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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暗影缠身 伤愈的日子 ...

  •   伤愈的日子,远比我想象中更漫长难熬。

      阿晚每日天不亮便端着滚烫的药碗而来,守在榻边看着我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再捧着温热的药膏,小心翼翼地为我后背的鞭伤换药。阿石哥送来的白玉药膏果真是奇效良方,深可见骨的鞭痕愈合得远比寻常伤势快,新生的嫩肉粉嫩柔软,痒意钻心,我却只能死死攥紧榻沿,咬着牙硬忍,半点不敢触碰。

      苏晴来得愈发勤快,从前那个骄横跋扈、眼高于顶的大小姐,像是彻底变了个人。她不再咋咋呼呼,每次都安安静静地坐在榻边,有时揣着几本从书房偷偷拿来的杂记野史,柔声念给我听;有时拎着食盒,装着府里小厨房刚做的精致点心,轻轻搁在床头,细细叮嘱阿晚记得按时喂我。

      她再也没唤过我“黄小锤”,改口叫“小锤”,语气里没了往日的颐指气使,反倒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亲近,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物件。

      “小锤,你后背还疼不疼?”她蹲在床边,托着腮仰头看我,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真切的关切,没有半分假意。

      “不疼了。”我答得简短生硬,语气依旧保持着死士对主子的恭敬疏离。

      “骗人。”她撇了撇嘴,眼底掠过一丝委屈,却也不恼,只是低下头,纤细的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声音微微发颤,“那天你昏过去的时候,浑身都是血,染透了衣衫,我以为你要死了……长这么大,我从来没那么怕过。”

      我低头不语,死死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死士的命本就归主子所有,生或死,从来都由不得自己,更不该有多余的牵挂。

      苏晴见我沉默,也不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了话题:“爹爹最近一直在查那晚五个流氓的底细,查出来他们根本不是普通街痞,背后有人刻意指使,目标就是我。爹爹气得怒火中烧,这几日脸色阴沉得吓人,府里上下人人自危,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心里一凛。那晚的打斗凶险万分,我一直只当是苏晴运气差,无意间撞上了滋事的地痞,如今才知,竟是有人蓄意针对沈府,冲着大小姐而来。

      “小姐……”我开口想问详情,却被她轻轻摆手打断。

      “这些事你别操心,爹爹自会处理。”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努力摆出往日的骄矜模样,可眼底深处的担忧,却怎么也藏不住,“你只管好好养伤,快点好起来,养好了才能继续护着我,是不是?”

      说完,她不等我回应,便转身快步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是轻轻合上了房门,没发出半点声响。

      我躺在硬榻上,望着头顶斑驳的横梁,心底那股不安愈发浓烈。隐隐觉得,看似平静的沈府,早已暗潮涌动,这天,怕是要变了。

      又过了半月,身上的伤终于好得七七八八,能下地自由走动,也能重新握紧手中的刀。刘教头丝毫没有因为我受过鞭罚就格外开恩,日常训练照旧,甚至比从前更为严苛,仿佛那二十记狠狠的鞭伤,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半分不必放在心上。

      我没有半句怨言。每日天还未亮,便准时出现在训练场上,站桩、练力、习刀,每一招每一式都比从前更加拼命。后背的伤疤还未完全褪去,新结的血痂在剧烈运动中一次次崩裂,渗出丝丝血迹,浸透衣衫,我却浑不在意,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把自己逼到筋疲力尽,直到脑子里再也装不下任何杂念,再也想不起那些温柔的牵挂与心底的不安。

      阿石哥依旧沉默寡言,训练时从不多看我一眼,也从未跟我多说一句话。可每当我练到力竭,双腿发软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总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边,默默帮我调整动作偏差,或是递来一碗微凉的清茶,而后转身便走。

      我渐渐明白,他的冷漠从不是无情,只是不善言辞,把所有的情义都藏在这些笨拙又真诚的举动里,不声不响,却暖人心脾。

      这日傍晚,训练结束,我独自坐在院角的兵器架旁,借着最后一丝微光,细细擦拭手中的木刀。阿晚照例端来热粥与伤药,轻轻搁在我身边,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絮絮叨叨叮嘱不停,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一句话也不说。

      “阿晚姐姐。”我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

      “嗯?”她转头看我,眉眼弯弯,温柔的笑意落在暮色里,格外动人。

      “这些年,谢谢你。”

      这是我第一次亲口跟她说谢。从前身为死士,被教导要摒弃所有情绪,感激、欢喜、心软,都是不该有的累赘,我便把所有的谢意都压在心底。可经历了那一夜的生死关头,听过苏晴的真心倾诉,感受过阿石哥的默默关怀,我忽然懂得,有些话,不该一直藏着。

      阿晚愣了片刻,眼眶瞬间红了,却还是笑着摇头,声音轻柔得像晚风:“说什么谢不谢的,我照顾你,从来都不是图你一句谢。”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愈发轻软,带着浓浓的心疼:“我就是不想看你一个人扛着所有苦。你从小从寒街里捡回来,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活下来,却还要把自己逼成一把没有感情、只懂护主的刀。我看着,心里太疼了。”

      我握着木刀的手猛地收紧,喉咙涩得发紧,不知该如何回应。阿晚的温柔,像一团柔软的棉絮,轻轻裹住了我身上的伤口,也裹住了我心底那片冰封多年的角落。可我清楚地知道,我是死士,是沈大人手里的刀,刀不该有软肋,更不该有牵挂,否则只会害人害己。

      “阿晚姐姐,”沉默了许久,我才艰难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你以后……别对我这么好了。”

      她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错愕与受伤,声音都在发抖:“为什么?”

      “我是死士,我的命生来就是主子的,随时都可能……”我顿住话音,硬生生将那个残忍的“死”字咽了回去,不敢说出口,“我不想连累你。”

      阿晚定定地看着我,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她没有擦泪,只是望着我,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何曾被你连累过?我照顾你,是我心甘情愿,跟你是谁、是什么身份,半点关系都没有。你若是怕连累我,就好好活着,拼尽全力活下去,别让自己出事,别让我难过,就够了。”

      说完,她把药碗重重塞进我手里,起身便走,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气鼓鼓地瞪着我,带着哭腔叮嘱:“药必须喝完,粥也得全部吃光,不许剩一口!”

      我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手里的药碗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心底那层厚厚的冰层,又悄然碎了一角。

      我仰头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苦味蔓延至四肢百骸,可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丝。

      是夜,月色如水,清辉洒满庭院。

      我躺在榻上,辗转难眠。阿晚的话反复在耳边回响,苏晴的眼泪、阿石哥的凉茶、还有沈大人偶尔复杂难辨的眼神,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挥之不去。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脚步声,节奏细碎,绝非巡逻护卫的步伐,也不是死侍夜训的动静。我瞬间警觉,即可翻身下榻,悄无声息地贴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望去。

      清冷的月光下,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院墙外翻入,动作轻盈得如同柳絮,落地时悄无声息,连地上的落叶都未曾惊起一片。她身着墨色夜行衣,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身形窈窕,分明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子。

      她没有朝着死士居所而来,而是直奔院落后方的小径——那条路,直通沈府主院,直通沈渊的书房。她步法极快,却又轻得像一阵风,若是没有自小练就的听声辨位本领,根本不可能察觉她的存在。

      我心里一沉,暗道不妙,没有丝毫犹豫,轻轻推开房门,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女子在廊下灵巧穿行,对沈府的布局熟稔至极,专挑巡逻护卫的间隙躲闪,显然不是第一次潜入此地。我远远缀在后面,借着廊柱与花木的阴影遮掩,不敢跟得太近,生怕被她察觉。她的身法太过灵巧,如同暗夜里的黑猫,每一步都精准踩在阴影里,月光竟照不到她分毫。

      我心底暗暗震惊。沈府守卫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此人竟能悄无声息潜入死士院落,还对府中布局如此熟悉,绝非寻常毛贼。更何况看她身法,武功造诣远在我之上,绝非易与之辈。

      女子在主院外停下脚步,贴在廊柱后,微微探出头观察四周动静,动作谨慎至极。月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鼻梁挺直,下颌线条锋利冷硬,一双眼睛在暗处泛着冷冽的光,如同蛰伏已久的雌豹,透着浓浓的危险气息。

      我屏住呼吸,藏在假山之后,手已经紧紧按在腰间的短刃上,随时准备出鞘。若是她敢靠近书房,我便立刻示警;若是她另有目的……

      就在我暗自犹豫的瞬间,女子忽然动了。可她并未走向书房,而是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疾行——那是苏晴的院落!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血液瞬间涌上头顶,再也顾不上隐藏身形,猛地从假山后冲出,脚下发力,几个纵跃便拦在了女子身前。

      “什么人!”我低喝一声,短刃瞬间出鞘,横在身前,眼神冰冷地盯着她。

      女子脚步骤然顿住。月光洒在她脸上,我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那是一张极美的脸,眉眼细长妩媚,肤白胜雪,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女子的柔媚,只有冷到骨子里的杀意。

      可就在我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那双冷冽的眼睛忽然定住了。

      她死死盯着我的脸,眼底的杀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碎,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小锤?”

      她的声音在发抖,低沉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我完全无法理解的颤抖。

      我愣住了。

      “你是……小锤?”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更轻了,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我握紧短刃,警惕地盯着她,声音冰冷:“你是谁?为何知道我的名字?”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月光下,那双冷冽的眼睛慢慢泛红,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痛了。

      “八年了……”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风,却每一个字都砸在我心上,“你长这么大了。”

      八年。

      这个词像一把钝刀,狠狠剜进我的胸口。我想追问,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雾,怎么也看不清楚。

      “你不记得我了。”她看着我的表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心痛,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也是,当年你才多大,又受了那样的惊吓……”

      “你到底是谁?”我咬着牙,声音嘶哑,“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的事?”

      她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缓缓伸向我。我下意识想退,可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冰凉的,却带着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你爹娘出事那晚,”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是我把你从柴房里抱出来的。”

      我浑身一震。

      “你躲在草堆里,浑身发抖,捂着嘴不敢出声。我把你抱起来的时候,你咬了我的手,咬出了血,可还是死死抓着我的衣襟不肯松开。”

      她伸出右手,月光下,虎口处有一道淡淡的旧疤,已经褪色了很多,却依然清晰可见。

      “我把你藏在了城东破庙的地窖里,给你留了干粮和水。等我想回去接你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她收回手,垂下眼眸,“我以为你……我以为你已经……”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突然开始拼凑——火光、惨叫、被人抱起来的失重感、黑暗中一个温柔的声音说“别怕”……我一直以为那是濒死时的幻觉,是爹娘在天之灵的最后庇护。

      原来不是。

      原来真的有一个人,在那一夜,把我从地狱里捞了出来。

      “你……”我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救了我。”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眼底的情绪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八年了,”她轻声说,“你变了。小时候你眼睛亮亮的,会哭会闹会咬着人不松口。现在……”

      她的目光扫过我手中的短刃,扫过我满身的旧伤新疤,扫过我眼底的冰冷与警惕,声音更轻了:

      “现在你像一把刀。”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涩得发紧。远处已经传来护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侧耳听了听,微微蹙眉,却没有急着走。

      “小锤,”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郑重,“我叫秋挽玥。”

      她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

      “不准再忘了我的名字。”

      秋挽玥。

      我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把它刻进记忆最深处。这一次,我不会再忘了。

      她转身欲走,我下意识伸手,却只抓到了一缕夜风。

      “等等!”我脱口而出,“你今晚来沈府做什么?为什么要去小姐的院子?”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了我一眼。月光下,她的表情看不真切,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冷了下来。

      “我来办我该办的事。”她的声音恢复了初见时的清冷,可对着我说话时,又软了几分,“这些事,你别管。”

      “可我是沈府的死士——”

      “我知道。”她打断我,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叮嘱,又像是在警告,“所以我才要告诉你——”

      她看着我,目光幽深:

      “防着点你主子。”

      我浑身一僵。

      “沈渊救你,替你报仇,给你饭吃,教你本事。这些恩情是真的。”她的声音冷下来,“但他留你在身边,不止是为了养一个死士那么简单。你爹娘的死,也不是一个恶霸抢地盘那么简单。”

      “你什么意思?”我攥紧了短刃。

      “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她摇头,“你只需记住——今晚你见过我这件事,对谁都不许说。

      “可我——”

      “小锤。”她忽然又叫了我的名字,声音软下来,带着一丝恳求,“信我一次。这世上,我不会害你。”

      她说完,再不犹豫,身形一纵,跃上墙头。

      月光下,她回头看了我最后一眼。

      “好好活着。”她的声音飘下来,被夜风揉碎了,“别像小时候那样,总让人担心。”

      然后,她就消失了。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仿佛只是一场梦。

      我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脑子里一片混乱。

      秋挽玥。八年前救我的人。她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爹娘的事,知道那一夜所有的细节。她说沈渊留我不是那么简单,说我爹娘的死另有隐情。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短刃,刀刃上还沾着我的血,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防着点你主子。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我心里最深处,拔不出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护卫们已经快到了。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回心底,擦掉嘴角的血迹,装作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样子。

      “刺客往东边跑了!”我冲着赶来的护卫喊道,声音沙哑虚弱,看不出半分破绽。

      护卫们立刻追了过去,乱糟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站在原地,仰头望着秋挽玥消失的方向,月凉如水,照得满院清寒。

      八年了。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孤零零一个人活下来的,原来不是。原来在那场大火里,有人曾把我抱出地狱,有人曾把我的手咬出血印,有人曾在地窖里留下面饼和水,有人在回头找我的时候,以为我死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她以为我死了。

      我以为她从未存在过。

      而今晚,她回来了。

      秋挽玥。

      我攥紧拳头,这个名字,我绝不会再忘。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记在心里。

      至于主子……

      我回头望向沈府主院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沈渊应该还在书房等消息。我忽然想起他经常看我的眼神——那种像是在看另一个人的眼神,那种复杂到让我读不懂的情绪。

      防着点你主子。

      秋挽玥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爹娘的死,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而我自己,到底是什么人?

      这些问题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我淹没。可我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我只能把所有的疑问都压下去,压到心底最深处,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一一揭开。

      护卫们追了一阵,自然是什么都没追到,乱糟糟地回来了。沈渊披着外袍站在正厅,听完禀报,脸色铁青。

      “一群废物!”他一掌拍在桌上,茶盏震得叮当响,“连个刺客都抓不住,养你们何用!”

      所有人噤若寒蝉,跪了一地。

      我站在廊下,垂着头,姿态恭敬,看不出半分异样。

      沈渊的目光扫过来,落在我身上:“黄小锤,你伤得不轻,下去治伤。”

      “是。”我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他忽然叫住我,声音沉沉的,“那刺客……你可看清了她的模样?”

      我脚步一顿,心跳漏了一拍。

      “回主子,”我的声音平稳得不像自己,“她蒙着面,属下没能看清。”

      沈渊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下去吧。”

      我退出正厅,往死士院落走。夜风很冷,吹得我浑身发凉,可后背却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是我第一次,对沈渊说谎。

      我骗了他。

      因为我信了秋挽玥的话。信了她那句“我不会害你”。

      可我也知道,从这一刻起,我脚下的路,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死士之路了。那些被我压在心底的疑问,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逼我去寻找真相。

      而那个真相,也许会颠覆我过去八年所有的信仰。

      回到小屋,阿晚已经在门口等了许久,见我回来,连忙迎上来,看见我满身的血,眼泪又掉了下来:“怎么又伤成这样……”

      她扶着我坐下,仔细清理伤口,一边上药一边抹眼泪。我看着她为我忙碌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阿晚对我好,苏晴对我好,阿石哥也对我好。沈渊救了我,养了我八年,替我报了仇。

      可秋挽玥说,沈渊留我,不止是为了养一个死士那么简单。

      她说,我爹娘的死,也不是那么简单。

      我应该信谁?

      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阿晚姐姐。”我忽然开口。

      “嗯?”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没什么。”我摇摇头,“就是想说,谢谢你。”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眶里的泪还没干,笑意却已经漾开了:“傻孩子,说什么谢。”

      我靠在榻上,望着窗外的月亮。

      秋挽玥说,她把我从柴房里抱出来的时候,我咬了她的手,咬出了血。

      我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仿佛还能尝到那晚的血腥味。

      八年了。

      原来我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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