议桌子和主播分开接受采访”
戚禾揉着膝盖坐回来，自己也笑了。“没事没事，磕习惯了！我朋友家很大！我出租屋那会儿桌子更小，天天磕。”
她把唇釉捡起来，看了一眼刷头，“没摔坏，继续。”
桌面上散落着拆了封的包装袋，用过的粉扑，几支滚到角落里的化妆刷。
薯片碎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来，掉在键盘缝隙里，鼠标垫上，椅子坐垫上。
她压根没注意到，注意力全在镜头上，一边卸妆一边跟弹幕聊最近某个大牌新出的粉底液到底值不值得买。
付饶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都不知道。等她下播去厨房倒水，才发现玄关多了一双皮鞋，鞋头朝外，摆得整整齐齐。
他的卧室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
她端着水杯回房间，路过玄关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
自己脱下来的帆布鞋东一只西一只歪在鞋柜边上，和付饶那双摆得规规整整的皮鞋比起来，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被放在同一个画框里。
戚禾看了看，没管，踩着拖鞋走了。
谁能跟付饶一样啊？每天这么规规矩矩的生活太累了。
后来几天她把直播间搬到了客厅茶几上，客厅光线好，茶几也更大，能把她的瓶瓶罐罐全摊开。
环形灯支在沙发扶手旁边，手机架在茶几对面，她盘腿坐在地毯上，脸上试了半张脸的底妆，左边和右边差了两个色号，对着镜头讲这个粉底的氧化情况。
门锁响了。
付饶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公文包，目光落在了她的膝盖上皱了皱眉。
戚禾余光捕捉到他的眼神，虽然有点心虚，但嘴里的话一句没停：“看到没，左边这个已经黄了，这才上脸两个小时。右边这个还行，但是稍微有点拔干，干皮的姐妹慎重。”
付饶换好鞋，从她面前经过。
戚禾的又注意到他往茶几上扫了一眼又一眼，眼影盘敞着，化妆水瓶子歪着，几支口红没盖盖子，卸妆棉用过了叠在桌角，上面沾着褐色的粉底液。
“回来了？”她随口打了声招呼。
“嗯。”
付饶走进厨房倒水，水杯搁在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戚禾的语速没有任何变化。
等他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往卧室走的时候，戚禾正好卸完半边脸的妆，化妆棉上沾着褐色的粉底液，随手往茶几边缘一搁。
付饶的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那张用过的化妆棉，又看了一眼茶几上摊开的眼影盘，歪倒的化妆水瓶子，几支没盖盖子的口红。
戚禾冲他咧嘴一笑：“测评呢，有点乱，别介意。”
付饶没说什么，端着水杯进了卧室，门关上了。
戚禾把卸妆棉扔进茶几旁边的小垃圾桶里，没扔准，掉在外面。
她看了一眼，想着待会儿再捡，转头继续跟弹幕聊下一个产品。
第二天戚禾起床的时候，发现茶几被收拾过了。
眼影盘合上了，口红盖子盖回去了，化妆棉扔进了垃圾桶，垃圾桶被挪到了茶几腿旁边，紧挨着她平时坐的那个位置。
所有的东西都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只是被归置整齐了，没有大动干戈，像是有人趁她不在的时候，实在看不下去，又不愿意让她觉得被冒犯，于是只做了最轻的整理。
戚禾站在茶几前面，看着那支被盖好盖子、放回原位，甚至按照色号深浅排列过的口红。
谁说直男不懂色号？不用心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直播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