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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情况 发色图勾引 ...


  •   命运般的相逢,这个时刻又实在微小,人选嘛。
      两人在街上并肩走,郁德治将西装搭在肘弯,下班后衬衫扣子也解开最顶上两颗,不再那样规矩,“来杭州开会,宾馆定在了附近”,皮冬净忽然想起上次便问道,“不是国宾馆吧?”
      郁德治忍不住笑,在晚风与人影里笑得温柔,“哪儿会给我们定那么好的,国宾馆有多贵你不知道”。
      讲两句话恢复到大学做过学生恋人的熟稔,郁德治随即想到皮冬净当然知道,知道什么价却不知道多贵,他敛住不叫苦笑露出来,并不知道皮冬净近日在经历什么。
      “我也好久没去了好吧,谁没事去那儿住,住起来很一般”,皮冬净扭头问他,“你们住哪儿?”
      郁德治答,“亚朵,附近那家”,说着拿手指方位。
      皮冬净似乎并不在意位置,接着讲,“还没亚朵”,她很难继续讲下去。
      “还没亚朵好住?”郁德治逗她,堂堂国宾馆怎么会比不上亚朵。皮冬净摆摆手,早忘了国宾馆住起来什么样,就记得和招待所差不多,跟同价位的酒店全不能比,不过庭内景色蛮好,大面的玻璃框住园景,前景是匹配时节的插花,可以带游骁宇去住。
      嗯?她饶有兴趣歪头看郁德治的脸,她就这样自然地当着其他男人的面想起游骁宇。
      她笑嘻嘻讲,“没住过亚朵”。
      郁德治叹口气,习以为常摸了摸她头发,皮冬净如今不会在他面前掩饰自己的富贵,并无逼人的意思,她随意走过的地方便铺设着台阶,他常感觉皮冬净在台阶上走走又下来,倒是很像网上一张照片的构图,情侣拉着手女生在铁轨上,男人托着她的手。然,他们已不复是情侣。
      “哎呀,你”,男人的声音和煦,本就温和内敛甚至腼腆的性格增添沉稳,皮冬净忽然想细看,他有没有长皱纹,长在了哪里。

      风声呜呜翻跃穿过梧桐,轻畅爽快,黄色的路灯光下叶片坠落,就渐显出几分寂寞萧索。

      不开口的路走过十几米,下个路口逐渐抵达,郁德治先开口,转过头清嗓子才回头问,“你从香港回来了?”
      “对”,梧桐叶缓缓飘散,皮冬净没多答,看空中的叶片会落到谁的头上。
      “在香港怎么样?”皮冬净看去空中,叫郁德治可以不受限地看她,熟悉的侧脸,并不熟悉的卷发,他们在一起直至分手他都未见过卷发的皮冬净。
      “还行”,郁德治做好皮冬净敷衍自己的准备,皮冬净不疾不徐语调轻慢讲,“跟想象的并不一样,到最后好像也没什么不同”。“你呢?”皮冬净问他。
      郁德治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前几秒还在接受皮冬净的敷衍,原来他并不比皮冬净坦诚,“一样,工作起来都没什么差别”,不是的,他这几年前途大好,做下实事得到名声,履历漂亮,攒下些或可称为政绩的东西,26岁升到四级主任科员,是县里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
      “好辛苦喔”,郁德治分不清皮冬净是在心疼他,还是只是感慨。
      忍不住打岔,“好啦,辛苦什么”,他不辛苦,皮冬净的家世和聪明当然更犯不着辛苦,“不都回来了吗?”
      郁德治终于问到最开始就想问的,隐忍着语调不致看来图穷匕见得明显,“你接下来什么打算?”皮冬净悠悠然转过身,倒着走,两人一下并未发觉,这是皮冬净同郁德治大学时走路常出现的样子,好叫皮冬净看郁德治,郁德治没法一直回看,他一半精力在看皮冬净往后的路有没有不平需不需要转弯,随时伸出手拉住她。皮冬净说,“你见我的时候,我在喝菠萝啤,接下来就是回家泡澡睡觉”,跳过问题才努力回忆,“吃,我在吃萝卜?”
      “你在吃鱼丸”,郁德治认真纠正,皮冬净便笑,“阿郁”,你还是这样,这样的较真,以至于面对这个世界偶尔显得不适配,黑框眼镜后面流露出茫然。

      “在香港不开心吗?”分手后很长时间,郁德治无法同皮冬净联系,后来的一切都是三言两语从同学那里听说,他从不主动问起,只从接收到的信息里拼凑出来,皮冬净去CUHK读研,朋友圈有发在香港逛街,吐槽饭贵还不好吃,之后在拍卖行工作,并没有一张身着华服的端美雅致的拍卖师的照片,纵然发了,他也看不到。他从分手后就不再看皮冬净的朋友圈,甚至于将朋友圈的功能一并关掉。
      想必是不开心的,否则不会过来,“说不上不开心”,皮冬净轻吹出口气,天气凉到气体的白色在空气里清晰可见,很快消散,“就像这样”,郁德治不明白,皮冬净在他求是前说“很难讲,反正我也不是很会在那样的工作里很开心的人吧”。你了解我的呀,这叫郁德治无法说不。你是不会很开心,不过这种不开心可以叫皮冬净回来杭州,不开心对皮冬净的影响到什么地步,郁德治并无法掌握,不做那样的工作?会不嫁给那样的人吗?他不敢提,将疑问卡在胸腔,怎么觉着又回到大学的毛头小子被牵动的状态,毫无长进,郁德治舔舔嘴唇,又握住领带结松松。
      皮冬净有了新发现,“手怎么这么粗糙了?”郁德治早习惯皮冬净比他更注意他的身体发肤,不愿意肤浅地说皮冬净就是颜控,或许是以物为美看得细致罢。郁德治原先有一双柔韧修长的手,骨节于白皙透粉间点缀得恰好,如今上面纹路明显关节清晰,皮也变得暗沉不少,郁德治黯然想着,她不摸,还不知道手上茧子也不少呢,“干活干的”,语带埋怨和不甘。
      “辛苦喏”,皮冬净被这样可怜怨夫的语气逗笑,眉眼弯弯。意识到时,已经在摸着粗糙不少的手安慰郁德治。什么时候伸出的手,她又是怎么自然摸上去的,安慰的话其实摸头会更顺手的。
      皮冬净不觉尴尬,摸两下自然地收回,看郁德治面色不显,心机与耐性都见长,不一样了呢。郁德治等她收回手不再摸,才从空中将手收回去。

      后面气氛掺杂些许前任重逢的混乱,问着你有没有吃晚饭,来这儿几天中过去,每个问题的回答都变得不多要紧,时间争分夺秒过去。
      “到了”,这家亚朵在拐弯处,离西湖边约莫百米,闹中取静入夜尤其,道路宽阔整洁,路灯相隔不远不近一道一道的昏黄照下,人影寥寥,两边上下多是不同价位的酒店宾馆,连便利店也是为此服务精简一间。正上空亚朵的标志微微发亮,光泽暧昧。郁德治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这叫他有覆住皮冬净身影的态势,从裤兜里掏出房卡,幽幽开口“那我,走了?”
      郁德治垂眼看阶下的女孩等她开口。

      皮冬净同郁德治并非没有上过床,知慕少艾,如若不然同浪费青春有什么区别?赤裸相对的身体亲密厮守,如今已是四五年前的事了。

      皮冬净抬头去看,背光她不大能看清他的脸,郁德治似乎看穿她这一秒的心思,低头凑近,方便她上手摸到确认。凑近得若即若离,保持一个要说不说的位置,呼吸缓慢地喷洒。皮冬净还是上手,手擦过唇湿润抹开并未停留,明知故做地没在眉骨鼻梁间摸到眼镜,皮冬净收回手。
      郁德治失去了黑框眼镜,她也失去土纯风的大学恋人,或许她会多出个情人,这没什么不好。情人嘛,偷情的话便不是这样进行了。
      她收手,郁德治也心领神会地站直,指尖玩弄着房卡。皮冬净抬眼看他,这几年没少跟人上床吧这么钓。郁德治心下一慌,体会不到皮冬净看他什么意思,但是眼神的重量不会骗人。
      忍不住开口“我…”皮冬净倒要看他说什么,“要同你多联系”,好吧,词儿往外蹦的笨嘴拙舌又在身上显现了,皮冬净这时反倒对此不满,因为她就这样原谅这位学生恋人,不是崭新的偷情男人还是那个郁德治,她摆摆手作别,步行回去。
      郁德治看她消失在视野,低头发消息“到家同我说”,才捏着房卡颓然放松地上楼。

      久不用的浴缸照旧锃光瓦亮,往热水里加入依兰浴球,点起一排香薰蜡烛。自己现在开始正式无事可做了,皮冬净仰躺进浴缸里,咕嘟嘟往水面冒气泡,纤长细腻的小腿搭在浴缸沿外,往下滴答着水,卷发在水中水草般自由飘散,她睁着眼睛透过紫色的水波看晃动的憧憧灯影,看见的这个屋子的一切都在摇摇摆摆。
      憋到底才从水里一下出来,咳着把水从鼻腔里弄干净,边抓过手机看,先回复皮阳秋问吃不吃宵夜,“泡澡中勿扰”,两墙之隔飞快回了个ok手势,郁德治的消息本来想不回复,但毕竟,一不是女朋友二还会再联系,回到了,早睡,那边很快回了晚安,还有,游骁宇的消息,皮冬净放在最后,饶有兴趣点开。
      游骁宇说,想亲你。
      游骁宇说,怎么办。
      游骁宇发摇晃表情包。
      皮冬净将黏在后背的头发泡进下面的温热水中,仰躺在边缘回复:没办法
      拍搭在玫瑰色浴缸外的赤裸小腿:泡澡中
      皮冬净说:出不去

      手机里占据全屏的照片与游骁宇某个梦的感觉接近,一样的湿淋,他想不起是什么梦,照片倒是非常清晰的,烛光照亮的昏暗浴室,从浑紫色的液体里破水而出的白细小腿,水滚满滑腻的皮肉往下坠,膝盖像待取用的布拉塔奶酪。
      最近过度发达的感官似乎要叫他闻见那股香气,馥郁的?水汽的?带着淡远飘散开,暧昧的,指向性强的,勾引的,抓捕他的气味!
      他往下盯着产生了变化的裤子,打字:我可没洗澡
      :把地址发过来
      :皮冬净你要是还残存点责任心的话
      :还是你想看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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