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举世皆敌又何妨》墨隐星河

56、第一战：天衡城 暗红色的魔

　　暗红色的魔气从北方天阙仙宫的方向蔓延过来，像一层厚重的帷幕，遮住了太阳，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诡异的血色之中。

　　蘅天站在天衡城城墙上，一夜未眠。

　　她的目光越过城墙，投向远方的地平线。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偶尔闪烁的诡异光芒。

　　战斗已经开始。

　　数以万计的生命气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天衡城移动。

　　那些气息中有修士，有魔物……瑶池动手了，比他们预想的早了整整一天。

　　“情况如何？”温砚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走上城墙，白衣在晨风中微微飘动，手中拿着一件披风，轻轻搭在蘅天身上。

　　蘅天回头望了一眼温砚白，笑了笑，表情有些牵强：“瑶池提前动手了。大约两万兵力，正在向天衡城靠近，预计一个时辰后到达。”

　　温砚白走到她身边，看着远方，眉头微皱：“两万？天衡城的守军只有八千。”

　　“八千对两万，也不是没打过。”蘅天俯身，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城墙上的砖石，“问题是，这两万还只是先锋。说不定瑶池还有后手。”

　　“魔渊的军队已经在路上了，但最快也要两个时辰才能到。”厉寒渊从另一边走来，“白琳琅的妖族大军更远，至少三个时辰。”

　　“也就是说，我们要用八千人扛两个时辰，扛到援军到达。”蘅天眉毛一挑，眼神越发凌厉。

　　她转过身，面对着城墙上的守军。

　　八千名修士，有散修，有天衡城的常备守军，有从各地赶来的志愿修士。他们的修为参差不齐，最高的不过元婴，最低的只有筑基。他们的装备也五花八门，有人穿着精良的灵甲，有人只穿着一件普通的布衣。

　　蘅天看着这些眼神，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诸位。”她的眼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我叫蘅天，是这次防守战的指挥。”

　　“如今大战在即，对方人数是我们两倍之多……”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我是来告诉你们——这一战，我们不会输。”

　　“不是因为我们的兵力比敌人多，修为比敌人高。而是因为我们身后有天衡城，我们的家人、朋友、同门都在这里。”

　　“八千对两万，我们守得住。”

　　“蘅天姑娘，我们都听你的。”一个满脸胡子的散修大声说，“你就告诉我们往哪儿打，打谁，就行了！”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

　　蘅天嘴角微微上扬。

　　“好。”她说，“那我就不废话了。”

　　她转身指向城墙外的平原：“敌人会从北、东、西三个方向同时进攻。北面是主攻方向，兵力最多，大约一万人。东面和西面各五千。”

　　“北面，我来守。”

　　“东面，温砚白。”

　　“西面，厉寒渊。”

　　三个人同时点头。

　　“苏挽歌。”蘅天看向城墙下方，苏挽歌正带着一群炼丹师在布置临时的医疗点，“丹药补给交给你了。”

　　苏挽歌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放心，管够。”

　　“阵法队。”蘅天又看向另一侧，天璇长老的三千弟子已经在城墙下布设好了防御阵法的基座，“等我信号，阵法全开。”

　　一个年轻的女修抱拳道：“遵命。”

　　蘅天转回头，看着远方的地平线。

　　那里，黑暗正在蔓延。

　　“各位。”她郑重的说了一句，“活着回来。”

　　一个时辰后，瑶池的先锋大军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黑色的旗帜在风中飘扬，旗帜上绣着天阙仙宫的标志，但那标志已经被魔气侵蚀，变成了一种扭曲的、狰狞的图案。

　　大军中混杂着被蛊惑的仙宫弟子、被魔化的修士、以及从血池中召唤出的魔物，那些魔物体型巨大，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眼睛是血红色的，散发着浓烈的腥臭气味。

　　两万大军，铺天盖地，像一片黑色的潮水，涌向天衡城。

　　蘅天站在北面城墙上，手中握着轮回镜，金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

　　“阵法队，启动！”

　　天璇长老的三千弟子同时催动灵力，天衡城外围的防御大阵亮了起来。淡金色的光罩从地面升起，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

　　瑶池的先锋大军撞上了光罩。

　　第一批冲在前面的魔物被光罩弹飞，有的直接撞得粉身碎骨，有的被光罩上的符文灼伤，发出凄厉的嘶吼。但魔物数量太多，源源不断地涌上来，用身体、用爪子、用牙齿，疯狂地撕咬着光罩。

　　光罩的光明明灭灭，却巍然不动。

　　不过，防御大阵再强，也经不住无休止的攻击。他们必须在光罩被攻破之前，尽可能多地消灭敌人。

　　“弓箭手，放！”

　　城墙上，数百名弓箭手同时松弦。灵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在魔物群中炸开，掀起一片片血雾。

　　敌人太多了。

　　魔物倒下一批，又涌上来一批，仿佛永远杀不完。

　　蘅天眉头紧皱。这样下去不行，他们的灵力有限，不能一直消耗在清理杂兵上。

　　擒贼先擒王。

　　“温砚白。”她通过传讯玉简联系东面的温砚白，“你能看到敌方指挥官吗？”

　　温砚白的声音从玉简中传来：“东面有一个化神期的仙宫长老在指挥。我去会会他。”

　　“小心。”

　　“嗯。”

　　东面城墙上，温砚白的身影如一道白色的闪电，从城墙上一跃而下，直直地冲向敌军阵中。

　　他的剑很快。快到了连化神期的仙宫长老都没来得及反应，温砚白的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

　　一剑斩杀。

　　敌军阵脚大乱。

　　温砚白没有恋战，斩杀指挥官后立刻抽身而退，在敌军合围之前回到了城墙上。

　　东面的攻势顿时减缓了大半。

　　“漂亮。”蘅天在玉简中夸赞道。

　　“西面呢？”温砚白问。

　　蘅天看向西面。

　　西面城墙下，厉寒渊正在和一群魔物缠斗。他没有用剑，而是用一双拳头，将魔物打得四分五裂。他的打法狂野而粗暴，不像是一个彬彬有礼的魔界太子，更像是一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战士。

　　“厉寒渊，你能找到西面的指挥官吗？”蘅天问。

　　厉寒渊的声音从玉简中传来，带着喘息：“找到了，但有点麻烦。西面的指挥官是个化神巅峰的老家伙，而且身边有三百亲卫保护。”

　　“需要支援吗？”

　　“不用。”厉寒渊说，“你守好北面，这边我来处理。”

　　玉简中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厉寒渊的暴喝声。

　　蘅天没有再问，她相信厉寒渊。

　　北面的攻势越来越猛。

　　蘅天能看到，在北面敌军的中军位置，有一个身穿金色铠甲的高大身影，正在指挥着魔物们一波接一波地进攻。那个人的修为很高，至少是化神巅峰，而且他身上散发着一种让蘅天感到熟悉的气息……

　　是影。

　　瑶池座下的隐藏杀手，前世废掉温砚白剑骨的人。

　　蘅天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影。”她低声说，“你终于来了。”

　　影似乎感觉到了蘅天的目光，抬起头，隔着千军万马，与她四目相对。

　　他的脸被黑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他抬起手，指向蘅天。

　　魔物们像是接到了命令，同时转向，朝着蘅天所在的北面城墙涌来。

　　“来得好。”蘅天握紧轮回镜，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她没有跃出城墙，作为总指挥，她不能轻易离开指挥位置。但她有别的办法。

　　轮回镜的力量在她手中凝聚，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城墙上射出，直直地轰向魔物群中。

　　光柱所过之处，魔物们被金色的光芒吞噬，化作飞灰。

　　一击，至少消灭了数百只魔物。

　　城墙上的守军们发出一阵欢呼。

　　“挽歌，丹药准备。”她在玉简中说。

　　苏挽歌的声音很快传来：“已经在路上了，坚持住！”

　　片刻后，几只灵鹤从天衡城内飞出，每只灵鹤脚下都挂着一个小包裹。灵鹤飞到城墙上空，将包裹扔下，包裹落地后自动打开，里面是一瓶瓶恢复灵力的丹药。

　　蘅天拿起一瓶丹药，倒出几粒吞下，枯竭的灵力迅速恢复了一些。

　　她看向城墙下，魔物依然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一个时辰过去。

　　天衡城的防御大阵已经出现了多处裂纹，阵法队的弟子们脸色苍白，灵力消耗了大半，每个人依然在咬牙坚持。

　　北面城墙下，魔物的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鲜血汇成了小溪，将地面染成了暗红色。但魔物依然没有退却，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锋。

　　蘅天的灵力已经消耗了七成，轮回镜的金光比之前暗淡了许多。她的身上叶多了几道伤口，有一道是被一只偷袭的飞行魔物抓伤的，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后背，火辣辣地疼。

　　“蘅天。”温砚白的声音从玉简中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东面的魔物清理得差不多了，但敌方又增派了援军，大约三千。”

　　“西面也一样。”厉寒渊的声音也传来。

　　“魔渊的军队还要多久？”蘅天咬咬牙问道。

　　“至少还要一个时辰。”厉寒渊在玉简中沉默了片刻。

　　“那我们就再扛一个时辰。”温砚白面无惧色。

　　“扛得住。”厉寒渊也说。

　　蘅天重新系紧护腕，握紧轮回镜。

　　“好，再扛一个时辰。”

　　时间似乎过去很慢。

　　防御大阵在第四波攻击中终于撑不住了，光罩碎裂，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点消散。阵法队的弟子们脱力倒地，被后勤人员抬下城墙。

　　没有了大阵的保护，天衡城的守军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去阻挡敌人。

　　城墙上的战斗变成了白刃战。

　　修士们跳下城墙，与魔物们近身搏杀。剑光、刀光、法术的光芒在战场上交织，鲜血飞溅，断肢横飞。

　　温砚白的白衣已经被血染红，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哪些是他自己的。

　　厉寒渊的情况更糟。他身上的伤口至少有十几处，最重的一道在腹部，是被影的亲卫队长刺穿的。虽然魔气封住了伤口，但鲜血还是不断地渗出来，将黑色的斗篷染成了暗红色。

　　蘅天站在城墙上，指挥着全局。

　　“第三队，去东面支援！”

　　“第五队，守住北门！”

　　“挽歌，西面需要疗伤丹药！”

　　苏挽歌的声音从玉简中传来，带着喘息声：“丹药快用完了！伤员太多了，我忙不过来！”

　　蘅天咬了咬牙：“优先救治重伤员，轻伤的让他们自己包扎。”

　　“知道了！”

　　蘅天放下玉简，看向战场。

　　八千守军，已经损失了近两千。而敌人至少还有一万两千。

　　紧要关头，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新的旗帜。

　　是青色的妖族旗帜！

　　白琳琅来了。

　　比预计的时间早了整整一个时辰。

　　蘅天精神一振，在玉简中喊道：“所有人听令！援军到了！妖族援军到了！”

　　城墙上的守军们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疲惫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修士们的刀剑挥舞得更加有力，法术释放得更加迅猛。

　　远处，青色的旗帜越来越近。

　　白琳琅骑在一头巨大的白色灵虎背上，身后是五千妖族大军。妖族的战士身形高大，肌肉虬结，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齐声大喊着冲过来。

　　他们的眼神中燃烧着战意，口中发出震天的战吼。

　　“妖族子弟！”白琳琅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让人类看看，我们妖族的厉害！”

　　五千妖族大军如一道青色的洪流，从侧面狠狠地撞进了瑶池先锋大军的阵中。

　　妖族的战斗力远超人类修士。他们的身体素质更强，恢复能力更快，战斗本能更加敏锐。一个妖族的战士可以轻松对付三到四个同等级的魔物。

　　战场上，局势开始逆转。

　　白琳琅骑着灵虎冲在最前面，手中的长枪化作一道青色的闪电，所过之处，魔物纷纷倒下。

　　“蘅天！”白琳琅在战场上喊道，“抱歉，我来晚了！”

　　蘅天站在城墙上，看着她，笑了。

　　“不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