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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大战前夜 三日之后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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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便是决战之日!
这三日是各方势力约定的最后准备时间。散修联盟的阵法队需要在天衡城周围布设防御大阵,魔渊的军队需要最后整编,妖族的战士需要适应人类领地的气候,而归墟居的蘅天和温砚白,需要好好休息。
苏挽歌打趣的把这三天叫做“最后的假期”。
她逼着蘅天放下了所有事务,不准她看地图,开会,不准她研究阵法。蘅天被她按在归墟居的院子里晒太阳,像一只被迫冬眠的猫。
“蘅天,明天就是我们反攻的时候,今天你还不好好休息?”苏挽歌叉着腰,一副必须得听她话的表情。
“睡觉,吃饭,晒太阳,然后和你的情郎腻歪。别的什么都不许做。”
蘅天腾的一下脸红的跟个苹果似的,诺诺道:“谁跟他是情郎……”
“你俩手也牵了,抱也抱了,都生死与共八百回了,还不是情郎?”苏挽歌翻了个白眼,“你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
蘅天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她能说什么,苏挽歌说得对。
她和温砚白之间,早就不是什么合作伙伴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也许是在地宫的灵泉中,也许是在北荒的月光下,也许是在剑冢的试炼中,也许是在镜中世界的金色湖心小岛上。
说不清……
但那种感情,确确实实地存在着,像一棵树,在他们不知不觉间,已经长得根深蒂固、枝繁叶茂。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苏挽歌看她发呆,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笑了笑,转身走了。
“晚饭我给你送过来,你们俩好好过个二人世界。”
蘅天看着苏挽歌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傍晚,温砚白从外面回来。
他去了一趟天衡城,和厉寒渊、白琳琅最后确认了一遍作战计划。
明,五万大军兵分三路。厉寒渊率魔渊军队从北面进攻,白琳琅率妖族军队从南面进攻,散修联盟从东面进攻,而他、蘅天和一支精锐小队从当年逃出天阙仙宫的那条暗道潜入内部,直捣黄龙。
计划不算完美,但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案了。
温砚白走进院子的时候,蘅天正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两副碗筷,苏挽歌送来的晚饭还在冒着热气。
“回来了?”蘅天抬头看着他,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将她的侧脸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温砚白怔了一下,脚步顿住。
他见过蘅天很多种样子,战斗时的凌厉,布阵时的专注,受伤时的倔强,哭泣时的脆弱。但这样安静地坐在夕阳下,等他回家吃饭的蘅天,他还是第一次见。
很美。
美得让他心脏漏跳了一拍。
“愣着干什么?过来吃饭。”蘅天拍了拍身边的石凳。
温砚白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好吃吗?”蘅天问。
“嗯。”温砚白点了点头。
蘅天也夹了一口菜,慢慢地嚼着。
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安静地吃着饭。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天空从橘红色变成了深紫色,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苏挽歌很贴心,还留了一壶酒。
温砚白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蘅天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一饮而尽。
酒很烈,辣得她咳嗽了两声。
温砚白赶忙给她拍拍背,又递给她一杯水:“慢点喝。”
蘅天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压下喉咙里的辛辣。
“温砚白。”她忽然开口。
“嗯。”
“你紧张吗?”
温砚白沉默了片刻。
“不紧张。”他说,“但有点怕。”
蘅天转过头看着他:“你怕什么?”
“怕你像前世一样,在我面前倒下。”
蘅天的心揪了一下。
“不会的。”她说,“这一世不一样。”
“我知道。”温砚白端起酒杯,也一饮而尽,“但我希望自己能改变这个结局。”
蘅天看着他,看着他在月光下轮廓分明的侧脸,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眼中那一层薄薄的雾气。
前世,温砚白在仙魔战场上倒下的时候,有没有人也这样陪在他身边,听他说话,陪他喝酒?
没有。
前世他是孤身一人。
修为尽废,被所有人抛弃,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蘅天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温砚白。”她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他。
温砚白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我问你一个问题。”蘅天说。
“你问。”
“如果明天我们死了,你后悔重生这一次吗?”
温砚白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酒杯,杯中的酒液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不后悔。”
他抬起头,看着蘅天的眼睛。
“因为这一世,我遇到了你。”
蘅天的眼眶红了。
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也是。”蘅天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也不后悔。”
“前世我最后悔的事,是在仙宫宴上没有拉住你的手。”
“这一世,你拉住了。”
她伸出手,握住温砚白的手。
“所以,我不后悔。”
温砚白反握住她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挂在深紫色的天空中,洒下一地银白色的月光。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蘅天。”温砚白叫着她的名字。
“嗯?”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蘅天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大概能猜到温砚白要说什么,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她还是紧张了。
“你说。”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温砚白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
蘅天愣住了。
“你干什么?起来……”
“听我说完。”温砚白握住她的手,不让她拉自己起来。
他抬起头,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映出他眼中的认真和温柔。
“蘅天,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人。我以为剑道就是我的一切,修为就是我的追求。直到我遇到了你。”
“仙宫宴上,你撞进我怀里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是我在任何人眼中都没有见过的东西。”
“是什么?”
“善良。”温砚白说,“经历了那么多苦难,你依然善良。被所有人背叛,你依然选择相信。前世你死的时候,最后的念头不是复仇,而是想见我一个人。”
“这样的人,值得我用一生去守护。”
蘅天的鼻子红了。
“这一世,我们从偏殿逃出来,在地宫解毒,在北荒看月光,在剑冢接受传承,在无生殿并肩作战,在轮回镜中生死与共……我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死,但如果明天真的要死,我想死在你身边。”
“所以,我想问你……”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一块晶莹剔透的珠子穿过白色的剑穗,珠子中流转着淡淡的剑意。那是温砚白本命剑的剑穗,从他开始修剑的第一天就跟着他,已经跟了三百多年。
“这是我的剑穗。”温砚白说,“从今天起,它属于你。”
“蘅天,你愿意和我共度余生吗?不管是明天就死,还是一百年后、一千年后,都在一起。”
蘅天看着那缕剑穗,看着单膝跪在她面前的温砚白,眼泪止不住从眼眶滑落。
她伸出手,接过剑穗,紧紧地握在手中。
“我愿意。”
温砚白的眼眶也红了。
他站起身,将蘅天拥入怀中。
蘅天将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剑意和青草气息。
“温砚白。”
“嗯。”
“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
“你掐我一下。”
温砚白没有掐她,而是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蘅天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
“不是做梦。”温砚白的声音带着笑意,“是真的。”
蘅天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不让他看到自己通红的脸。
只不过她的嘴角,高高地扬了起来。
月亮升到了正中央,银白色的月光洒满院子。
两个人在月光下相拥,很久很久。
远处,苏挽歌躲在墙角,捂着嘴,眼眶红红的。
“成了成了。”她小声说,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这两个傻子,终于成了。”
她抹了抹眼泪,悄悄地转身走了,不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归墟居的另一边,厉寒渊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那两个人的身影。
月光下,他们拥抱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几乎要融进夜色中。
厉寒渊看了一会儿,拉上了窗帘。
他走到桌前,倒了一杯酒,对着窗外的月亮举了举杯。
“祝你们幸福。”他低声说,然后将酒一饮而尽。
酒很烈,辣得他喉咙发烫。
辣的他哈哈直笑。
这一次,是真的释然的笑。
归墟居的院子里,蘅天从温砚白怀中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脸上带着笑。
“温砚白。”
“嗯。”
“明天要是打赢了,我们去看北荒的极光吧。”
“好。”
“还有东海的鲸歌,南疆的花海。”
“都去。”
“你说的,不许反悔。”
“不反悔。”
蘅天笑得很灿烂,像是春天里盛开的第一朵花。
温砚白看着她,嘴角也扬了起来。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紧紧地靠在一起,像是一幅画,定格在这个大战前夜的宁静时刻。
明天,他们将奔赴战场,面对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敌人。
也许会赢,也许会输。
也许能活着回来,也许不能。
但至少这一刻,他们在一起。
生也一起,死也会一起……不离不弃,白首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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