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后路已清 管道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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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道深处只剩下呼吸声，还有远处隐隐约约的金属回响。
安攸靠着言淸，呆毛耷拉着，眼皮越来越沉。刚才那根弦绷太久了，一松下来整个人像被抽空，腿软得坐都坐不稳，大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不快，很稳，一下一下撞着她后背。
言淸没说话，一只手环着她的腰，拇指在她冲锋衣的布料上蹭来蹭去。
蹭着蹭着就滑到了热裤边。
安攸没动。不是没察觉，是累得不想动。
言淸的指腹探进热裤和皮肤之间的缝隙里，轻轻勾了一下。
呆毛猛地弹直。
“你——”
“刺啦——”
胸前的对讲机尖叫起来。声音在金属管道里炸开，震得安攸耳膜发疼，整个人一哆嗦，后脑勺结结实实撞上了言淸的下巴。他闷哼了一声，低低骂了句什么。
安攸来不及管他。大脑瞬间清醒，低头一看——冲锋衣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开了大半，里面的吊带歪到肩膀下面。
（什么时候……）
她手忙脚乱去拽拉链，手指发颤，拉了好两次才拉上去。脸烫得能煎蛋。
对讲机里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语速均匀，冷得没什么感情。
“后路已清。出口B-4区，五分钟内汇合。”
说完就挂了。
安攸认得这个声音。不是言淸的，也不是清家那两个人的——是那个从通风管道里垂绳子下来救他们的人。她一直不知道他叫什么。
言淸的手还停在热裤边没动。他盯着对讲机，黑青色眸子里全是烦。
“那是谁？”安攸小声问。
“顾慼。”言淸按下通话键，声音低哑，“知道了。”
松开通话键，把对讲机别回胸口。
“起来。”言淸撑着管道壁站起来，弯腰把她从地上捞起来。动作不算温柔，但箍得死死的，像拎猫。
安攸腿还在发软，趴到他背上，被他单手托着往上爬。呆毛一颠一颠的。
管道里很暗，只有头顶越来越近的灯光，惨白惨白的，从格栅缝隙里漏下来。
快到出口的时候，一阵口哨声从上面飘下来。欢快，走调，听着就欠揍。
“小攸攸——！言淸——！我来啦——！”
安攸的呆毛抖了一下。也就他会这么叫。
一个脑袋从通风口探进来。逆着光，安攸先看到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和咧到耳根的笑容，再然后是右眉眼间那颗小痣。
顾慡。
她认识他有一阵子了。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嘴太碎，第一次见面就“小攸攸小攸攸”地叫，她抗议了十几次都没用。后来叫习惯了，她也懒得管了。
言淸的脸沉了。他把安攸往上托了托，另一只手迅速拽紧她冲锋衣的领口——严严实实盖住她脖子侧面那块红印。动作快得吓人。
“你哥呢？”言淸声音冷得要命。
“我哥在车上啊，他让我来接你们。”顾慡笑嘻嘻地伸手来拉安攸，“小攸攸，来——”
手还没碰到安攸的胳膊，言淸已经一使劲，把安攸整个人从管道里托了出去，直接塞进自己怀里，侧身挡在顾慡面前。
顾慡的手僵在半空中。
“呃。”
他干笑了一声，收回手挠了挠后脑勺。安攸从言淸怀里探出半个脑袋，看到顾慡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茫然，还有一点心虚。
“那个……车在那边。”他指了指通道拐角，语气有点发虚。
言淸没理他，搂着安攸的腰半拖半抱往前走。
通道拐角处停着一辆装甲车。黑色车身沾满地下城的泥灰，引擎嗡嗡响。
车边站着一个人。丹凤眼，平眉，左眼眉梢一颗小痣。鼻梁高挺，看着就不好惹。
顾慼。
他的目光扫过来，在言淸搂着安攸腰的手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
“上车。”他拉开车门。
声音和刚才对讲机里一模一样。冷，平，没感情。
顾慡钻进驾驶座。
言淸把安攸塞进后座，自己跟着挤进来，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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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慡发动了车子，引擎低吼，车身一震，朝地下城出口驶去。
安攸被言淸半抱着塞进后座，腿还在发软，差点没站稳，只能靠着他撑住。她那双蓓蕾绿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眨了眨，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混乱里缓过来。
车内比通风管道宽敞多了，也亮堂不少。但那股紧张的气氛一点没散。
顾慡从副驾底下摸出一块干净毛巾，扭头递过来，语气带着点歉意和担心：“小攸攸，擦擦汗吧，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声音还是那股元气劲儿，眼神里全是真诚的关心。
安攸看着那块白毛巾，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现在自己什么样子——脸颊潮红，鬓发卷翘着贴在脸侧，冲锋衣拉链歪歪扭扭的，鼻颊上那几点淡淡的褐色小雀斑估计都被红晕盖住了。
（真是……无语又无奈啊，顾慡这傻瓜，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迟钝。）
她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毛巾布料，旁边一股冷冰冰的力道就插了进来。
言淸的手从她身侧伸过来，毫不客气地把毛巾从顾慡手里抽走了。动作蛮横，不容拒绝，毛巾在他指尖被捏成一团。
顾慡一愣，眼神委屈了。 （我惹你没？！T▽T）
“她的事，不用你管。”言淸声音低哑，明摆着不让你管。他把毛巾扔到一边，然后用自己袖子去擦安攸额头上的汗，动作粗鲁得很。
安攸觉得他有点粗暴，但那种带着占有欲的触碰，又让她莫名觉得安心。她偷偷瞄了顾慡一眼，发现他正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她，脸更烫了。
顾慡收回视线，识趣地闭了嘴。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他偶尔响起的口哨声。
安攸紧紧地靠着言淸，感受他身体传递过来的滚烫温度。言淸的手臂始终环着她的腰，甚至还刻意把她往怀里按了按。这种无声的占有让安攸的身体再次泛起阵阵麻意。
她那根呆毛在言淸霸道的怀抱中微微晃动着，也不知道在烦什么。她想要挣脱，又贪恋着这种被包裹的感觉。
顾慡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两人，虽然看得不太清楚，但那紧密的贴合姿态和安攸微红的脸颊，让他多少明白了些什么。他撇了撇嘴，专心驾驶，决定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言淸那双黑青色的眸子透过车窗，冷冷地扫视着车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另一只手却悄悄探入了安攸冲锋衣的下摆，指尖在她温热的皮肤上滑过她的小腹，像是无意，又像故意。
安攸汗毛都竖起来了。她下意识缩了缩身子，反而让他的手贴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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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慡先开了口。
“那个……小攸攸，这次情报挺关键的吧？清家那俩兄弟最近动作越来越大了。”他声音小心翼翼的，从后视镜里偷瞄。
安攸正努力忽略言淸那只在她腰侧画圈的手，咬住下唇：“嗯……挺关键的。”
“清家那两头饿狼，从不白费力气。”言淸接话。他的手没停，反而更往里探了探，指腹蹭到她的肋骨。
安攸呼吸一滞。
顾慡干笑了两声：“那咱们现在回庇护所吗？”
“不回。”安攸抢在前面，声音有点急，“去安全屋。”
她觉得言淸的指尖已经滑到了一个不该继续往前的地方，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言淸嘴角勾了一下——安攸见过这个表情，上一次他这么笑的时候，她直接伸手按住了他的脸，因为太吓人了。现在她按着他的手背，腾不出手来。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急什么？”
安攸浑身一僵。
副驾驶的顾慼开口：“顾慡，前面右转。”语气平静。
“哦好！”顾慡打方向盘。
车厢里又安静了。只有引擎声，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还有安攸自己都快控制不住的呼吸声。
顾慡从后视镜里又瞄了一眼。后座那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言淸把安攸整个人圈在怀里，安攸的脸埋在他胸口，只露出一小截红褐色的发顶和那根微微发颤的呆毛。言淸的一只手藏在安攸的冲锋衣下摆下面，看不到具体在做什么，但安攸的肩膀在轻轻发抖。
顾慡赶紧把视线移回前方，耳根红透了。
他认识安攸有一阵子了。在他印象里，安攸是那种嘴巴不饶人、动不动就炸毛的小猫——傲娇，心软，但绝对不软弱。可现在呢？眼尾泛红，嘴唇有点肿，整个人软在言淸怀里，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
顾慡觉得自己好像撞见了什么不该撞见的东西。
（小攸攸啊小攸攸，你平时那副凶巴巴的样子呢？）
他心里嘀咕着，没敢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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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淸的手停了——停在了不该停的地方。拇指按着安攸腰侧最敏感的那块皮肤，不轻不重地碾着。
安攸呼吸越来越急。蓓蕾绿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嘴唇微张，漏出一声细小的呜咽，小得像小猫被踩了尾巴。
但车厢里太安静了。
顾慡的手在方向盘上猛地一紧，盯着前方，耳根已经红到了脖子。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好像在咽什么。
顾慼面无表情地按下车窗。
冷风灌进来，后座那股闷热散了不少。顾慼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一眼，电子烟含在嘴里，没点，也没说话。
安攸觉得自己的脸已经丢尽了。
（顾慡肯定听到了。）
（顾慼肯定也听到了。）
（他们回去会不会说？）
她把脸埋进言淸的胸口，恨不得把自己塞进他的衣服里。
言淸低声笑了一下，把安攸往怀里又紧了紧，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睡吧，到了叫你。”
安攸的呆毛软塌塌搭下来。她闭上眼，睫毛还在抖。
不是想睡，是不敢睁眼。
顾慡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言淸把安攸整个人罩在怀里，安攸只露出一小截红褐色的发顶和那根终于安静下来的呆毛。
顾慡撇撇嘴，专心看路。
顾慼的电子烟掉在了脚垫上，他没捡。
装甲车在地下通道里颠簸前行，冷风从车窗灌进来。
安攸闭着眼睛，感受着言淸的心跳。不快，很稳，和刚才在管道里一样。
她的手还按在他的手背上，没有松开。
言淸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蹭了蹭，没有继续往前，也没有收回去。
就这样放着。
车厢里谁都没再说话。
冷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安攸脸颊两侧卷翘的鬓发微微飘动。
地下城的灯光一盏一盏从车窗外掠过，明暗交替，打在安攸闭着的眼皮上，忽明忽暗。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也许是在言淸的手终于彻底停下来的时候，也许是在顾慡把音乐打开又关掉的时候，也许是在顾慼说了一句“还有十分钟”的时候。
她只知道，在失去意识之前，有人把一件外套盖在了她身上。
带着硝烟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后路已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