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路》周走

33、门前 送上门偷香

　　两扇开的木门嵌磨砂雕花玻璃，一双眼睛透过模糊的玻璃窥得院内没有人影走动，饭后全家人俱在客厅里各做各事，皮冬净裹紧浴袍，同月下现行的狐妖掠影而过，拖鞋啪嗒啪嗒几下后出现在门口。

　　巷里黯淡，路口一盏街灯光线微弱，周遭昏幽，最近的小区在相隔的另一条路上，即便是那个小区，也是一道小铁门围住的几栋五层楼房。这些都是缺乏俯瞰视角的游骁宇看不到的，房屋黑黢黢，周围一幢幢看着约莫二楼，仅能看出轮廓，他扫一眼，皮冬净家附近的安全和照明实在太一般，眼前领域黑寂得像农村的夜，只差几声哪方虚空传来的狗叫。杭州城中只会有按响的刺耳喇叭声，就这点看，这处也能说闹中取静。
　　静，可能也是为心虚，幽会偷情的紧张，剥离此刻生活中的其他声轨。低头看地面，游骁宇站在疑似的门口，担心若不是这道门便绝不会在他面前打开，也怕是这道门忽然打开出来的人却不是他以为的。
　　他就成送上门偷香窃玉的采花贼。

　　吱一声，刻意压住音量的轻响。
　　看清前先一步是照片捕捉不到实体的香气铺面而来，定睛看清陌生的皮冬净，裹着浴袍与干发帽，除却发丝与衣物人被剥得干净，脸和脖颈从中露出一截，其余部分全被厚实布料掩下。
　　皮冬净只剩下一张巴掌大的脸和这双似细又圆的眼睛。不像小尼姑，像具美术馆的人扮雕塑，在猩红的丝绒背景之上蓝色的月光照进来，游骁宇无法想出在哪个城市的哪座美术馆中见过，记忆先被调动。

　　见到面，想亲密厮磨的情欲却喷发不出。啊……皮冬净变成一副完全不熟悉的样子，跟以为的毫不重合，游骁宇不由感觉生涩。
　　“亲不亲了”，首次见的女人问，“不亲回去了啊”，嗔怒道。“天呢，这种只会线上嘴嗨的男人也是让我碰上了”，皮冬净在安全的音量里作样惊呼，比气声稍高一点的女声在夜色里更像在以声线暧昧挑弄游骁宇。

　　于是去抓她的手，牵住才熟悉点，握住放在胸口好低头就看见，白皙细长与记忆里想象力如出一辙，成为此时的记忆锚点，往白蓬软绵的浴袍压去，牵合的手被亲密挤压住，故意硌着，游骁宇往皮冬净耳畔蹭，没有头发的阻隔轻易就叫他鼻尖蹭在脖颈与耳后的皮肤。
　　没得一抖，没料到游骁宇上来这样，右手被夹着动弹不得，游骁宇闻着耳后气味，发帽漏出一排鸦黑的湿发边缘，说话也不由压低，““怎么不吹头发就出来？”
　　为什么，明知故问吗。
　　不料轻绵绵的吻落在那里，在发热的皮肤与发湿的发根之间。皮冬净本来就只穿了浴袍，这一下的触觉分外明显，浑身被一个未料及的吻拨乱成震颤的琴，衣下空荡叫她觉得危险，拖鞋里蜷起脚趾，“没叫你亲那里！”，手动不得就抬起拖鞋往游骁宇脚上踩。
　　被踩脚刹，勒令下没再亲以高挺的鼻子蹭弄，嘴唇也贴着磨蹭。他总像这样用唇贴人很纯情的做派，皮冬净分神发现。“那可以亲哪里”，游骁宇含糊问，含糊是为边问边自耳后一路顺着脖颈往唇间流连吻过。亲得懂不留下印子，分不清这是会还是不会。
　　身体漾出细浪，从旅馆门口旧情人那里走一遭回来又被依兰幽香泡过，下句叫皮冬净身体缩紧，被紧握着手控住往前后全都动弹不得才没闪避开，游骁宇问“小腿吗？”
　　“还是膝盖？”手顺着浴袍往下滑，并不急色往里钻。这更可怕因为皮冬净知道他会在某个位置钻进去，她只能等待着，祈祷身体不要从不由自主变为期待。
　　男人也贴着浴袍矮下去，顺着手的下滑要跪下。
　　别在我家门口演到限制级啊，久违地心中生出害怕与羞耻感，四下看遍有没有人手拽起来慌道“起来呀，你现在跪什么”，倒是听话要起就起，神色认真地承诺那你说跪我再跪。
　　到底在认真什么，皮冬净闭眼咬着唇，还不如轻佻叫她好受。手上更是把下摆叠合的浴袍紧紧，动作离她的腿心隔着层布却做着看似毫不相关体贴的事，皮冬净羞得在夜色里避开眼，睫毛凝挂上泪珠。

　　分神侧颈去听院里声音，游骁宇看着伸展的细颈，手寸寸轻抚攀升，贪婪接收更多关于这具身体的信息。克制地借浴袍游离触碰各处，顾不上皮冬净做什么反应，下巴被捏住抬起女人皱眉问他，“你干嘛”，咽下很脏的回复，游骁宇同样难耐地放下手，下意识吞咽口水话也说得不清“没想干嘛”。
　　这还没想干嘛，吞什么口水，捏下巴的手指关节往下在滑动明显的喉结蹭蹭，立时被用力盯看，深深往她眼里看的这双招子纵然这时在夜里也黑得异常，面前的人被情欲慢煎得面无表情挥发出动物性。
　　皮冬净一点不怕。

　　“唉”，叹口气。怎么这样，怎么不叫她今天顺点心，呼出的白转瞬即逝，整个人往男人怀里不留力地倒去，游骁宇放缓神色安慰她，双臂绕腰抱住亲昵地蹭问怎么叹气。“冷”，说得半真半假语调缠绵，秋冬之交的夜，浴袍厚实裸露在外的只有一截小腿和脚踝。
　　游骁宇抱更紧，严丝合缝嵌在怀里，忍不住低头吻着她的面颊忏悔，“赖我自私我坏，舍不得放你回去”。轻吻落下，不够，她觉得冷，衣下空荡，靠这么近仍嫌不紧，皮冬净往后退开，被游骁宇扣住腰不松，只好将脊背往后凹出道曲线，腰被勒在相扣的两腕间，被固住身形从那里活动，手部触感和视觉结合让游骁宇目眩神迷。
　　直至他的脖颈也被双臂环起扣住，他锁住她，她也将他锁住，白色的发帽下光裸的脸如一枚好水头的玉兰簪头掩在一朵玉兰白花下，他呼吸急促，盯着这张脸眼睫抖动，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他的脖颈被缓慢扯近，手腕下的身躯渐渐拔高，他的手故而顺势垂放到腰下，隆起的臀的触感隔着衣服也与薄瘦的腰肢不同，“这会儿还分神呢？”皮冬净问他，隔得极近，说话时的热气落在唇边。
　　游骁宇忽然闷笑，脖颈被很快带着往前扯了下，“小点声”皮冬净喝令，游骁宇拍拍手下面的臀肉，“皮冬净我发现你在男人跟前胆子太大”。
　　被拍得浑身一抖，话的意思是威胁还是提醒，皮冬净撒手扭身要走，制造机会男的没个反应还要被评断，她反被搞得动辄两下敏感惊颤，不如回去泡自己的澡刚好水还没凉。
　　“脸皮倒很薄”，游骁宇横臂上锁住肩肘下锁住臀腰不叫人走，皮冬净不转过脸不好配合他也不急一下一下亲起露出的脖子和耳朵，“不舒服”，皮冬净哼声，胳膊锢住她的臀肉过胯到腰地斜亘。
　　“你踮脚就舒服了”。
　　皮冬净倏然低头，不忘四面瞥一眼看有没有人，游骁宇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非分之语。胳膊肘往后杵使不上力，不知撞到哪里后面紧贴的人闷哼一声，皮冬净庆幸自己是转过脸顷刻间转红的脸不被发现。
　　“你发什么春情”，皮冬净没理地怨他，早知道今晚后面这样没头没尾地乱糟糟，是不是还不如接过郁德治房卡进酒店。
　　人被游骁宇转过去，含着她的耳朵又含糊说话“你好不讲理”，发春情的难道是他？还不赖她。能活动的手又在有限的活动空间里敲游骁宇胸口，“我要走”。
　　“先不走”，游骁宇亲微湿泛咸的眼睛亲发热的粉面，“你要走我只好翻墙进去”。皮冬净被逗笑，翻墙而入是要演入园的柳梦梅还是扮爬窗的罗密欧，“叫我亲亲”，见她笑了游骁宇撒娇请求。
　　好吧，她回归初心，手搭上肩膀，脚跟离开棉拖鞋，睁着眼将唇送到唇边，游骁宇垂眼定定看两秒，环紧吻入，自腋下握住俏立的肩胛骨，绕过腰落在丰盈的臀肉。过最初几秒的生涩，很快读取上次存档的经验，亲得舌尖黏连于气息融合的水热间。
　　皮冬净被亲得发出哼声，推开游骁宇要缓缓，再亲这么热烈迟担心迟早被推门发现，她实在羞赧。被家人看见热吻并没什么，权当就此过明面了，主要皮冬净发现，游骁宇的性癖，暧昧缠绵并不能说下流但实难露在人前，他一面湿吻一面掌心随着节奏轻拍她屁股。

　　被推开就顺从，游骁宇去亲另一边的耳后发际亲到耳朵，皮冬净受不了要推他，拉住又亲到手腕的血管，“不要…”，皮冬净受不了，都想提议要不去开房吧，可她穿成这样去附近开房她又不是疯了，游骁宇黏黏糊糊边亲边讲“我看不见”，看不见所以只能凑近去看，近到用亲吻的方式触达感觉。
　　“还冷吗”，游骁宇问，亲吻过的两边耳朵与面颊都在发热。“叫我回去就不冷了”，皮冬净起伏平缓点了回他。
　　游骁宇再次摩挲她的手，松开说，“那回去吧”。皮冬净往里走，才摸到门把手连推动的声音都不舍得发出，就回身扑在怀里抱住脖子说，“回去这么近再亲下”。撬开唇齿又静悄悄亲了一阵，昏寂的夜色掩映住两人身影，在随时会被发现的地方只被不远的路灯、关上的院门、暂时无人走过的巷道加盖一笔地藏起。
　　喊停时，皮冬净发觉自己的手在游骁宇的衣服里，在风衣钻过扯下的开衫落在丝滑的衬衣上，底下是隆起薄润的肌肉，游骁宇的手没礼尚往来落在她衣服里，她衣服可比游骁宇的哪一件都好解得多，心里为此觉得软又有点好玩，这个男人喏，忍不住埋头隔着衬衣往心口亲一下。

　　本来就欲念难消，被扒开衣服亲一口火上浇油，游骁宇皱眉安慰自己雪上加霜不差这点了，抬起埋在胸口的脸，手往发帽的缝隙里钻进去。太色情了，皮冬净要躲，头发被勾住忍住不能呼痛，游骁宇很疑惑说你躲什么，摸你头发干了吗。
　　从缝隙里抽出手指送到鼻尖去嗅，色情到皮冬净不忍卒视，闻得见幽潮的精油发香，他咧嘴一笑顿悟，着急出来没吹头发却要抹上发油，皮冬净就是来勾他的。
　　故低头凑近问，“还能再亲吗？”唇峰被吮咬红成樱桃尖，可怜得他想再亲一口，皮冬净推他胸腹说，“不要了”，语气也没多坚决嘛。
　　他蹲下单膝着地，皮冬净低头看他要干嘛，握住脚踝拿起来放在膝头，手掌住感受温度，说还好，不是很凉。手却没松开握住小腿上下摩挲，皮肤温润怕最好的羊绒混纺真丝的手感也比不过，皮冬净全力叫自己站稳不晃，游骁宇自下而上看着她，“皮冬净你里面不会什么也没穿吧”。
　　“忘了问了我这下能亲吗？”
　　克制住由内而外发抖的皮冬净想知道游骁宇能亲到哪里，她自上恩准他。
　　撩开白色钻进密不透光的袍底，里面有柔软的细绒、浴后水意、肌肤烘热的馨香混合他留下的气味，他想那是女人情欲的味道，皮冬净是游骁宇了解的样本。
　　脚踝照旧被握紧固定在膝上，他侧头吻在小腿的隐后肌肤，线条最柔婉处再难忍耐地咬下齿痕，又往上吻在她的膝头，脸贴上去，果然，正如他以为的触感，布拉塔奶酪被刀叉轻戳进就破开的奶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