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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幼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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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后悔吗?”“没办法后悔啊,又不是我自己上的供桌。没有他,我甚至活不下来,而且他待我很好。”上官雨云下了桌子,“我运气太好了,命中注定的缘不是劫难……这谁说得准呢?”
云无常立在门后,不知道她是否出自真心。
“那么你除了相信我还能怎么样呢?”上官雨云轻笑。云无常也笑,深深地吻上去。一直到她身体软下来,含泪望着他。
“你自己说的,你在供桌上。”
上官雨云本就所剩无多的精力很快消耗殆尽,很快熟睡在他怀里。
她睡觉的时候喜欢无意识地扣他睡衣的纽扣,云无常不知道这个习惯本来的样子。她平时喜欢把自己和被子团成一团睡,只有在他怀里才是趴着的。
但是他很烦,他想离开去熬他的夜。他把抱枕塞到她的身下,然后去喝茶,看书,和朋友一起。
他不愿意带上上官雨云。他们确实彼此相爱,但是爱人和朋友终归是不一样的。
爱人是不忍心让她在第二天早起的前提下,熬到午夜的。但是朋友可以,朋友是没关系的。
深夜,上官雨云带着某种古怪的气息走到他们中间,娇滴滴的靠在他的身上。
“小雨云怎么了?”“没有大叔在睡不着……嘤……”
领家姐姐笑着,调香师被薰的受不了,说要离开就走了。
“睡吧。”云无常轻轻搂着她。
“好累……”
她肯定是又出门过了,她身上全都是血迹。云无常轻轻把她放在浴缸里,一边哼歌一边为她擦洗。
“大叔,我已经见过过世的海神了。”上官雨云枕着云无常的手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他衣袖的纹路。
“我知道。”云无常搁下手上为她擦干身体的毛巾,灯光在他眼底投下晃动的光晕,却掩不住他望向她时的专注。
“他说你是坏人哦。”她歪头盯着他的侧脸,语气似好奇又似试探。
云无常轻笑出声,伸手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你能这么问肯定是不相信……倒也不奇怪。”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那时我与海神的理念相悖,最把他封印。他的力量被当作牧鲸人的魔法的来源,封存在那片海域里。”
上官雨云转身看着云无常:“所以他迁怒于我?他似乎很是不甘,他以为他瞒得很好,呵呵……”
“你是我的软肋,小雨云。”云无常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掌心的薄茧,“他想通过你动摇我,幸好……”他顿了顿,目光温柔而坚定,“你远比他想象的聪颖。”
她抿了抿唇,忽而凑近,鼻尖几乎要触到他:“大叔,我对于你,到底是什么呢?”
“你是最特殊那一个,可以接纳我的所有的那一个。这句话我和你说过很多很多遍了,小雨云。我需要你,是我在依赖你。”
上官雨云看起来很开心很开心啦,却仍不依不饶:“还有你那个强到吓人的控制欲……”
云无常将她搂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打断她:“我说过,我有在改了。为了你我都可以改的,你等等我,”
上官雨云沉默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说:“其实现在其实很好。你会承认我的能力,听取我的意见。而我享受你的照顾。那一点点的控制欲就当作我喜欢当小娇妻的代价吧。”
“好,我听你的。”云无常应着,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我听你的,我的大祭司,我的爱人。”
云无常知道,快到破壳的时候了。觅神街里的邻居们都有这种情况:忽然之间本来很沉默的家伙,拉着所有人把什么都问明白讲清楚了。然后第二天就完成了蜕变成为了神明。
他不知道上官雨云知不知道这个情况,就告诉了她。
“明天……今天应该就会破壳。”云无常趁她再次睡着前告诉她,“最晚明天凌晨。”
“这样吗?”上官雨云眨眨眼。云无常轻轻抚摸她的头:“嗯。”
“睡吧,我下去守着,守到你破壳。”“好吧,我有礼物送给你。”上官雨云把脖子上的两个小鲸哨解下来递给云无常,“给你。”
“你还要用吧?”“贝壳做的,不值钱。我说人话他们也听得懂,无所谓了……大叔是给很多人加冕过了吗?”
“他们都是。也许不是在现场,但是都是。”云无常亲吻她的脸颊,“幸好如此,我有自信可以好好处理你可能遇到的所有问题。”
话虽如此,神明之间亦有差别。
云无常是第一次全程看着神明的诞生。变化发生时,云无常隐隐约约感受到某种颤动,听到某种类似于蛋壳碎裂的声音,像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他已经一整天没有休息,忍不住抬手轻轻抚摸卵的胶状外壳。里面的小生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轻轻贴了上来 ,像是在回应他的安抚。与此同时,卵的外皮开始融化在水里,如同春日里逐渐消融的薄冰,美丽的少女缓缓睁开眼。
新生海神的第一句话是:“他杀了我。”声音带着初醒的懵懂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好你把卵转移到了我这里。”云无常微微叹了口气,“但是你为什么要去……”他欲言又止,目光中满是担忧与疑惑。
“他找不到我,会直接找过来。”上官雨云趴在鱼缸边缘,神色平静,似乎早已将一切算计妥当,“我凡人时期的身体可以拖延一下他。等我完全掌握力量再去和他硬碰硬,牧鲸人的力量与他同源,胜算比你大。”
“你要走了吗?”云无常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你希望我在你身边呆一会吗?”上官雨云愉快地趴在孵化用的鱼缸边,“你希望的话我就呆一会,我正好试应一下新身体。”
云无常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露在水面外的肌肤,呼吸猛地一滞。只见她的肩膀处,隐隐约约长出了细密的鱼鳞,在微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而她的脸颊两侧,鱼鳃若隐若现,随着她的呼吸轻轻开合,圣洁,灵动又魅惑。
他心中涌起一阵惊艳,伸出手。上官雨云习惯性地凑上去蹭蹭,华丽的鳃蹭得云无常手心痒痒。上官雨云就不好受了,鳃似乎被蹭流血了。她委屈巴巴地缩回水里,吐了几个泡泡,才用神性的语言抱怨出声:「疼……」
“来,我教你把鳃藏起来。”云无常拉起她的手,轻轻贴上她的脸颊。
「不要,我要呆在水里。」
云无常叹口气:“我去给你拿件衣服。欢迎,新生的海神大人。”
“你要不要告诉别人。”云无常为她擦身子的时候这么问,“江离夫妻,还有邻居们肯定不能瞒。别的呢?”
“祭司学院是我管辖,也可以告诉。别的算了。”上官雨云晃悠着脚丫,“一切还没有尘埃落定。而且作为这个国家大祭司,有件事我比你清楚:在世俗眼光里,海神是邪神。”
“晚点我会喊他们来和你正式认识一下……”云无常忽然打了一个哈欠,“对不起,我想去补觉了……”
“那我走啦。别担心,我去和曼姐姐还有孩子们说一声就回来。”上官雨云拉着他的手蹭蹭手心,“然后回来给你做午饭。你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饭了吧。”
“好,那我等你,我顺便去和他们说。”云无常打了一个哈欠,没多久就睡下了。
上官雨云就趴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睡觉。等他醒来笑着说:“你说梦话了。”
“说了什么?”“说你想你前妻了。”上官雨云笑得很恶劣,手边放着狗血言情小说。显然是想复刻小说剧情。她是惯犯了。
云无常轻轻抚摸她的脸颊。上官雨云觉得没意思了:“我不想你喊你前妻姐姐!”
“为什么?”“弄混了!领家姐姐也是姐姐!”
“隔壁那位有名字,她叫傀儡……”“不好听,我要叫她姐姐。”
云无常想了想,然后说:“我那时候喊姐姐叫蓝姐姐。”
那位最初的神明陨落后,他第一次提及她的名讳。
云蓝。
“因为她的眼睛一样是蓝色吗?”“嗯,她是最初的那一个,没有人给她起名字,就以眼睛的颜色为名。”
“那大叔的名字是她起的吗?”“嗯。”
她想撒娇说想要云无常起名字,但是还是没有说。因为她的名字是云无常起的,她知道。云无常给每一任牧鲸人留下了属于她们的名字,多是祝福,除了她。
云无常的原话没有留下来,她叫雨云的意思是当她流尽最后一滴泪就会消失。因为她发病的时候会感受到来自灵魂无边无际的孤独与痛苦,是来自生命最深处病变,无法避免,无法治愈。
“不要怕,我不会让你流泪了。”云无常抱起她,“他们应该来了,我们一起下去?”
“我要自己走!”“你脚被磨红了,你现在的身体似乎不太适应陆地生活。”“我要自己走嘛!”
她跑得跌跌撞撞,云无常都有一些害怕。
客人们已经到得差不多了,裁缝在下面伸手托起上官雨云的手行了一个吻手礼:“我给你带了新衣服……我今天是女生,你能不能不要看你家那个老东西了。”
上官雨云眨眨眼,然后被裁缝拽跑了。云无常还是困,坐在主位右侧,把自己常坐的位置空给了上官雨云。但是上官雨云没有坐,她和几个亲近的邻居到旁边侧桌一边煮茶一边聊天。她习惯了他见客,她在旁边煮茶焚香。
“我当年成神都没有这个待遇!”裁缝大声抱怨。云无常笑着反驳:“当时鄙人找您讨一件神装,您可是挖苦了许久。”
真好啊,他们很久很久没有聚那么齐了。”
主桌的大家和新神尚不熟络,正在一起聊天。上官雨云忽然跑过来从后面抱着云无常的脖子:“我现在好看还是以前好看?”
傀儡,裁缝还有宝石在侧桌笑成一团,他们三个和上官雨云算是恶劣到一块去了,他们热衷于捉弄云无常。
“不都是夫人您吗?”云无常轻轻拉着上官雨云的手。上官雨云觉得没意思,闹着要他选一个最喜欢的。
“那就现在这个吧,至少和夫人的灵魂更契合。”
上官雨云高兴了,玩了很久很久。
……
“我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你觉得自己是什么。”云无常把她揽在怀里。上官雨云蹭蹭他的下巴:“可是你们不是说,小雨云是人类呀。”
“小雨云觉得呢?”“你会失望吗?”“不会的,反正我也不是。”
上官雨云忽然闹着要洗澡,云无常受不了她撒娇,给她放了洗澡水。
“小雨云还是没有告诉大叔,小雨云是什么呢。”
上官雨云俏皮地眨眨眼,整个人躲到水里。新生海神的脸颊上有些许流光溢彩的鱼鳞,隐约勾勒出鱼鳃。
云无常有一些困惑,记忆中的鳃是很华丽的,想去摸她的鳃,她恼火地甩头,把属于海洋的标志都收了起来:“不要碰!很疼的!”
“好吧好吧……”云无常亲吻她的额头,“小鱼乖,小鱼还要玩水吗?”
“我不是小鱼。”“我们的海神妹妹还想玩水吗?”
“大叔。”上官雨云伸出手捧着云无常的脸,“我想把海神的力量寄存在你那里。”
“为什么?”“前海神有所保留,这具身躯要兼容我的灵魂和海神的力量还差一步,但是我不知道,我现在也不可能去问祂。”上官雨云说着,“我们之间有契约连接,放在你那里和放在我这里一样的。你还可以控制我的鳃呀,如果我不小心睡着了,你带我上床的时候记得帮我藏好。”
云无常叹口气:“你想好了吗?想好了我听你的,对我又没有害处。”
上官雨云抬头吻上去。海神的力量似乎泛着蓝色的光,凉凉的,像海风一样。云无常感觉有一丝熟悉排斥反应,但还是熟练地把它们封存在体内的某个角落里。
“大叔?”“它认主……还是可以帮你控制好鳃的,放心吧。”
上官雨云嘀嘀咕咕的,似乎是本来想和云无常分享这份力量的。不过不兼容,没有办法啦。
上官雨云出去玩,带回来一颗好大好大的珍珠,得意洋洋地拿给他看。“呱呱给我的。”她说,“呱呱说好疼好疼,我帮它拿出来了,它说送给我。”
“你还能听懂这些……”“你是不是不信。”上官雨云兴致不减,“我和小动物就是比人亲。”
云无常亲昵地蹭蹭上官雨云的脖子:“知道,云夫人的世界和童话书似的。我好羡慕。”
上官雨云耳朵红了,一动不敢动。云无常拿起珍珠仔细端详,又放回上官雨云手里:“自己留着吧。”
“为什么?”“小姑娘手里要有点钱,有钱才不容易被丈夫欺负。”
上官雨云歪着头:“可是我的丈夫……就是你呀。”
“我娶你这件事本身就是在欺负你。”“你不乐意娶我吗?”
云无常咬着她的耳朵:“你都来表白了我能怎么样。怎么样都是欺负你。”
“我喜欢你,小雨云。你说的对,我就是喜欢小姑娘,我就是想占你便宜。我对你的爱一点也不单纯。我给不了你我期望你拥有的那种单纯美好的恋情。”
上官雨云身体僵硬了,他很少一声不吭就如此亲昵。他肯定会问一下她愿不愿意,会仔仔细细报备打算做什么到哪一步,他最多最多主动咬她的耳朵。
“放松。”云无常压着上官雨云,看似漫不经心地抚摸她的脸颊。上官雨云有些不安,揪着云无常的上衣试图藏在云无常怀里。
“又不是第一次了怎么那么紧张。”云无常在笑,显然逗小姑娘让他很开心。上官雨云不服,又被他下一个动作吓了一跳。“你太突然了!”她抗议。
“我还用告诉你我打算干什么?”
他们是夫妻,上官雨云向来不节制,这种事情已经算是日常生活了,为什么要说。
上官雨云想等会,但是云无常很清楚怎么让她迅速做好准备,除非真的发生过分得可以激发求生本能的事,她根本没有力气反抗。
“干什么……”她精疲力尽了,但是云无常把她抱进浴缸里。云无常轻轻吻她的额头:“洗一洗再睡,你不要动。”
“唔?”“今天来了一个朋友,他说要洗洗再睡,以前不知道……我就帮你擦擦。你先闭目养神。”
上官雨云没有什么意见,她很疲倦,而且不是第一次让云无常伺候着洗澡了。过程中她就睡着了。
上官雨云想知道云无常每天到底在干什么,神明没有固定工作时间,云无常的事显然不多,但神明总有事做的吧。
但是她继承海神的能力后更忙碌了,更不可能有时间看云无常在干什么。除非吃饭他们都是天黑后才见面。天黑后她都快要睡觉了。他们正儿八经谈恋爱的时间每天就一两个小时,要么聊天分享日常,要么就入正题。然后云无常就开始守着睡美人看书喝茶手工的夜生活。
“又要走了吗?”“很快回来。”
她总是带着腥味,疲惫地从深夜时的深海回来。云无常甚至有些困了,但还是等待上官雨云回来才睡。
上官雨云扑倒他的怀里:“抱抱。”“嗯,抱抱。”
“好痛,他们打我。”“调皮。要是真打不过你还能回来?”“嘻嘻。”
话是这么说,云无常还是心疼,打发上官雨云去睡觉后去找药膏给她擦。伤口不多,他很快处理完。
处理完后,上官雨云已经睡了。
“大叔平时要干什么呢?”“比较杂……和你的新工作能有什么本质区别。”
上官雨云懵懵懂懂,海神去世多年,臭名昭著。一不是云蓝这样温柔慈爱的的神明,二不是活着的可以带来实际庇佑的神明。怎么会有人信仰呢?
云无常忽然到海里找她,上官雨云怕他出事,匆匆忙忙赶到他身边。
云无常摸摸她的头,注意到她身上有一丝不一样。
她爬到船上时鳃和鱼鳞都已经藏好了,看上去就是一个凡人小姑娘,除了……
她原本亮晶晶的黑色眼睛变成了深邃的蓝色。她在云无常眼里看见了自己的眼睛,啊了一声:“孩子们拜托我帮忙,我就用了一点海神的力量……你怎么忽然过来了,这里很危险的。”
“有客人提起海神再次现世了。我没感受到你用海神的力量,有一些担心。”云无常叹口气,“毕竟祂现在可以自由活动了。”
上官雨云接过海豚递过来的长枪,得意地挥动:“没关系的,你送给我的枪也有在保护我。”
云无常笑着拨开枪尖:“小心行事,你的状态会通过我们的链接同步给我。可以抱抱吗?”
大叔心情不好呀。上官雨云歪着头,她伸出双手,云无常把她抱起来,放在怀里死死抱着。
他不想放下,但还是松开了。“我答应给客人一个答复,得赶快回去了。”他说,“你自己小心。”
上官雨云给他了一个吻,然后回到海里。
她想了想,走入雾里。
祂已经不在了。雾气似乎淡了一些,她可以看得见旧海神宫华丽宏伟的影子,和灰暗凋敝的颜色。
里面没有人。她没有进去,而是动用了海神的力量去寻找,试着逼出他。
他现在有实体了,不可能再躲在雾里。
鲸鱼游到她身边。想什么呐?它问。
上官雨云趴在它背上,一边思考一边为它清除藤壶。一只不堪重负的海龟也跟上来,她推开它:“一会带你回岛上处理。”
云无常听她说完这些,看着泡在淡水池子里的海龟。他摸摸上官雨云脖子上的月亮疤痕,说:“饭菜应该有些凉了,你再去热热,我一会过去吃饭。”
上官雨云点点头,把冬瓜丢到池子里跑掉了。
云无常和海龟面面相觑,海龟不认识他,不愿意当着他的面吃东西。云无常想了想,学着上官雨云的语气:“要好好吃饭呀。”
不听。他不是上官雨云。对海里这些小家伙来说,云无常就是上官雨云的爱人,依附着上官雨云存在。
他们只服上官雨云。
上官雨云睡前深深吻了他一口,说和前海神的决战就在明天。
“然后你打算怎么办?等到你杀了前海神,就正好是适合公开你的身份的时候。”
“不想公开,没必要。”上官雨云蹭蹭他的胸口,“我说过了,“海神”之名在人类世界并不是什么好称号……我在外面就以云夫人的身份行动就好,还比海神更自在。反正我只是想要神明的力量与位格,反正我也不怎么上岸。”
原本平静的海忽然笼罩起大雾。上官雨云停下脚步:“你来了。”
“你居然还活着……”
上官雨云转身作格挡式。那人和她长得如出一辙,呵呵笑了:“你不信我,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滚开。”“你能耐我何?”
武器响了一声,上官雨云危险地拱起身子,那人脸上多了一道划痕。
云无常赶来时已经不知道打了多久,两边都受了伤。复活的海神苦恼于夺不走她的力量,上官雨云惊诧于他与云无常战力差之大。
她以为神明体术上都是花架子呢。
她已经很疲惫了。虽然没有表现在脸上,云无常还是看出来了。他不知道前海神有没有假扮上官雨云的想法,反正他马上扶住了上官雨云的肩,为她疗愈。
“看不出来你还护妻?”海神盯着云无常。云无常准备出手。上官雨云摇摇头。
“怎么了?”云无常问出口就明白了。海神哈哈大笑:“你的金丝雀嫌弃你呢,你还有这天,云无常……你!”
上官雨云已经撂倒海神了,准备刺下去。海神伸手去抓刀柄,云无常只等战局对上官雨云不利就出手。
鲨鱼从海中浮起,上官雨云向后一跳躲开他们的血盆大口,那人吐出一口鲜血。血让牧鲸人从小驯养的这些打手格外兴奋,蠢蠢欲动。
“怎么可能!”“他们是我的孩子,我最乖的孩子。”上官雨云站起来。
上官雨云一直背对着两个神明。云无常走过去,被上官雨云咬了一口。云无常马上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轻轻抱起她:“为什么强行使用神力,你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住。”
“你管我!”
和云无常不一样,云无常舔她的血是为了延续某种契约,所以相对优雅一点。上官雨云每一次咬破云无常的脖子都更像是一种无法抵抗的本能。
想活着,所以不顾一切地啃咬舔舐吮吸。
云无常叹口气,轻轻歪着头,拍打安抚她因为本能恐惧颤抖的身体。
“怎么这样糟蹋啊,我的血可是很珍贵的。”云无常试图开玩笑哄上官雨云开心。但是没什么用,上官雨云抓着云无常的上衣:“别人又不需要。我真的会死的。”
下雨了。
很久以前那个雨夜,祭坛上的那个孩子就是这样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几乎是本能地死死抓着他,力气大得不可思议。
“下次这种时候记得叫我。我虽然不擅长战斗,但是打打辅助还是可以的。”云无常说,“我们一起打游戏的时候,你记得吗?我辅助和奶妈玩得很厉害的,现实中也很厉害的。”
“我害怕大叔受伤。”上官雨云的声音闷闷的,有一些虚弱。云无常笑着:“我没那么容易被伤到,我可是无伤大佬……”“因为那一把我在前面承伤打怪!”上官雨云很生气,“混子奶妈!”
鲨鱼不知所措地游来游去,上官雨云不情不愿地从他身上下来,摸出一些肉干。“我得带他们找东西吃,不然他们会生气,”她说。
云无常退了几步:“去吧,早点回来吃饭。”
“做一点补血的。”“我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云无常摇摇头,“在外面玩注意安全。”
上官雨云点点头,去追逐鱼群了。
一头鲸鱼冲云无常叫,云无常试着盘腿坐到它背上,它贴心地始终不下潜,一路把他送到可以看见牧鲸人居住的小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