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课桌与暖意 开学第二天 ...
-
开学第二天的清晨，六点四十的闹钟刚响，326宿舍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张澈睁开眼的时候，周易然正踩着梯子从上铺往下跳，看见他醒了，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两颗虎牙：“早啊张澈！醒啦？”
他的声音太亮，张澈下意识地攥了攥被角，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回了句“早”。
靠窗的床位上，林栖已经叠好了被子，正拿着洗漱用品往外走，路过张澈的床位时，脚步顿了顿，“水房人少，现在去刚好。”
“谢谢。”张澈连忙坐起身，指尖还有点发僵。昨晚他几乎是天快亮才睡着，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社问舟那句“我会等你的”，还有水房里他泛红的眼眶，既忐忑又期待，连呼吸都放轻了。
等他洗漱完回来，周易然已经把书包收拾好了，正抱着一袋面包啃，看见他进来，立刻从袋子里掏出一个蛋黄酥递过来：“张澈！给你！昨晚小卖部买的，甜口的，超好吃！”
张澈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了，谢谢你，我等下自己去买就好。”
“哎呀没事！我买多了！”周易然直接把面包塞到他手里，拍着胸脯说，“昨天早上把你撞了，我一直愧疚着呢！一个蛋黄酥算什么！以后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帮你带！”
张澈拿着蛋黄酥，小声说了句“谢谢”。
他刚把蛋黄酥塞进书包，宿舍门就被轻轻敲了两下。
周易然离得近，一把拉开门，看见门外的人，立刻吹了声口哨：“哟，社问舟？找张澈啊？”
社问舟站在门口，穿着干净的校服，看见张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弯起眉眼笑了笑：“早啊阿水。我算着时间你该起了，一起去食堂吧。”
周易然夸张地“哇”了一声，撞了撞身边林栖的胳膊，挤眉弄眼地说：“看看看看，我就说吧，除了张澈，我就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张澈吃惊地看着他，疑惑地问：“谢谢，你怎么这么早？”
“怕你找不到食堂的窗口，”社问舟笑得一脸自然，目光落在他困惑的双眼上，嘴角不禁勾了勾，“走吧？去食堂吃早饭，晚了炒粉就该被抢光了。”
张澈点了点头，回头跟周易然和林栖打了声招呼，就跟着社问舟往楼下走。
清晨的校园里还带着子夜里的凉意，风卷着围墙边飘来的桂花，拂过两人的脸颊。
社问舟走在他身侧，刻意放慢了脚步，跟他并排走着，嘴里絮絮叨叨地跟他说食堂的哪个窗口最好吃，哪个窗口的阿姨最麻利，哪个窗口的菜最诡异。
张澈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看着手中那袋蛋黄酥，看着眼前认认真真说食堂坏话的人，心里那点因为陌生环境生出的不安一点点散去了。
食堂的早餐没有张澈想的那般可怕，两人闲聊着吃完了小吃后便快步走回了教室。
早自习的铃声刚响起，数学老师就走了进来，张澈响起刚刚社问舟给他介绍过这个老师，他叫做赵魏，大大的肚子稀疏的头发，声音十分响亮却又带有一丝压迫感。
赵魏一脸坏笑地环视着所有人，“同学们，假期玩得开心吗？来来来，今天我们先简单过一下上学期的知识点，点到名字的同学，起来回答一下问题哈。”
张澈的后背瞬间绷紧了。他最怕的就是上课被点名，一想到会被全班人盯着，他就会紧张到说不出话，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书本里，心里默念着千万不要点到自己，可惜事与愿违，赵魏的声音很快就响了起来：“别害怕，小提问而已。让我看看啊，张澈？新来的同学对吧？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吧。”
全班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张澈的脸瞬间白了，指尖猛地攥紧了笔，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耳边像是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前面的椅子轻轻往后挪了挪，社问舟的声音压得极低，清晰又温柔：“第三段第二行，函数定义域是R，开口向上。”
张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跟着他的话，小声把答案念了出来。声音还有点发颤，却完整地答完了题。
赵魏笑着点了点头：“哎哟，很好，答案是对的，请坐。看来暑假里有好好预习，很不错。大家要多向这位新同学学习。”
张澈松了口气，坐下来的时候不禁打了个冷颤。他抬起头，看见前面的社问舟正回头看他，对着他做了个wink，还比了个“棒”的手势。
张澈愣了愣，连忙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往上扬了扬。
一整天，社问舟都像个精准的雷达。老师一要提问，他就提前把答案标在课本上，轻轻敲一下桌子提醒他，也不管张澈需不需要；
课间有同学好奇地围过来，问他以前的学校，问他为什么转学，他刚紧张得攥紧衣角，社问舟就会转过身，笑着把话题岔开，替他挡掉所有不自在的追问，活脱脱一个全职管家。
中午放学的铃声一响，周易然就从后排冲了过来，一把拍在社问舟的桌子上：“走走走！食堂干饭去！张澈一起！林栖已经去占位置了！”
张澈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社问舟就已经站起身，拿起他的书包递给他，笑着说：“走吧，一起去。林栖占了靠窗的位置，不挤。”
他没有给张澈拒绝的机会，却也没有逼他，只是自然地走在他身侧，周易然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哪个窗口的菜好吃，林栖已经在食堂里摆好了餐具，看见他们过来，抬手挥了挥。
那是发生了那件事以后，他第一次和这么多人一起吃饭。
周易然一个劲地往他碗里夹菜，嘴里念叨着“这个好吃，你尝尝”“这个不辣”；社问舟给他盛了一碗温热的番茄蛋汤，放在他面前，轻声说“先喝汤，暖暖胃”。
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闹哄哄的，却没有一点让他不适的压迫感。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落在碗里，暖融融的，张澈低着头扒着饭，鼻尖微微发酸，心里却十分温暖。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么无忧无虑可以和所有人畅聊的快感了。
四人聊了很久，等到食堂开始清人了才急急忙忙地倒饭走人。
下午的自习课，班里要选临时小组，四个人一组，负责这学期的课堂展示。张澈正低着头，不知道该不该找社问舟三人，手里的笔转来转去，心里有点慌。
他怕没人愿意跟他一组，怕自己拖别人的后腿，更怕和不熟悉的人待在一起。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社问舟转过身，把一张写好名字的小组表放在他桌上，笑着说：“阿水，我们四个一组吧，我、你、周易然、林栖，刚好四个人。你看怎么样?”
周易然也凑过来，拍着胸脯说：“放心啦澈哥！以后小组作业我们包了！你要是不想在大家目前说话，我们来讲，你负责写PPT就行！主打的就是分工明确好吧！”
林栖也点了点头，淡淡开口：“有什么不想做的，跟我们一起商量就行。”
张澈看着桌子上的小组表，看着上面工工整整写着的四个人的名字，看着眼前的三个人，他的眼眶微微发热。张澈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谢谢你们。”
那天放学的晚自习，张澈没有再像第一天那样，全程埋着头不敢说话。
周易然会凑过来问他题，他会小声地给对方讲思路；林栖会把整理好的笔记递给他，他会笑着说谢谢；社问舟会转过身，给他讲没听懂的知识点，他会抬起头，认真地听着，偶尔还会问一两个问题。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杜问舟依旧等着他收拾好书包，两个人再次并肩往宿舍走。
月光很亮，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不断靠近又远离，就像是一次次的试探。
这一次，张澈没有再刻意放慢脚步跟在社问舟身后，而是和他并排走着，仿佛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新的洗衣粉味。
“今天谢谢你。”张澈抬起头，用手挡住头顶的灯光，“不管上课是的时候，还是小组作业的时候。”
“谢我做什么？”社问舟笑着看他，眼里闪着的不知是月光还是灯光，“照顾你，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咯，反正我一直乐在其中。”
他又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温柔得像夜晚的风：“阿水，不用怕，有我在。不管是上课回答问题，还是跟同学相处，我都会陪着你。你不用逼自己马上适应，我们慢慢来。”
张澈回过头，正好撞进他温柔的眼睛里，看着月光落在他脸上，看着他眼里清晰的自己的倒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感觉要飞出身体。
他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却无比坚定：“好。”
走到326宿舍门口，社问舟停下脚步，笑着说：“明天早上我还来等你，一起去吃早饭。”
“好。”张澈点了点头，推开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说，“社问舟，晚安，明天见。”
社问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笑得像个得到了糖的孩子：“晚安，阿水，明天见！”
门关上的那一刻，张澈靠在门板上，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宿舍里，周易然李晏和林栖正坐在桌前分零食，看见他进来，周易然立刻挥了挥手：“张澈！过来吃芒果干！我妈给我寄的，超甜！”
李晏拿着一包薯片朝张澈挥手“这薯片也好吃，快来尝尝！”
张澈走过去，拿起一颗芒果干塞进嘴里，甜意顺着舌尖漫到心底。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芒果干，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或许，这里的日子，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糟糕。
——第四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课桌与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