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暗室窃听 安攸和言淸 ...

  •   晷狱地下城。空气甜得发腥——廉价机油混着高级香水,像过期蛋糕上喷了名牌喷雾。安攸鼻子皱了皱。

      走廊尽头的霓虹灯管嘶哑地闪,她的影子忽长忽短。

      她把自己塞进暗室最里面的角落。呆毛平时翘得理直气壮,这会儿紧紧贴着红褐色的发丝——紧张了就这样。

      “你压到我头发了。”气声。

      身后“嗯”了一声,从喉咙底滚出来的,不像是回答,更像是呼吸没刹住车。言淸没动。其实也不是不想动,是这破暗室太小了。他那两条长得过分的腿只能委屈地折叠着,一米九的个子把她整个人吞进阴影里。黑青色眼瞳在暗处泛冷光,像刀还没出鞘。

      安攸抿嘴,强迫自己不去想背后那个滚烫的胸膛。

      隔壁来人了。

      皮鞋叩大理石,清脆,缓慢,像倒计时。安攸屏住呼吸,连衣料摩擦声都不敢有。白皙的指尖死死攥着冲锋衣下摆,用力到泛红。

      “清少,这边请。”谄媚的带路声。门开,门关。

      安攸在心里记:清家大少,清嘉旭。情报上说这人是笑面虎,玩女人,下狠手。

      开头还算正常。倒酒,寒暄,假笑。安攸竖起耳朵,脑子里飞速记关键词。

      然后画风变了。

      女人的娇吟从墙缝里渗过来,黏糊糊的能拉出丝。那种刻意讨好、刻意甜美的声音。安攸的呆毛抖了一下——倒不是怕,就是尬得慌。脸颊两侧卷翘的鬓发也跟着颤。

      她下意识想抬头看言淸的表情,又硬生生忍住了。

      (不能看。)

      隔壁动静升级。重物砸在皮肉上的钝响。男人低沉的、戏谑的笑。女人变调的呜咽——像指甲刮过生锈的铁皮,安攸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然后,一声惨叫。

      短促,尖锐。接着“砰”——重物狠狠撞上墙壁。女人的声音从娇吟变哀求,从哀求变绝望的呜咽。

      安攸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撞进言淸怀里。大脑空白了一瞬。她仰头,左眼被凌乱的刘海遮住大半,呆毛微微翘起——炸毛前兆。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言淸没说话。他抬手,修长的、带着薄茧的掌心覆上她的后脑勺,轻轻按住。动作有点机械,有点生硬,但掌心温度是真的。

      “别看。”他凑到她耳边,声线压到最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也别去想。”

      气息喷在她脖颈上,带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安攸僵了一瞬,用力咬了咬下唇,把“谁要你安慰”咽了回去。

      隔壁,另一个声音响起来。

      和清嘉旭完全不一样。

      那声音意外地年轻——变声期刚过没多久的那种干净,像冬天早晨的第一口冷空气。声线还带着一点点青涩的毛边,但压得很平、很沉,像冰面下流动的暗河。不尖,但让你后背发凉。

      “庇护所的拆迁计划,下周三执行。”

      语气平静得好像刚才那场惨叫跟他没关系。那种极度理智下的疯狂,比直接砸东西更让人毛骨悚然。

      安攸的呆毛彻底竖起来了。

      不是怕,是怒。那个庇护所里住着什么人?老人,孩子,连最廉价的合成食物都买不起的流浪者。清家要拆掉它,跟碾死一窝蚂蚁没区别。

      她试图挣脱言淸的手。

      言淸没松力。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冷寂的目光直视着她。不用说话,安攸也读懂了:现在冲出去,救不了任何人。

      挫败感涌上来。她低下头,刘海遮住表情。整个人因为紧张绷得紧紧的,牛仔短裤的裤腰勒得不太舒服。她只能被迫听着隔壁——那些让人浑身不自在的声响,还有清嘉旭用玩世不恭的语气吐露出的安氏军阀最新动向。

      她努力集中精神,一个字一个字地记下来。

      在这逼仄得让人发疯的暗室里,她和言淸像两个被困在赛博荒原上的倒霉蛋。她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隔着薄薄的布料,一下一下,冷得像节拍器。而她自己呢?愤怒、无力,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搅在一起,心率越来越快,在这片黑暗中响得像打鼓。

      ——分割线~——

      暗室里的空气越来越闷,像被人捂住了口鼻。安攸鼻尖渗出一层细汗,那股闷热感从脚踝一路爬到腰际,她忍不住轻轻扭了扭身体,想缓解紧绷的神经。

      隔壁,清嘉旭又开口了。张扬,洒脱,带着点欠揍的笑意:“下周断电的时候,你猜那些老鼠会往哪跑?”

      他在详细计划如何对庇护所进行毁灭性打击。

      安攸听得心惊,愤怒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呼吸急促起来,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格外突兀。

      言淸的耳朵动了动。他察觉到身边这个女孩已经到了忍耐极限。为了防止那不规律的喘息声暴露行踪,他原本撑在墙壁上的右手猛地收回,毫无征兆地贴上安攸的面颊。

      “唔——”安攸被吓得哼了一声,话音还没出口,就被言淸宽大的掌心稳稳堵了回去。他的手心带着一丝微凉的硝烟味,但接触的瞬间就被她滚烫的体温同化了。

      她那双蓓蕾绿的吊梢眼猛地睁大,左眼在红褐色的发丝间若隐若现,整个人像被突然揪住后颈皮的小猫。言淸冷冽的目光从上方压下来,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一起,交换着灼热的呼吸。

      安攸整个人几乎被他半搂在怀里,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制服下隐藏的力量。这种亲密到窒息的距离,让她原本就缺氧的大脑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捂那么紧干嘛……我又不是真的要喊出来。)

      愤怒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冲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想报复的冲动。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心跳加速?

      在那厚实的掌心遮掩下,安攸用牙齿轻轻磕了一下言淸的虎口。

      言淸的身体猛地一僵。黑青色眸子里闪过一丝暗光,呼吸开始变得沉重。喉结上下滚了滚,握着她脸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捏得发白。

      安攸心里偷偷乐了一下。

      (看你还怎么装。)

      言言淸没松力。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冷寂的目光直视着她。不用说话,安攸也读懂了:现在冲出去,救不了任何人。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哑得只剩气音:“……别闹。”

      安攸的呆毛得意地翘了翘。

      隔壁,清嘉旭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怎么折腾那些流民。皮带扣碰撞的金属声,液体泼洒的动静,女人更加混乱的呜咽混在一起。安攸被言淸死死按在怀里,牛仔热裤的裤腿因为动作向上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

      这种在刀尖上舔蜜的感觉让安攸既害怕又兴奋。她能感觉到言淸那平时冷淡的目光此刻正灼灼盯着她的嘴唇,仿佛如果不是潜伏任务,他下一秒就会做出更出格的举动。

      暗室里的气氛越来越沉,每一次呼吸都变得黏稠。安攸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如鼓,言淸的体温也在持续升高。

      言淸紧锁眉头,努力克制着什么。他垂下眼,看着怀里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猫,第一次在这个只有几平米的黑暗空间里,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慢。

      ——慢到他无法假装自己无动于衷。

      然后,隔壁动静变了。

      清嘉旭的笑声戛然而止。安攸听到他站起来的声音,皮鞋叩在地面上,一步步朝暗室这边靠近。每一下都像踩在她神经上,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阿桪,你听到了吗?”清嘉旭的声音近得好像就在耳边。安攸后背发凉,整个人往言淸怀里缩。她甚至能听到墙对面那个疯子用指甲刮蹭墙壁的声音,刺得人牙酸。

      言淸猛地收紧手臂,把安攸死死钉在自己和墙壁之间。黑青色眸子里全是杀意,另一只手已经摸上腰间的铁斧,指节攥得发白,青筋在手背上鼓起来。

      安攸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出声。心跳声太大了,她怕隔壁也能听到。

      “哐当——”

      头顶的通风管道突然一声巨响。

      清嘉旭的脚步顿住了。

      安攸猛地抬头,刘海下的左眼瞪得溜圆。通风口的格栅被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摘下来,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在微弱的光线里。那人穿着和言淸相似的黑制服,左眼眉梢一颗小痣,表情冷淡得像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戏。

      言淸微微松了口气,但手臂没松。

      那人扫了一眼两人这姿势,连眉头都没动。他利落地垂下一根攀爬绳,动作干净,没有一丝多余。

      墙对面,清嘉旭的声音尖了起来:“看来……还有别的小老鼠。”

      “砰!”他一脚踹在隔板上。墙壁震了一下,安攸重心不稳,整个人软在言淸怀里。

      言淸没吭声,单手托住她往上一提,另一只手扣住绳索,腰一发力,带着她往上攀。动作粗鲁,但把她箍得死死的。

      安攸在半空中最后往下看了一眼——清嘉旭撞开了暗门,那个冷淡的援军一脚踹过去;而那个声音年轻的“阿桪”,正用一双黑漆漆的瞳孔死死盯着她离开的方向,嘴角挂着一抹让人发毛的笑。

      绳索吱吱嘎嘎地响。安攸紧紧搂着言淸的脖子,浑身发抖。他身上的热量隔着衣服传过来,烫得她手心出汗。

      爬进通风管道,金属壳在身下闷闷地响。安攸觉得自己像一根绷了太久的橡皮筋,这会儿一松,整个人都软了。手搭在言淸肩上,指尖还在抖,几乎是挂在他身上被他拖着往前。

      言淸把她拖到一处相对宽敞的汇合点,刚停下,安攸就顺着他的身体滑下去,瘫坐在冰凉的金属板上。

      “呼……呼……”她喘得厉害,呆毛也蔫蔫地搭下来。鼻尖上全是细汗,鼻翼一扇一扇的。

      言淸没松手。他单膝跪在她面前,把她堵在角落。

      安攸仰着头,有气无力地看着他。脖子上那个印记正发着烫——是他刚才在撤离时留下的。那地方像被火烧过,她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攸。”言淸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刚才差点叫出声了。”

      安攸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她想顶回去,张嘴却只挤出几声“呜……嗯……”,听着反而像在撒娇。

      言淸的手掌按在她腰侧,掌心滚烫。安攸整个人一哆嗦,眼眶里蒙上一层水汽。那种发软的战栗从腰际窜到指尖,她连手指都蜷了起来。

      “刚才那个人……”她喘着气问,“他……”

      “他断后,不会有事。”言淸的手指在她腰侧慢慢收紧,声音压得更低了,“现在,你只能想我。”

      安攸觉得荒谬极了——刚从那群疯子手里逃出来,又被这个疯子堵在管道里。身体一紧一紧的,整个人又累又麻,脑子都转不动了。

      言淸看着怀里这个迷迷糊糊的小猫,嘴角勾了一下,又危险又宠溺。但他没再做什么,只是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休息一下。等他上来,我们就走。”

      安攸的呆毛抖了抖。

      过了好一会儿。

      “……嗯。”

      管道深处,只剩下呼吸声。还有远处隐隐约约的金属回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暗室窃听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