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老宅围猎 夜色沉沉, ...
-
夜色沉沉,霖市的霓虹透过落地窗碎成一片冷光,落在沈知衔单薄的肩头。
陈启山的电话、姜珂娴的警告短信,像两道冰冷的枷锁,骤然将他困住。
酒店房间里安静得可怕,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阿澈看着少年骤然苍白的侧脸,眉头紧锁,低声开口:“少爷,陈家老宅杀机四伏,明天不能去。老爷子和老夫人心思深沉,加上二房早已暗中勾结,您只身前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沈知衔垂眸,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那条带着警告意味的短信,骨节绷得泛白。
他何尝不懂。
陈氏本就盘根错节,内部利益纠葛缠绕了数十年,二房虎视眈眈,裴勇暗处藏刀,如今手握陈家最高话语权的两位长辈亲自出面约谈,避,只会落得心虚的名头,反而会让他们更加笃定自己是来瓜分家产、觊觎权位的外人。
躲不掉的。
从他踏足霖市,和陈砚宁产生交集的那一刻起,这场蓄谋已久的围猎,就已经开始了。
“必须去。”沈知衔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越是退缩,他们越会得寸进尺。我倒要看看,陈家这潭浑水,到底藏了多少肮脏。”
十七年的遗弃不会凭空落幕,匿名短信的提醒、裴勇的暗中布局、二房的步步紧逼,还有陈砚宁藏在深处、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所有谜团的答案,或许都藏在那座森严压抑的陈家老宅里。
“那我陪您一起。”阿澈立刻道。
“不用。”沈知衔摇头,“你留在外面,盯紧裴勇和二房的动静。还有,留意陈砚宁的动向。”
他心底始终隔着一层隔阂。那个强势偏执、将他强行留在身边的哥哥,是救赎也是牢笼。他分不清陈砚宁的保护,是单纯的血缘愧疚,还是另一种变相的掌控。
夜色渐深,沈知衔一夜未眠。
窗外风声萧瑟,暗处的风浪层层叠叠,正在悄然聚拢。
次日上午九点半。
古朴肃穆的陈家老宅坐落在霖市半山别墅区,高墙深院,朱漆大门紧闭,院墙之内种满常青古树,透着一股压抑沉闷的世家寒气。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门外,沈知衔独自下车。一身简约的黑色卫衣,褪去了往日的松弛,眉眼清冷疏离,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守门的佣人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与轻视,磨磨蹭蹭地通报,半天才侧身放行。
穿过雕花长廊,庭院空旷寂静,沿途的佣人皆低头不语,目光却偷偷落在他身上,窃窃私语的细碎声响随风散开。
在这里,他是突然空降的私生子,是打破陈家平衡的异类,是所有人暗自提防的敌人。
客厅宽阔奢华,檀木家具厚重暗沉,空气中弥漫着名贵檀香,压得人呼吸发紧。
主位上坐着头发花白、气场威严的陈启山,拐杖轻叩地面,浑浊的眼眸沉沉锁定来人,满是审视。
侧位端坐的姜珂娴妆容精致,眉眼刻薄,一身华贵旗袍,举手投足皆是豪门老夫人的傲慢与算计。
陈氏二房的人赫然也在场。二房二叔陈景宏端着茶杯,眼底藏着阴翳的算计,嘴角挂着虚伪的笑意,身旁的心腹静静伫立,俨然一副早有准备的架势。
偌大的客厅,没有一丝暖意,所有人的目光如同细密的网,牢牢将沈知衔困住。
没有人给他让座,赤裸裸的排挤与刁难,直白又残忍。
沈知衔毫不在意,身姿挺直,从容站定,不卑不亢:“陈老先生,姜老夫人。”
“倒是懂些规矩。”姜珂娴率先开口,语气冷淡又刻薄,“我还以为,从外面野惯了的孩子,不懂什么叫尊卑有序。”
字字刺人,意在贬低他十七年流落在外,上不得台面。
沈知衔神色未变,淡淡回击:“规矩在于人心,不在于门第。比起表面体面,内里阴私,我更喜欢坦荡行事。”
一句话,暗戳戳撕破陈家内里的龌龊。
陈景宏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发难,陈启山重重咳嗽一声,压住全场。
老人目光锐利,直直看向沈知衔:“我不管你当年为何被送出陈家,也不管你这些年在外面过的是什么日子。既然安稳活了十七年,就该安分守己。”
“陈氏是百年世家,容不得外人肆意插手,更容不得你借着血缘之名,妄图染指集团产业,搅乱家族格局。”
姜珂娴接过话头,语气冰冷:“你和砚宁不一样,他是陈家正统继承人,从小接受培养,撑起整个陈氏。而你,不过是个意外。”
“留在霖市可以,安分做个透明人,我可以保你衣食无忧。若是贪心不足,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用二房动手,我和老爷子,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彻底消失。”
直白的威胁,毫不掩饰。
沈知衔心底寒意翻涌,果然,在这些掌权人眼中,亲情一文不值,利益才是唯一的标尺。
十七年前抛弃他,是为了家族稳定。十七年后想要压制他,是怕他分权夺权。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时,一道冷冽的脚步声骤然从门外传来。
“我的弟弟,轮不到你们来教训。”
陈砚宁缓步走入客厅,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周身寒气凛冽,狭长的眼眸覆着一层薄冰,周身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席卷全场。
陆则旭紧随其后,气场沉稳,默默站在身后,随时待命。
看到独自站在人群中央、孤立无援的沈知衔,陈砚宁心口骤然一紧,眼底的戾气几乎压制不住。
他连夜拦下老宅所有针对沈知衔的手段,再三警告两位长辈不要过分逼迫,没想到他们还是提前布好局,联合二房一起施压围堵。
陈景宏见到陈砚宁,脸色瞬间收敛,勉强挤出笑容:“砚宁,你怎么来了?我们只是和沈少爷好好谈谈,毕竟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陈砚宁冷笑一声,迈步走到沈知衔身侧,自然而然将人护在身后,目光扫过二房众人,最后落在主位的两位老人身上。
“逼迫、威胁、联手外人算计,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一家人?”
“爷爷,奶奶。”陈砚宁语气冷硬,“知衔是我陈家血脉,是我陈砚宁的弟弟,名正言顺。他回归陈家,合情合理,何来外人一说?”
“陈氏的产业,有我在一日,就不会任由旁人随意划分拿捏。谁若是敢动他,就是和我作对。”
字字铿锵,强势护短。
姜珂娴脸色铁青:“砚宁!你别被私情冲昏头脑!他的存在,早晚是陈家的隐患!裴勇虎视眈眈,二房本就不安分,他回来只会加剧内耗!”
“隐患不是他。”陈砚宁眼神骤然变冷,“是藏在家族里的野心家,是和裴勇暗中勾结,出卖陈氏利益的人。”
话音落下,陈景宏脸色猛地一白,眼底慌乱一闪而过。
这话,直指二房。
陈启山脸色沉到谷底,拐杖狠狠一跺:“够了!砚宁,你不要胡言乱语!今日叫沈知衔过来,只是敲打警告,保全陈家安稳。”
“安稳,不该建立在牺牲无辜之人的身上。”陈砚宁低头,余光轻轻扫过身侧沉默的少年,语气微缓,却依旧坚定,“当年的事,我迟早会查清楚。所有亏欠他的,我都会一一补上。”
“从今往后,沈知衔由我全权护着。老宅不得随意传唤,任何人不得私下刁难、动手针对。”
这场老宅围堵,因为陈砚宁的强势介入,瞬间僵持不下。
沈知衔站在陈砚宁身后,看着男人挺拔冷硬的背影,心头五味杂陈。
抗拒、戒备、迷茫,还有一丝无法忽视的悸动。
这个人,总能在他陷入绝境的时候,不顾一切地挡在他身前。
可这份过于沉重的庇护,到底是救赎,还是另一场牢笼的开始?
就在这时,佣人匆匆跑来汇报,神色慌张:“老爷,夫人,裴先生突然到访,已经到院子门口了。”
裴勇?
客厅内所有人神色骤变。
阴狠的棋局操纵者,竟在这个敏感的时刻,主动踏入陈家老宅。
暗流汹涌,三面夹击,更大的危机,已然破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