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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幼鲸之梦 ...

  •   云无常走进小庙,拐进侧室,打开地下室的门,一股海风从里面吹出来。

      “你还是来了。”

      阴暗的小房间里,有一个巨大的,透明的卵。卵里沉眠着一个人。和坐在卵外面的少女一模一样。

      云无常轻轻咳了一声,扭过头。上官雨云觉得很有趣:“你不是已经把我看光光了吗?”

      “我们出去聊。”“我不想把这个话题带出这里。”上官雨云起身抚摸卵的外壳,“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聊这个话题。”

      卵晶莹剔透,像鱼卵。但是又很大,周围有一层白色胶状物质包裹着。云无常走上前,带上手套,轻轻触碰。“知道了。”他说,“我会履行见证者的职责……它不应该放在这里。”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你瞒不住我,就像我阻止不了你。”

      上官雨云乖乖地低下头,云无常托起她的手放到卵上:“它不应该放在这里。珊瑚礁,或者我的工作室隔壁的小房间都是更好的孵化地。”

      上官雨云其实是有一点怵云无常的,毕竟是长辈,多少有一点怕的。她小小声地问有什么推荐。

      “如果是我的工作间旁边,有什么意外我可以马上介入,我可以第一时间为你加冕;但是你应该更希望第一时间和小鱼分享这份喜悦,更何况在海里诞生会让你的灵魂与躯体更稳定。”云无常摇摇头,“我会更希望你在我身边,但是在珊瑚礁是值得一试的小小冒险。”

      上官雨云不说话。云无常叹口气:“算了。我可以同步感知你的状态。就选珊瑚礁吧,我会持续关注你的状态。”

      “在你那里吧,海里……我不放心。”上官雨云开口,“我现在让你现在看到这个就是因为这件事。我希望得到你的帮助。”

      “我知道了。我会为你准备合适的环境,晚点我会亲自把它转移到那里。我做过类似的事情,你放心吧。”

      卵里沉睡着的少女,蜷缩着,呼吸细小不可查。

      “她真美丽,但是比起你,似乎还缺少一些活力。”云无常抚摸着巨大的卵,“我期待你的灵魂得到安宁的那一刻,上官雨云。”

      “我期待你破壳的那一日,即将降生的神明。”

      新生的神明还在贪恋母亲的怀抱。他见过太多太多有资质成为神明的天才安睡在孕育神明的胎盘,亦见过本无缘成为神明的人类实现了灵魂的升华。但是他依然愿意为每一位新生的神明献上祝福,为每一位新生神明加冕。

      云无常在厨房做晚饭,顺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脑勺:“一会洗完澡再吃饭。”

      “可以让大叔给我洗吗?”她懒洋洋的。云无常手一顿,微微皱眉。

      “大叔?”“你总是这样,在外面杀了人回来就这副模样。”云无常叹口气,“你现在想干什么?”

      “嗯……我想和你试试。”上官雨云偷偷摸摸地看向他。云无常停下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小雨云?”

      小小少女长发随意披着,优雅又性感:“我想要试试。”

      “想好了吗?”“嗯。”

      云无常把刀放下,俯身吻面容姣好的少女。

      她一直很聪明,她已经学会伸舌头了。云无常还能尝出她舌尖的血腥味。云无常强忍住不骂她:她战斗的时候显然上嘴咬人了。

      她是野兽一般矫健迷人的小雨云。

      “不用洗澡了,但是还是要洗手才能吃饭。”“嗯,那今天谁洗碗呀。”

      “你洗吧,我正好给你放水,然后提前做一些准备。”“好。”

      大叔在切菜,帅大叔。

      嗯,帅大叔。

      帅大叔有修长有力的手指,还有一双大手。大叔可以把她抱起来,可以给她洗澡。

      大叔帮忙洗澡很舒服!而且大叔很温柔呀。大叔轻手轻脚的。

      上官雨云小小的一个。她在洗手台上够不到地,不安地用腿缠住云无常的腰。

      “放松,别怕。”“嘤我不要在这里!”

      “你还在害怕吗,小雨云?”“没,没有!唔……”

      “乖,搂住我的脖子。”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温柔的,愉快的,令人沉沦的。是上官雨云想象中最美好的样子。

      “好困……”“睡吧,我给你拿睡衣。”

      帅大叔可以抱着小雨云走来走去!

      她的好大叔可以抱着她走来走去!上官雨云得意地和朋友们炫耀这件事。

      江曼发着呆,说也想要江离公主抱她。江离趴在她的肩上,听到了后犹豫了一下,说:“等上岸了试一下。”

      “阿离抱不动。”上官雨云笑着,“阿离连我都抱不动,那次去医务室还是你抱我去的。”

      “上官雨云!”“好啦好啦。”江曼轻轻抚摸江离的头,“没关系呀,就是阿离要记得锻炼哦。”

      “曼曼她嘲笑我!”“曼姐姐阿离又打小报告!”

      江曼一边笑,一边抚摸江离的脑袋。

      “祭司学院那边的留学生要来了,是你要求的吗?”江离看着上官雨云,担忧又期待。

      “那孩子是个好苗子,我喜欢他。”上官雨云有一些不解,“有什么不好的吗?”

      “挺好的。”江曼松了一口气。

      “快点回去吧,要下雨了。”上官雨云笑着。

      “你怎么又知道?”“你猜?”

      没有人知道她怎么又知道了,他们都猜是因为牧鲸人的魔法。

      对她来说,牧鲸人的工作就如同玩耍一般有趣又简单。她熟悉每一缕洋流,海风的每一丝细微的变化。不会有人比她做得更好,因为她是辽阔海洋里最有灵性的那一滴。

      她不会掩饰海洋对她的偏爱,她恃宠而骄。

      云无常发现她跑到了那个放了卵的房间里。卵外的少女小麦色皮肤,充满活力。卵内的少女皮肤白皙,恬静美丽。

      “小雨云怎么了?”“我在想,什么时候才孵化呢?”上官雨云指着卵,“她好好看。”

      “你已经很好看了,小雨云。”“可是我皮肤黑黑的,还很粗糙。孵化后就不会了,以后会一直白皙光滑水嫩的,小说里说这样很好看。”

      云无常轻轻抚摸她的头:“都好看,只要是小雨云,都好看。”

      “唔?”“你们是我亲手创造的生命,我从来都为你们骄傲,从来都深爱着你们的一切。”

      “你对这个答案满意吗?海洋耗费千年孕育出的最完美的灵魂,最美丽的少女?”

      上官雨云眨眨眼,伸手捂住云无常的嘴巴。“好奇怪。”她红着脸,“我现在的感觉满足害羞的定义,但是又和之前不一样。”

      “小雨云害羞了吗?”云无常轻轻笑着,上官雨云还有问题:“那,那听见你的笑声就愣愣的动不了是什么意思呀?”

      “会这样吗?”云无常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她无意识地蹭蹭他的手心。

      “因为你很喜欢它,小雨云。或者也是害羞。”

      上官雨云听得云里雾里,有一些生气:“你教的一点也不好,我去问曼姐姐。”

      “好吧……我托人喊她明天来陪你吃午饭。”“大叔最好了!”

      江曼抚摸她的脑袋解释:“就是喜欢呀,想要他抱抱你,想要他亲亲你。不是吗?喜欢有很多很多不一样的感觉的,你说的这种……应该叫依恋。阿离就经常这么说。”

      上官雨云思考了一下:“是觉得像妈妈吗?”

      “他这么和你说的?”“阿离说和你在一起就不会想妈妈了,因为你和妈妈好像。”上官雨云有一些惆怅。
      小雨云也想妈妈。

      怎么办呀?小雨云和小阿离都想妈妈。

      云无常轻轻搂着她,轻轻拍她的背。“小鱼小鱼。”他逗小姑娘玩,“小鱼不开心了吗?”

      “我不是小鱼。”上官雨云心情不好。云无常顺着她说:“小雨云又要下雨了吗?”

      上官雨云嗯了一声:“我想妈妈了……”

      云无常轻轻拍她的背:“好吧。”

      “妈妈知道她把我托付给你照顾,结果我们在一起了会怎么想呢?”上官雨云依偎在他的怀里,“妈妈会不会骂我……”

      “你明明知道。”“想妈妈了,妈妈骂我也没关系……”

      妈妈,妈妈,你知道吗?

      她的母亲是少有的去到过翎枢城的牧鲸人,她在云塔进修过,她对命运的研究造诣极深。她一定算到过她引以为傲的女儿会这样依偎在神明的怀里,嘤嘤乞怜。

      但是她会生气吗?他们都知道,上官雨云要活下去,她的一生都将与云无常紧密相连。

      她对这位神明与女儿的关系的态度一直很暧昧。

      上官雨云晃晃脑袋,强迫自己不去想。她随便翻一下手边的小说,正好是男女主舞会定情的剧情。于是说:“我想去舞会玩!”

      云无常应了一声:“想去的话我朋友的婚礼有舞会环节。”

      “那我能去吗?”“当然可以,尊贵的云夫人。”

      云无常有一头漂亮的银白色长发,平时束着,现在垂落下来挠上官雨云的脸颊。上官雨云趴在他的怀里,顺手抓过来玩,

      云无常轻轻拍打她的背,摩挲着她的脖子,直到她睡着。然后轻轻放下她,准备收拾收拾再去睡觉。

      很不幸,上次改过的那条鱼尾裙已经不合身了。裙子是紧身的,上官雨云这几天丰润了许多,云无常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她过得很惬意。她甚至二次发育了,总之之前那条裙子已经不合身了。

      她总是看着云无常,就像云无常总是看着她一样。

      “怎么了?”“大叔好帅呀。”

      裁缝无聊了,翻布料去了。云无常想要那种布料不好找,他不确定有没有够不够。

      上官雨云不知道,其实她也不关心。但是云无常给她的能自己做都是自己打磨,做不了才找裁缝或找人去拍卖会。他真的用养小金丝雀的规格照顾这个关不住的妻子。

      “因为她喜欢被当做掌上明珠的感觉。”云无常这么说。

      上官雨云扮白莲花是有一套的。

      那是几天后的假面舞会上,她戴上纯白的面具。面具是一个干净的没上色的胚子。

      白色的面具,白色蕾丝的袖套和手套,粉色系的连衣裙。她柔若无骨地靠在云无常身上,满心满眼都是柔情。她就这样看着云无常,他都差点以为她是不谙世事小白兔。

      云无常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学会的华尔兹。他是没教过,或许是她的母亲?但是她从未表现出来过。云无常还以为她只是好奇想看看,云无常还想着顺便教一下来着。

      但是她甚至适应了一阵子就可以带着他跳。她是那片海花费千年孕育出的天才少女,她什么都能学得很快。

      一曲终了,她轻轻踮起脚尖,就这么当众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调皮。”“嘻嘻。”

      她在休息,在看别人跳舞。华灯下,她正端坐在沙发上,乖巧地端着红酒杯,看着云无常为她拿点心。看着他应付着一位看上去八面玲珑的漂亮女人。

      他似乎被缠住了,端着草莓蛋糕显得有一些着急。上官雨云看着他,有一些烦躁。

      什么人呀,明明刚刚才公开了他们的夫妻关系,还是这样勾搭他。要不要相信大叔呢?

      一位灰西装的绅士走向她,翩然俯身,伸手做出邀请:“云夫人可否与我共舞一曲?”

      听了这话,她从云无常那里移开视线。她打量一下他,对他的心思了然于心。

      “皇上还没有放弃让我从你们中间选择吗?”上官雨云轻轻靠在沙发上,优雅地翘起二郎腿。“皇上不会责罚你们的,他不知道我的爱人就是云上神。”

      “大祭司大人,我是真心喜欢你。”男人有一些尴尬地笑笑。

      上官雨云就显得从容不少,她轻轻撩拨碎发,干净的面具平添几分妖冶。她拎小半杯红酒,一举一动透着属于牧鲸人的高贵:“我只会为一个人起舞。”

      云无常注意到这边,匆忙走过来。上官雨云已经打发走了那个男人。鲜少与人交往的她缺少了云无常的圆滑,因而对这种事情格外利落。

      云无常只好放下蛋糕,然后笑着问:“怎么摆起这副架子了,我的大祭司?”

      上官雨云真的有些醉了,反应有一些迟钝,还没转换回那个小姑娘的状态,浑身透着慵懒,但是语调又像是在撒娇:“你的大祭司被搭讪了哦。”
      云无常不说话,笑着。她才反应过来,坐端正了无辜地冲他眨眼睛。

      云无常装作没看见,坐到她身边。陪着她到结束,到回家卸妆。

      上官雨云不会卸妆,她甚至都不会化妆。是她闹着要体验化妆出门,云无常才给她画了淡妆,理所当然是云无常帮她卸。

      “你明明知道我更喜欢你的那个样子。”云无常笑着。上官雨云唔了一声,没有和平时一样扮演一个喜爱撒娇的小姑娘。她是个成年女性,而且是一个被好好照料的女人,当小姑娘只是被当做孩子好好照顾让她很有安全感。

      “我看见你拿点心的时候有女孩子跟你不明不白。”她胡诌一个借口敷衍,“我相信你,但是我想听你解释。”

      云无常不说话,上官雨云可以感受到他的气息格外厚重,直到酒精湿巾擦了又擦,一个少有的霸道的吻落在她唇上。她有一丝愣神,然后轻轻地笑,搂着他的脖子迎上去。

      她只和云无常接吻,对他的路数很熟悉,能够很好地配合。

      “真的很诱人。”他喘着气。上官雨云俏皮地睁开一只眼,搂住云无常的脖子。

      “解释一下。”上官雨云笑着。云无常无意识地跟着她的引导:“你明明知道她是为了支开我,好让那个男人和你独处。”

      “唔……可是我就是要吃醋,你说的怎么办吧。”她顽皮地笑着。云无常叹口气:“你这样太犯规了祭司大人。”

      上官雨云笑了。“有吗?”她迎上去,“我什么不是你教的?我连怎么活着都是你手把手教会的。”

      对啊,云无常不来,她就会死在五岁那年的夏天。

      从活下来开始,从枪法,为人处世,到男女情爱。她一直被向着云无常喜爱的模样的方向引导。

      “我以为我还没准备好走进第二场婚姻。”云无常亲吻着她的手心。

      上官雨云捧着他的脸:“你喜欢上我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

      云无常看着她,至少此刻并没有什么想法。

      小祭司来到这里时正在下雨,美丽的大祭司从雨中来迎接他。她坐在鲸鱼的背上,湿漉漉的马尾辫随意搭着。

      “欢迎来到圣地。”她轻轻吐一下舌头,“算了,不逗你了。飞飞会带你到浪击屿,愿神明祝福你的旅途。”

      “前辈不一起吗?”“不了,我喜欢这种天气。”上官雨云轻轻抚摸身下的鲸鱼,“孩子们倒不喜欢……去吧,飞飞赶着送完你回深海躲雨。”

      鲸鱼很应景,抱怨地鸣叫一声,甚至佯装要掀翻客人的小船。上官雨云咯咯笑着:“好啦好啦……你看见了吧,快去吧,大……我爱人会在码头接引你。”

      “前辈晚点见,”“愿神明保佑你。”

      小飞鱼群划过闪烁的痕迹,与她相反,年轻的大祭司远离了海岸。

      神秘的神明撑着伞,站在码头上。

      “内人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住处。”他微微俯身伸出手,手上戴着黑色的手套。客人有一些惶恐:“您……我……”

      云无常微微一笑:“不要紧,搁着手套不会有事的……唤鄙人无常就好。”

      “听说您的神躯不可触碰……”客人伸出手,还是有一些犹豫。云无常叹口气:“隔着手套,没事的。”

      本身就只是为了保护别人,避免他们直接触碰到构成他的身躯的主要物质:禁忌物质。

      “您先在这里休息,祭司大人一般在黄昏回来。”云无常带着他推开客房的门,“鄙人先离开了。晚饭时会来叫您。”

      “麻烦了。”

      他下一次开门的时候,上官雨云简单披着外套,里面似乎还是早上那件朴素且保守的泳衣。她在厨房里,和那位神明一起做饭。

      他们在争吵,最后似乎是神明妥协了,晚饭是肉饼和小炒肉,还有一盘白菜。

      小祭司大受震撼,等到清晨上官雨云和他独处时才小心翼翼地问:“前辈,那位……平日里您是以什么心态相处的呢?”

      上官雨云有一些不解,理所当然地回答:“我的长辈,我的爱人,仅此而已。”

      她似乎察觉到了小祭司更加不解的眼神,笑着:“不要紧张,他希望你把他当做神明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小祭司第一次在非祭典的时间里来到浪击屿,他此时才发现有什么异常。“祭坛呢?”他问。

      “祭坛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上官雨云抚摸着供桌上刻着的符文,“它是神明用神力塑造,由牧鲸人的魔法维持的。一般来说牧鲸人使用魔法会消耗灵魂,所以除了祭典我们都不会打开。”

      “原来会消耗灵魂的吗……”小祭司有一些恐慌。上官雨云近在咫尺的倩影似乎开始变得模糊,隐隐约约听到她像抚慰孩童一般的话语:“没事的,大叔在,我不至于死在这上面。”

      “你在愣什么?你的老师们应该教过你怎么做每日祈祷。”上官雨云轻轻拍打垫子,然后跪下来,“结束后我带你去见我的老师们。”

      “您不是直接师从云上神吗?”“唔……大叔只教了那些仪式细节。你应该都学过了,上次你做得很好。我认为我应该教你一些祭司学院的老师不能教你的东西。”

      小祭司终于把从知道这个消息到现在的疑惑问出来:“为什么?”

      上官雨云笑着回答:“实话说,我还挺喜欢你的。”

      小祭司说不明白是什么心情。他知道这不是他第一反应那个喜欢,是长辈对晚辈的喜欢。但是上官雨云实际上还比他小一岁。她长得显小,性格活泼,他很难把她完完全全当长辈。

      他刚要有一些非分之想,回头看见云无常正站在小庙门口看着他的大祭司。上官雨云回头看见他,地跑过去,若无旁人地拥抱她的爱人。

      “你怎么来了。”“鄙人可不想在夫人的客人面前表现得太懒惰。”

      上官雨云双手拉着云无常,拉了一会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走吧,孩子。我带你见我的‘老师’们。”

      小祭司以为会是一位隐居的老者。不都这样说吗?无人之地隐居着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张口就是哲理。

      是鲸鱼们呀。“卡卡妈妈。”上官雨云笑着,“我把人带来啦……这位是我的奶妈卡卡。她会教你一些事情,我会做翻译的,放心。”

      “前辈……”“这是我唯一可以教你的事情。去聆听万物的声音。”上官雨云轻轻跳到水面上,“世间一切生命都是云蓝心爱的孩子,他们的声音同样重要。当你听得进它们的声音,你也就能够面对人的祈求了。”

      “好好听吧,就神学相关,我认为它们的造诣比学院的老师要高。”

      他们唱着,从天地初开,神明同时诞生。从一切唯心的时代到魔法不再是主导的现在。神明们有一些也曾是凡人,他们走过长长的成神路,各自性格迥异。

      他们说着……

      “这个不要说。”上官雨云不想他知道自己已经快走完成神之路,只差最后一步,“这个他没必要知道。”

      “前辈,人……可以成神吗?”“是很辛苦的一条路,不过云上神之后,你所知道的每一个神明都是凡人登神。”上官雨云回答,“看来你历史学得不怎么样,孩子。”

      “不过云上神之前和之后的神明并不相同。力量与地位相似,不过到底是不一样的。”上官雨云在收拾供桌时说,“大叔他……又是不一样的。他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是为了保护你们,不是冷酷无情的表现,”

      “诶???”“我也是不一样的。我不需要这种保护。”上官雨云点起蜡烛,“大祭司不是普通的信徒,必要时大祭司要能够抚慰神明的心灵。”

      他就这样过了一个月。直到最后一天,他走入小庙想做最后的祈祷。上官雨云已经在了,双手合十跪在神像前。

      “前辈,我斗胆问一件事。”小祭司跪在她旁边,“明明就是枕边人,为什么您专门来小庙里拜。”

      “因为……他就是我的爱人呀?”上官雨云还是那样笑吟吟的,有一种让小祭司心碎的美,“爱人和神明是不一样的。我的爱人是他不代表我可以抛弃这些必要的礼节。”

      “前辈,你的脖子上……”小祭司其实高了上官雨云一个头。上官雨云轻轻摸摸,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小声骂了句:“真是的。”

      “您与那位的关系真的好奇怪。”“有吗?”上官雨云轻盈地一跳,坐在供桌上,“我该怎么拜神怎么拜神,平时就和他当夫妻呀。”

      小祭司忽然想起某一天的上午,她也是这样早早来到小庙里。那天早上她在跳舞,对着神像跳舞。是祭典祈福的舞蹈,她的舞步轻快,美丽动人。她闭着眼睛,轻盈地旋转,裙摆转出一朵蓝色的花,手臂柔若无骨。明明是祭典的舞蹈,没有伴奏,没有服装。也许是因为舞者是她,所以依然让他有一种在看祭典的感觉。甚至因为少了人声嘈杂,看起来更加圣洁。

      他看得呆了,一直看到他终于发现云无常站在他身边。这个神明就这么安静地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妻子背对着自己向自己献舞。

      “上神。”“不必在意,鄙人只是以大祭司的丈夫的身份站在这里,和你一样欣赏大祭司的舞步。”

      小祭司看着上官雨云:“上神……你们的缘分怎么开始的?”

      “不可说。”云无常微微一笑,“内人一直走在无法复制的路上,我们的相识亦是如此。”

      “你们的缘分怎么开始的?”他问上官雨云。

      上官雨云沉默了,她拍拍供桌。“不要像这样坐在供桌上。”她摸摸小祭司的头,“想知道为什么吗?”

      “前辈?”“告诉你件事。”上官雨云侧坐在供桌上,看着神像,“不要随便把人放到供桌上。”

      ”为什么?”“嗯……会有莫名其妙的缘分出现。”上官雨云望着神像上熟悉的面孔,“尤其是本身与神明有关的人,比如祭司,皇家,信徒。”

      “无论是孽缘还是良缘,都会很痛苦。”她垂下头,像是在跪拜祈祷,“前者不必说,但即使是一段良缘,也不会顺顺利利的。总会有不知从何而来的劫难。”

      “说到底,生而为人,嫁给神明本身就不会太幸福吧?即使再努力,身份地位也永远不可能对等。他是神明,他做什么都是恩赐,都是仁慈。”

      “我就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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