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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妖族参战 白 ...


  •   白琳琅的加入,战局迅速逆转。

      妖族五千大军切入瑶池先锋侧翼。魔物阵脚大乱,两面受敌,死伤惨重。

      影站在中军,脸色阴沉。

      他低估了天衡城的防守,也低估了妖族。按原计划,天衡城两时辰内必破,但两时辰已过,城未破,先锋折损近半。

      更糟的是,北方魔气翻涌——魔渊八千精锐到了,厉寒渊的人。

      若魔渊军加入,他的两万大军将被合围,一个都跑不掉。

      影举起令旗,挥动三下。

      撤退。

      魔物潮水般退去,留下遍地尸骸。

      城墙上,守军欢呼。

      蘅天站在城墙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第一战,赢了。但影的撤退只是战术性的,瑶池亲自出手才是真正的考验。

      "蘅天!"白琳琅骑着灵虎冲到城墙下,"没来晚吧?"

      蘅天跳下城墙,一把抱住她。

      "没有来晚。谢谢你。"

      白琳琅愣了一下,笑着拍拍她的背:"谢什么,盟友。"

      温砚白从东面赶来,白衣染血。厉寒渊捂着腹部伤口,一瘸一拐走过来。

      "五千妖族,打得漂亮。"厉寒渊说。

      白琳琅哼了一声:"我们妖族不养废物。"

      四人相视一笑。

      半个时辰后,天空魔气骤浓。暗红云层翻涌,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降临。

      蘅天抬头,瞳孔一缩。

      "她来了。"

      湮从云层裂缝中降下。白裙飘散,脸上魔纹如碎瓷蔓延,暗红双目扫过城墙。

      "一群蝼蚁。"声音轻柔,却如山压顶。

      她抬手,轻飘飘一掌落下。

      黑色光柱轰向北城墙。防御符文接连碎裂。

      轰——

      千年城墙,半边倒塌。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数十名未来得及撤离的守军被埋。

      蘅天站在废墟前,手指发抖。

      一掌,半边城墙。

      这就是渡劫巅峰。

      "蘅天!"温砚白冲过来拉住她。

      湮悬浮半空,嘴角微勾:"这就是反抗我的下场。天衡城只是开始。北荒、万妖山脉、整个修仙界,没有人能阻止我。"

      她转身欲走。

      "湮。"

      湮停步回头。

      蘅天站在废墟上,轮回镜金光流转:"你毁了我半边城墙,我记下了。"

      "所以呢?"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还回来。"

      湮笑了:"有意思。我等你。"

      她消失在天空中。

      战后统计:守军阵亡四百三十七人,重伤六百二十一人,轻伤千余人。北城墙损毁过半,防御大阵报废。瑶池先锋阵亡超八千,折损三分之一。

      从战损比看,天衡城赢了。但没有人笑得出来。

      那一掌让所有人看清了现实,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蘅天站在废墟上,看着修士们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苏挽歌在医疗点忙得脚不沾地。厉寒渊靠在树下包扎伤口。白琳琅坐在城墙上远望。温砚白走到蘅天身边。

      "你会赢的。"他说,"因为你有他们,愿意为你拼命的人。湮没有。"

      蘅天眼眶微红。

      "你说得对。我有你们。"

      她深吸一口气:"好了,别煽情了。城墙要重建,伤员要救治,战死的兄弟要安葬。下一战不会等太久。"

      两人走下废墟,走进人群。

      夕阳将废墟染成金色。

      城墙塌了,但人在,城就在。

      天衡城重建第三天,蘅天做了一个梦。

      灰白世界,荒原,龟裂的土地。远处祭坛上躺着一个女人……是她自己。

      画面快进。祭坛上的她被割开手腕,鲜血流入凹槽,天魔大阵运转。黑色魔气涌出,所过之处生灵涂炭。

      她想喊,喊不出声。

      画面再变。天衡城化为废墟,苏挽歌倒在医疗点旁,白琳琅被钉在城墙上,灵虎伏尸脚边。北荒归墟居焚毁,万妖山脉夷为平地,魔渊沉入地底。

      整个世界在毁灭,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蘅天猛然惊醒,浑身冷汗。

      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滴在被褥上,洇出深色的水痕。她抬起手,手腕完好无损,没有伤口,没有血。但梦里那种被钉在祭坛上的无力感,还黏在骨头缝里,甩不掉。

      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呼吸平稳下来。

      "只是梦。"

      她对自己说。

      蘅天下床,推开窗。

      天衡城的夜很安静。重建工作进行到第三天,大部分伤员已经安置妥当,城墙的临时修补也完成了七成。远处还能看到修士们举着照明符文在夜色中忙碌的身影。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她胸口那股闷堵感没有散。

      她披上外袍,推门出去。

      医疗点的帐篷还亮着灯。蘅天走过去,掀开帘子,看到苏挽歌趴在矮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瓶没盖好的丹药。

      蘅天轻轻把丹药瓶拿过来盖好,放在她手边。

      她退出来,又去了城墙。

      白琳琅果然还在城墙上,靠着垛口坐在那里,灵虎趴在她脚边打呼噜。她手里转着一枚骨片,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睡不着?"

      "嗯。"

      蘅天在她旁边坐下。夜风很凉,吹得人清醒。

      白琳琅把骨片收起来,偏头看她:"脸色这么差,做噩梦了?"

      蘅天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梦见什么了?"

      "……天衡城塌了。你们都死了。"

      白琳琅愣了一下:"就这?我还以为多吓人的梦呢。我天天梦见打仗,梦见妖族圣地被烧,梦见我自己战死在阵前……醒来发现还活着,高兴都来不及。"

      她拍了拍灵虎的脑袋:"你看,老虎还在,城墙还在修,你也好好的。梦就是梦。"

      蘅天看着她。

      "你呢,"蘅天问,"你梦见的那些,怕吗?"

      白琳琅的手顿了一下。

      "怕。"她承认得很干脆,"但怕有什么用?该来的总会来。"

      她转过头,看着蘅天:"你跟我不同。你肩上扛的东西比我多。我只需要管妖族,你管的是整个天衡城,还有北荒、魔渊、万妖山脉……所有跟你绑在一起的人。"

      "所以你做噩梦正常。但梦归梦,醒了就该干嘛干嘛。"

      蘅天深吸一口气,夜风灌进肺里,凉得发疼。

      "你说得对。"

      白琳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回去睡吧。明天还有一堆破事等着你。城墙要验收,伤员要清点,厉寒渊那边魔渊军的补给清单还没对完,温砚白催了你三回了。"

      "……三回?"

      "嗯,他来找你两次,看你在休息就没叫醒你。第三次是让苏挽歌传的话,说防御大阵的核心阵盘有异常波动,让你醒了去一趟。"

      蘅天揉了揉眉心:"知道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白琳琅。"

      "嗯?"

      "谢谢你。"

      白琳琅摆摆手,重新坐回去:"少来,快去忙你的。"

      蘅天转身下了城墙。

      防御大阵的核心阵盘设在城中心的地宫里。她赶到的时候,温砚白果然在等她,手里捧着一枚巴掌大的青铜阵盘,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看见她来,温砚白把阵盘递过来:"你看看这个。"

      蘅天接过阵盘,指尖刚触到符文,就感觉到一股异常的脉动。

      "这是……"

      "地脉的波动。"温砚白说,"天衡城的地基下面有一条灵脉,防御大阵原本就是依托灵脉布置的。但北城墙被湮那一掌轰塌之后,灵脉的走向发生了偏移。"

      他指着阵盘上一道暗红色的纹路:"你看这里,灵脉的节点被震裂了。如果不修补,整条灵脉会慢慢枯竭,到时候天衡城就真的成了一座死城。"

      蘅天盯着那道裂纹,眉头越皱越紧。

      "能修吗?"

      "能。但需要阵法师把灵力直接灌入地脉,引导灵脉重新归位。这个人只能是你……"温砚白看着她。

      "怎么做?"

      "地宫下面有一条通往灵脉核心的通道。你需要下去,找到断裂的节点,用自己的灵力把它重新接上。"

      蘅天放下阵盘:"什么时候开始?"

      "越早越好。灵脉偏移每多一刻,修复的难度就大一分。"

      蘅天点了点头:"现在就去。"

      温砚白拦住她:"你脸色很差。至少先吃点东西……"

      "来不及了。"

      蘅天已经朝地宫深处走去。

      温砚白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地宫深处,一道石门半掩着,后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幽深不见底。潮湿的空气中带着一股土腥味,越往下走,灵气的浓度越高,几乎凝成雾气。

      蘅天走到石阶尽头,面前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耸,四周的岩壁上嵌满了发光的晶石,照亮了中央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那就是灵脉的断裂处。

      黑色的裂缝中隐隐有蓝色的光在流动,蘅天走到裂缝边缘,盘膝坐下。

      她闭上眼,将轮回镜取出,放在膝上。金色的光芒缓缓亮起,顺着她的经脉流入地下,探入裂缝之中。

      灵脉内部的景象在她脑海中展开……

      一条巨大的蓝色光河,本该奔腾不息,却在中间断成了两截。断裂处硬生生撕裂,边缘参差不齐,灵力从缺口处不断泄漏,渗入周围的岩层。

      蘅天操控着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向断裂处。

      但就在她的灵力触碰到裂缝边缘的一瞬间,一股冰冷的气息从裂缝深处涌上来。

      蘅天的灵力被这股气息弹了回来,她猛地睁开眼,额头上渗出冷汗。

      "怎么了?"温砚白察觉到她的异常。

      "裂缝下面……有东西。"

      温砚白沉默了片刻:"天衡城建城三千年,地下埋着什么,谁也说不清。但灵脉是活的,它自己会排斥不该存在的东西。如果你感受到的是灵脉本身的反应,那说明……"

      他顿了顿。

      "那东西跟灵脉共生了很久,久到灵脉已经把它当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蘅天低头看着裂缝中微弱的蓝光。

      梦里祭坛上的自己,手腕被割开,鲜血流入凹槽。

      天魔大阵。

      她的血。

      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后背一阵发凉。

      "温砚白。"

      "嗯。"

      "天衡城的地基下面,有没有可能……埋着一座祭坛?"

      温砚白愣住了。

      良久,他开口:"建城史志里记载,天衡城选址时,初代城主在一处'古战场遗迹'上建立了城池。至于那遗迹下面还有什么……"

      他没有说完,蘅天握紧了轮回镜。

      梦里祭坛上的自己,不是凭空出现的。

      如果天衡城地下真的有一座祭坛,如果那座祭坛跟天魔大阵有关……

      那湮毁掉半边城墙,也许不只是为了示威。

      她可能是在试探。

      试探天衡城地下的东西,是否还在。

      蘅天站起身,看着温砚白:"灵脉必须修。但修复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裂缝下面到底是什么。"

      她转头看向黑暗的通道深处:"我要下去看看。"

      蘅天沿着裂缝边缘的岩壁往下走。

      越深,灵气的浓度越高,蓝色的光雾几乎变成了实质。温砚白在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手中握着一枚照明玉简,但那光在深不见底的裂缝里微弱得像萤火。

      "小心脚下。"温砚白低声提醒。

      蘅天低头,发现岩壁上开始出现雕刻的图案。

      她停下脚步,凑近去看。

      浮雕上刻着一群人。他们穿着古老的服饰,跪在地上,双手高举,像是在祈祷。浮雕的线条很粗糙,但能看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狂热的表情。

      浮雕的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很大,高约三丈,表面刻满了和轮回镜上相似的纹路。

      蘅天伸手触碰石门,轮回镜震动了一下。

      她把轮回镜拿起来,镜面上金色的光芒流向石门,那些古老的纹路逐一亮起,像是一条条被点亮的脉络。

      石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个圆形的石室。

      石室不大,直径不过三丈,四壁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装饰。石室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件东西——

      一根黑色的柱子。

      大约三尺长,婴儿手臂粗细,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它悬浮在半空中,缓慢地旋转着,每转一圈,周围的空间就会微微扭曲一下,像水面被石子打破。

      蘅天盯着那根黑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轮回镜在她手中剧烈震动,镜面上的金光不受控制地涌向黑柱。

      "这是……"温砚白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蘅天咽了一口唾沫。

      她认得这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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