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到家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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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后。
简格将喝醉酒的简秋怀放在床上，帮他脱掉外套和鞋子。
简格的心里还在想简秋怀的事，他一开始看见简秋怀牵着别人的孩子有些不爽，有些吃味。可简听到简秋怀的嘟囔时他却心疼了。他从小就没有听过简秋怀的事，问他时他也会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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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简秋怀醒来时，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阳光，那白光照在简秋怀的眼睛，让他感觉到一阵生疼。他下意说抬起手去挡住那线阳光，可手臂的酸软让他放弃挣扎，把手放在床上。
头很痛像要炸开。简秋怀感觉太阳穴突突的跳像是有人在里面敲打。
仔细感觉了一下胃空空的，空得发虚。喉咙里还有一些残留着威士忌和胃酸混在一起的灼烧感。简秋怀闭上眼睛躺了一小会，等意识渐渐回来。
床单是黑色的，被子也是。枕头上还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不是自己喜欢的那款。
简秋怀突然感觉衣服有点大了不是他自己的衣服，他猛地睁开眼睛，朣孔在阳光下急剧收缩。
他用力撑着手肘坐了起来，被子滑到腰际，露出身体上一件明晃比自己大了几倍的黑色T恤。领口松松垮垮的挂在自己的锁骨上，布料洗得有些旧了。简秋怀低头看了一眼，脑中出现了警报声拉得又尖又响。
简秋怀沉默良久才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裤还在也是昨天自己穿的那一条，只是皱的不行。警报小了一点点。
简秋怀微微侧头望向一旁的床头柜，上面放着一杯水，杯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字迹很大，有力，横竖撇捺都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劲---“醒了就喝。不喝不行”
简秋怀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三秒，面无表情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床头柜旁边的垃圾桶里。看了杯子一会，然后端起杯子，慢慢喝完了水。
-门开了
简格靠在门框上，换了件灰色短袖。头发还是乱的，眼睛下方还有一圈淡淡的青黑，像是熬了很久。他的手里还有一个碗，里面的东西冒着白汽，空气中还有一些米香味。
“醒了，还想吐吗？”简格的语气平静得不能平静。
简秋怀把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指尖在杯壁上停顿了几秒。他没有看简格，目光落在被子上那道褶皱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木板：“我衣服谁换的？”
“我帮你换的。”
简秋怀的手指慢慢握成拳头。
“你吐了一身。”简格走进来，把碗放在床边桌子上，“不换你打算穿着那件臭衣服睡觉？”
简秋怀终于抬眼看向简格。宿醉让他的眼神不如平常的锋利，但依旧冷，像冬天的湖面结了冰，底下什么也没有。简格直视着简秋怀的眼睛，什么也没解释。
简格下巴朝碗的方向一抬：“喝了。”
“什么。”
“小米粥。熬了一个小时，快喝。”
简秋怀伸手端过碗，又着粥吹了一会才凑到碗边喝了一小口。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也不怎么凉，能感觉到是放了很久才端进来的。米粒熬得烂，几乎化在汤里，入口绵软，带着一点淡淡的甜。
简秋怀喝了几口，，放下碗，忽然开口：“我昨天说什么了。”
简格没说话。
简秋怀转头看他。宿醉之后的眼眶还泛着一点不正常的红，衬得那张冷白的脸上少了几分平时的疏离感。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像一把被擦干净的刀。
“我问你。”简秋怀的声音不高，咬字却很清晰，“我昨天说什么了。”
简格沉默了很久。
窗帘被风吹得鼓了一下，又落回去。楼下有人骑着电动车经过，喇叭响了一声，很快又远了。
“你说了你以前。”简格说。
简秋怀的呼吸停了一瞬。
“说你听话，让你别走。还说别打你，别把你关起来。”简格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但那双深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简秋怀的脸，像盯着什么稍纵即逝的东西。
简秋怀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上落了一片很深的阴影。他没有说话，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粥。吞咽的动作很慢，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比粥更难下咽的东西。
“简秋怀。”
“叫谁呢。”简秋怀没抬头，“没大没小。”
“你也没个长辈样。”
简格顶回去的速度快得像这话已经在嘴里等了好一阵子了。他走到窗边，刷地拉开窗帘，满屋子的阳光瞬间涌进来，把灰尘都照得无处遁形。简秋怀被光刺得眯起眼，手背挡在额前，眉头拧在一起。
简格转过身，背对着窗户，整个人被光勾了一道模糊的轮廓。他比十四年前高了很多，肩膀也宽了很久，下颌的线条从当年的柔软圆润变成了现在的棱角分明。只有那双眼睛没变，还是黑的，深的，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子不容回避的执拗。
“你昨晚为什么要去喝酒。酒对身体不好。”
简秋怀靠在床头，把碗搁在腿上，手指环着碗壁，像是在取暖。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成平时的冷淡平稳“关你什么事？惹你了？”
“惹到了。”简格答得很快，快到简秋怀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惹你什么了？”。简格没有立刻回答。他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视线从下往上看着简秋怀。这个角度让简秋怀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七岁的简格刚到家里的时候，也是这样仰着头看他。那时候简格还不到他腰高，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一双眼睛又黑又大，防备地看着所有人，包括他。简秋怀那时候才二十岁，自己都还是个半大孩子，哪会养小孩。看他很久才干巴巴的说了一句：“跟我走。”
十四年了。
“昨天是六一。”简格说，声音沉沉的，不像是在质问，更像是在陈述一个让他在意了很久的事实，“你十四年没陪我过过。”
简秋怀的手指在碗壁上停住了。他想起来了。昨天他那个荒诞的念头——是不是因为没陪简格过六一。那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在心里骂了自己有病。可现在简格蹲在他面前，说出了这句话，让他意识到有病的人不止他一个。
“你都多大了。”简秋怀说，语气干巴巴的。
“多大也是你养的。”简格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黑沉沉的瞳仁里映着简秋怀的脸，“你捡了我，就得管我。”
这句话砸在简秋怀心口上，不重，但位置很准，准得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他低头喝了口粥，发现碗已经见底了。他把碗搁在床头柜上，和那张纸条的纸团并排放着，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脚踩在地板上的时候腿还软了一下，他扶了一下床头柜才站稳。简格的手伸过来，停在他手臂旁边，没碰到，只是悬在那里，随时准备接住。简秋怀看了一眼那只手，又看了一眼简格的脸。
“我没醉到站不稳。”
“是，你没醉。”简格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讽刺，“昨晚趴在桌上叫不应的人不是你。”
简秋怀后槽牙咬了一下。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赤着脚走向门口。经过简格身边的时候，简格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
那个力道很轻，像是怕握疼他，但同时也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坚定。简秋怀低头看那只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骨节分明，青筋微凸，和十四年前那双又瘦又小的黑爪子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还有事？”简秋怀问。
“以后别去酒吧喝酒了。”简格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要喝在家喝。”
简秋怀眯起眼，唇边浮起一点冷笑：“为什么？”
简格站起来，比他高了半个头的身高差在这一刻格外明显，他低头看着简秋怀，目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因为有人看你，让我不舒服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阳光照在两人之间，灰尘在光线里浮浮沉沉。
简秋怀挣开了那只手。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说好或不好，只是转身走出了房间。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话。
“粥太甜了。下次少点。”
简格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过了很久，他低头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浅，浅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他笑了。
厨房的灶台上，小米粥还剩大半锅，他往里面放了两颗红枣、一小把枸杞，还有半勺白糖----小时候他生病不肯吃药，简秋怀就是这么熬粥哄他的。
简格拿起简秋怀用过的那个碗，拇指在碗沿上轻轻抹了一下。
“嘴硬。”
他对着空碗说，声音低得像是怕被谁听见。
客厅里传来简秋怀的声音，冷淡的，带着一丝不满：“简秋，我鞋呢？”简格放下碗，从鞋柜旁边拎起昨晚被他擦干净放好的皮鞋，朝客厅走过去。走到一半忽然想----这是十四年来头一回，简秋怀在早上跟他说了这么多句话。
他把鞋放在简秋怀脚边，抬头看他：“你今天去哪。”
“上班。”
“周末。”
简秋怀穿鞋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确实忘了今天是周末。沉默了两秒，他面不改色地说：“加班。”
简格没拆穿他，只是说：“我送你。”
“不用。”
“我送你。”简格又说了一遍，语气和纸条上写“敢不喝试试”的时候一模一样。
简秋怀穿好鞋，直起身看了简格一眼。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习惯性的冷淡，有被冒犯的不悦，还有一丝他绝不会承认的、微弱的妥协。
“随你。”
他扔下这两个字，推门出去了。简格跟在他身后，带上门之前顺手拿走了鞋柜上的车钥匙。
走廊里，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走向电梯。简秋怀走在前面，背脊挺得很直，步子不快不慢。简格跟在后面，保持着两步的距离，不高不矮的个头像一道沉默的影子，稳稳地笼罩着前面那个人。
电梯“叮”的一声开了。
简秋怀走进去，转过身按了一楼。简格跟进来的瞬间，电梯里的空间好像突然变小了。简秋怀往旁边挪了半步，简格的嘴角抿了一下，没说什么。
电梯缓缓下降。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简秋怀忽然觉得胃里舒服了一些，那碗小米粥像是把他身体里被酒精搅乱的东西都熨平了，热热的，软软的，比任何一次醉酒后灌下去的醒酒汤都管用。
他不打算让简格知道这件事。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简秋怀先走出去，外面的阳光很大，晒得他眯起眼。身后传来简格的声音，不紧不慢“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简格把这个沉默当作某种默许，嘴角又往上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他快走了两步，和简秋怀并排走向停车场，肩膀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