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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幼鲸之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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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云要乖……”云无常在看书,所以显得有一些敷衍。他这么说是因为上官雨云趴在他的肩膀上。上官雨云把整个身体压上去:“我十二岁生日的时候就不是你的乖宝宝了哦。我就是喜欢喝酒,喜欢战斗。那样我就不是你最喜欢的小姑娘了吗?”
“当然不会,我最喜欢的小姑娘。”云无常还是没有放下书,上官雨云有一些好奇:“你在看什么书呢?”
她没有文化,她看不明白,看得犯困。云无常轻轻抚摸她的手背:“看得懂最好,看不懂就当作催眠吧。”
“不想读书,大叔能不能读给我听。”“那你给我拿杯水,然后乖乖躺着床上。”
好呀好呀,大叔读书给小雨云听,大叔哄小雨云睡觉觉。
云无常的声音一直很适合讲故事,上官雨云很快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她赤足走向海深处的迷雾。海豚跟在她的身后。
是不是梦呢?她有一些在意。因为白天她也做了这样的事情。那时候海豚尖叫着阻止她:【不要去!!!】
“不用担心。”她笑着安慰她的好朋友,“我会安全回来的,在怪叔叔来找我之前。”
【约好了哦。】
“好。”
【姐姐姐姐。】小小的生命在后面喊着。
【我们都会保护你的呀。】
所以不要害怕,不要害怕。他们都会保护她,都会一直一直站在她身边。
上官雨云笑着走进迷雾。
「真奇怪啊,你身上怎么有他的气息,他的痕迹?」
「啊,原来如此。」
「这么说,他应该很珍视你吧……好,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他同意吗?」
「哈哈哈哈哈哈,有趣的孩子。我答应你。」
过了两个小时,她出来了,小鱼们还在原地等待。她给它们喂了一些虾干,然后他们一起往珊瑚礁去。
它们都在为她做假证,告诉云无常说她一直一直在这里玩耍。
【姐姐找到了吗?】
上官雨云眨眨眼:“没有呀……”
【那今天呢?】
上官雨云不回答,她趴在鲸鱼的背上撒娇:“背着我走嘛。”
【好呀好呀。】
她走入迷雾,去寻找自己的路。
暮色漫过窗台时,上官雨云刚刚回家,站在厨房门口。云无常背对着她翻动煎锅,围裙上沾着星星点点的面粉,像撒落的银河。
这个样子让她很安心,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甚至她还没有表白,他只是她的长辈,只是一个德高望重又格外偏爱她的长辈。她走到他的身后,装作孩子一样问:“大叔在干什么呢?”“在给你做晚饭。”云无常掀开锅盖,蒸汽裹着鲜香漫过来,“先喝口鱼汤垫垫?”
“对了,你该吃药了……是直接咬还是我给你放血?”
上官雨云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云无常试探着轻轻揉她的耳朵,她瑟缩了一下。
“我很抱歉,上官雨云。”“我没有怪你!”上官雨云抬起头,“我只是,只是有一些迷茫!”
云无常叹口气:“就是因为你这样我才会愧疚,上官雨云。”
上官雨云看着云无常,然后踮起脚闻一闻他的脖子。她报复似的一口咬住他的脖子,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血红,仿佛是某一种动物。云无常看不清,只是在余光里闪过。她闭着眼睛,本来不可能看见眼睛的。而且她的眼睛是清澈的黑色,天真烂漫的小姑娘都是这样的眼睛。
云无常贪恋她这段时间少有的亲昵,但是他又很久没有等到她松口,只好轻轻喊她:“小雨云?”
“嗯……”
她没有松开口,只是睡着了。云无常像抓小猫一样抓起她放在床上,用神力止住脖子上的血。他有一些头晕,早早躺在罪魁祸首身边。
现在轮到上官雨云愧疚了:“对不起哦。”“没事。”云无常温和地笑,在为邻居家大姐姐来做准备。上官雨云好奇地看。
夜色渐浓时,木门被叩响三声。上官雨云缩在云无常的大衣里,书本倒扣在膝头。领家姐姐的笑声先飘进来:“哟,藏了只小猫咪?”
上官雨云生气反驳自己是小鱼,领家姐姐还在笑:“这么粘人,就是小猫……无常你很受用?你家小鱼平时不怎么宠幸你呀?”
“鄙人最近伤了内人,内人在气头上呢。”云无常苦涩地笑着,“里面一叙,请。”
上官雨云没见过邻居家姐姐,不想见陌生人。但是又想着云无常好像是想要她多多见人,所以正在试图把自己藏在他怀里。“无常说话文邹邹的这个样子,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愿意倒贴呀。”领家姐姐觉得好玩,有意逗逗这个凡人小姑娘。
上官雨云歪着头:“因为私底下他和我说话很正常呀。姐姐也是神明,姐姐也不能听吗?”
“无常?”领家姐姐疑惑地看向正在备茶的男主人。云无常将茶盏推过去,青瓷相碰的声音格外清晰,“陈年普洱,尝尝?”
“又在装糊涂。”领家姐姐摊开手对着上官雨云,“你看看你家男人……他是不是没告诉你他曾经年少无知,害得一个新生的小小神明受到精神污染发疯死去了。”
上官雨云感觉云无常的手臂僵了一瞬。她用探究的目光看向云无常,云无常摇摇头:“内人是不一样的,她可以触碰我的全部。她可以接触那些东西,不会被吓疯。”
“所以是什么东西别人不能我可以。”上官雨云有一些好奇。
是不能说的东西,云无常不能直接说明。不过这次领家姐姐能说,她说那是他与生俱来的东西,一般人接触了就会精神崩溃。他也是因此收敛起天性,用对直接肢体接触的竭力避免与言语里过分的敬谦词封印它们。
她说那是刻在他的灵魂里的东西,来自世界刚刚诞生时的余烬。它已经使他们的一个同伴癫狂至死,云无常应该不敢尝试才是。
“内人是不一样的,鄙人第一眼就知道。”云无常珍视地注视着爱人。领家姐姐摊开手:“你和我们说过很多很多次了……我们这不想着到底是凡人嘛。”
上官雨云有一点烦,强行插入他们的对话:“所以,它是什么呀?”领家姐姐又斟了一杯茶:“我们叫它‘禁忌’,它的真名,来源等等恐怕云无常自己都不知道。”
云无常不知道的东西呀?
“别吓着内人了。”云无常的声音带着笑意,伸手习惯性想搂住上官雨云。上官雨云本能地闪开了。
领家姐姐看在眼里,心下了然:“无常,你的控制欲真的应该收敛一下了。”
“铭记于心。”“上次你也这样说。”领家姐姐摇摇头,抿一口茶,“小云夫人,我和你说。无常是这样的,他对比自己弱小的身边人总是有着偏执的控制欲……你要是神明就好了,他就不会伤害到你了。”
云无常看得出上官雨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说这是他们夫妻俩的事情,然后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领家姐姐有一些不甘,她担心作为凡人的上官雨云被欺负。对朋友讲义气对爱人畜牲的家伙那么多,她又不是没经历过,知道这种有苦难言的痛苦。
她打量着云无常,忽然注意到他脖子上的伤口。
“无常?你的脖子怎么了?”领家大姐姐很明显知道一点点,但是想不明白。
小情侣调情很正常,但是云无常可不像是喜欢这样的把戏的人。上官雨云看上去乖乖巧巧,也不像。而且调情不至于咬成这样。
“内人生来有一种怪病,药引是鄙人的血。”云无常看着上官雨云。上官雨云察觉到他的视线,疑惑地看着他们:“怎么了吗?”
云无常很会敷衍她:“该睡觉了,小雨云。”
“大叔不睡吗?”“和朋友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屋了。夫人先休息吧。”
上官雨云生日后没多久就是祭典。祭典前几天,浪击屿还是很安静,上官雨云不喜欢太多人在小岛上滞留。祭典伴随的封地对外开放的时间可以长达一个月,但是她只设了最少的一天时间。浪击屿小小的,招待不了那么多人。
不过她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云无常看着她打开平时被魔法隐藏的祭坛,往上面摆放水果。看着她虔诚地颂唱。这样的虔诚他只见过一次,让他有一些恍惚。
他一直知道身为这个国家的大祭司,上官雨云只负责一件事:与他相关的祭祀活动。她是他的大祭司,只是他的大祭司。
但是知道和看见还是不一样的。
他的小雨云是祭司呀。她从小学这些东西,他对她主持祭祀活动的印象还留在五六岁的时候,摇摇晃晃笨手笨脚,被妈妈骂得哇哇大哭。好像是因为打碎了什么东西,应该是祭祀相关的东西。
学祭祀学哭了的小孩子长大了,穿着华丽古朴的属于祭司的礼服,把繁琐的饰品一件件戴上,最后带上她的面具。她踏着圣洁的舞步,她唱着古老的歌。歌词是他曾经交给初代牧鲸人的语言。是寄托了魔法的语言。借助这种吟唱,以灵魂与海水为媒介,抗住过程中对灵魂不可逆的损伤,牧鲸人能够调取海神封印里的力量。
上官雨云平时不用,她从来没有表现出过她会。云无常听见这些音节从她的口中出现的时候都愣了一下。
她忍受着使用魔法的代价,在面具下流下一行泪。但是舞步没有迟疑,歌声没有颤动。她一直坚持到打开祭坛。
云无常走上前,虚虚地扶住她。上官雨云轻轻推开他的手,慢慢走上祭坛。
「我没事。」她用的还是那个语言。但是她没有摘下面具,只是慢慢的,慢慢的往上走。
云无常跟上去,为她取下了面具。上官雨云带着脸颊两行泪,不解地看着他。
「大叔?大叔在看什么呢?」上官雨云伸手摸云无常的额头,「怎么呆呆的呀?」
“你哭了。”“诶?……总是这样,没办法的。”上官雨云被带着用回了通用语,“我没事的。”
“大叔?”上官雨云不明白这种感情,于是听从本能捧住神明的脸颊:“大叔怎么了?”
“上官雨云,我希望你能够和以前一样依赖我……你已经做了很多了,你可以依赖我的。”
云无常轻轻抱起她,她只说不合规矩,没有再挣脱,虚弱地靠在他的怀里。
“没事的,规矩是我定的,就一次意外,没什么。”
正式仪式时云无常没到场,他觉得怪怪的。他专门等结束才来,皇上刚刚上船,上官雨云已经有些疲惫,正在拉着后辈一点点讲一些要点。
“云,云上神。”小伙子结结巴巴的。上官雨云回过头:“做点素菜吧,缺什么到菜地里自己摘。”
“前辈……”“哦,我老公而已……你复述一遍。”“啊?哦……”
小祭司表示害怕,他有过猜测,但是他学过的知识告诉他不可能。他们是祭司,他们匍匐在神明脚边。他们不应该用自己的妄念玷污神明。
一开始前辈给他讲还以为是和他一样大的小姑娘,长得纤细单纯可爱,下了祭坛就愈发不像一个老前辈。实际上,她比他还小上两岁。
云无常叹口气,不想丢了架子又不想让年幼的妻子伤心,还是进了厨房。
上官雨云留他吃午饭,还从冰箱里翻出啤酒。顶着云无常不满的眼神,他没敢碰酒。反而上官雨云喝个不停,半天也不见醉。
“前辈,祭司……可以渎神吗?”“不可以。祭司最不可渎神。”“那为什么?”
上官雨云最后干了一瓶,回头看云无常。“我不一样。”她眼中唯有伤感。云无常靠在门口,似乎什么都没注意到。
凤城的前辈告诉过他,这一代的大祭司是和初代大祭司一样在神明注视下长大的少女。她的一切都是属于神明的。她的职责之一就是讨好神明,好好地扮演神明大人喜欢的样子。
幼鲸啊……
小祭司有一点在意。上官雨云是娇俏可爱的,没有什么富有冲击力的女人味,但是如同世间单纯之梦的集合。他觉得失落,但是她是神明的幼鲸。
传说中,那位喜欢收集藏品。传说中,最珍贵的藏品就放在他的卧室里。
“真的吗?”上官雨云坐在祭坛的祭桌上,背对着入口长长的楼梯。云无常刚刚走上来:“你不是到过我房间里吗?”
“都是书呀。”“你嫌弃?你小时候可喜欢我读了。”
上官雨云晃着脚丫:“但是少了一件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呢。”
“小雨云。”“嗯?”
“你什么时候搬过来和我住。”云无常叹口气,“或者我过来,都可以。”
上官雨云不想思考这个话题,她看向天边:“阿离还有曼姐姐结婚了。”
“嗯。”“有一个很不错的婚礼,就在今天。现在应该开始吃酒席了吧……我不能去,阿离给我带了喜糖。阿离问我什么时候也请他吃喜糖。”
夕阳西下,美丽的少女祭司看上去有一些迷茫。记忆里的她很痛。灵魂的病变让她对痛苦过于敏感,她无法挣脱。她还需要时间,让自己的身体重新信任云无常。
“我以前让你不要那么早谈恋爱……”“我问过你了。”
“你好像不快乐了,小雨云。”“你知道怎么让我高兴,你只是不这么做。我想相信你做不到,别骗我,至少别让我知道。”
他们认识太久了,太清楚对方在为什么烦恼。能让他们烦恼的事本来就很少,他们都足够强大。
“你该离开了。”云无常叹口气。上官雨云还是跪在上面:“再等一会吧,我在这里给阿离他们祈福。”
夜幕垂降,上官雨云一直坐到了熬不住,在祭桌上蜷缩着安安静静的睡去。她似乎总是在睡,她的一天枯燥且疲惫,没有太多精力去谈恋爱。云无常还在她身边陪着,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她的口袋里掉出一袋喜糖。是酒心巧克力,很好很好的酒心巧克力,是就连云无常都没吃过几次那种。江离从不对朋友吝啬。
再等等吧,等小雨云准备好了,等下一个黄昏。
上官雨云忽然感受到熟悉的窒息感。
“小雨云?小雨云!是主持祭典消耗太大了吗?”
上官雨云醒来后她正蜷缩着躺在云无常怀里,他拿着他们续婚约的刀,手腕上有一道口子,嘀嗒着流血。
“大叔?”“小雨云能帮忙处理一下吗?”云无常脸色有一些苍白。
上官雨云感觉还是有一些虚弱,舔了一口他的伤口才爬起来找医疗箱给他包扎。云无常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她,然后试探着伸手拥抱她。
“好一点了吗?”“嗯。”
小雨云不害怕和大叔抱抱了,小雨云想试着和大叔亲亲。
云无常对她的想法一无所知。他说:“我准备去姐姐的故居看看。”
“自己去吗?”“嗯。出了点事,我处理一下,解决了就回来。”“行吧,正好我自己待会。”
云无常又说:“我的屋子交给宝石他们打理了。有精力可以去搭把手,但是注意休息,你的病情不容乐观。”
“嗯。”“有什么事就去找裁缝,我的厨房有一些食物。路有点远,你要是发病了……我在冷藏室里冻了我的血。关里面了要没关系,门边地上有开门按钮。”“好。”
云无常又叮嘱了些注意事项,然后离开。
”那边在打仗,你没关系吗?”上官雨云在后面追问。
有什么问题,她的枪都是他教的。
“你想她吗?”
云无常轻轻揉她的耳朵:“嗯。”
上官雨云感觉心里不太舒服,她也这么告诉云无常了。云无常忽然笑出了声。
呀?为什么他笑着那么好听,听得她骨头都软了。
“我想念姐姐,就像你想念妈妈。”云无常说,“再也没有人会无条件地关照我了,我很怀念这种感觉,仅此而已。”
不懂,小雨云有大叔照顾,小雨云不懂这是什么感觉。但是小雨云知道大叔不开心,所以还是让他去吧,不要烦他。
她一个人呆着,住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早上起床,打扫卫生,做饭,出门。
晚饭领家姐姐会送过来,然后洗澡,洗衣服,睡觉。
发病了就跌跌撞撞地取了血,喝下然后缩在角落,等待着药物生效。
江离没有来过,他说已经结婚了,上官雨云和他关系不浅,还和以前那样就过于暧昧了。
但是江曼会过来,带婚礼前二人蜜月旅行的伴手礼,带上官雨云的私人信件。当然更重要的是江曼会来。
“我刚听说阿离有一个异性好兄弟的时候还拒绝了他的表白。”江曼还是那样,温温柔柔的。
“我知道,什么女兄弟都是骗人的。”上官雨云很喜欢看,“男女怎么可能有纯友谊嘛!”
“你和阿离不是吗?”江曼又笑着。
上官雨云愣了一下。“不一样。”她在思考,“不一样的呀……”
“对哦,我也是人哦。”
江曼眼睛微微睁大。江离提过她的自我认知出了问题,但是她没想到会直接不认为自己是人类。
上官雨云眨眨眼:“不一样的,曼姐姐是好朋友。”
“你和阿离也是好朋友。”“阿离是最特殊那一个。仅次于大叔那一个!”
说起江离她就停不下来了,那是最好的阿离。他还是一个那样小的孩子,但是还是很认真地教会她什么是开心,什么是友情,什么是喜欢。让她至少看起来像个人。
她好像就是人呀。不过因为她的病,她丢失了对太多情感的认知。其实一直到现在,她其实也不怎么认为自己是人类。
她应该认为自己是人类,她把这个当做背书一样记着。但是有时候她会忘记。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她好好的活着。
江曼轻轻抚摸她的头,上官雨云快乐地呼噜噜。“所以曼姐姐要教会我更多呀。”她说。
“那位应当和你更亲密一些。”“大叔也不是人,大叔也不明白,好烦。”上官雨云好委屈,“他倒可以理解,但是他教不会我。”
“你还在发病吗?”“确实还有……不要告诉阿离。”
她们在一起发呆,然后上官雨云开口:“没法治的。”
“不是说理论上即使停止接触就会好起来吗?”“但是实际上没有人好起来。这是神明给我们的恩赐,不能容许任何人染指。”上官雨云闭上眼,“我的话,我毕竟是牧鲸人,不可能真的停止接触的。前几天还因为主持祭典晕过去了。”
“我不告诉阿离,和我讲讲吧。”“没什么好说的。我生来灵魂就很特殊,不是人类的灵魂,所以不能很好的和我的□□适配。所以我的灵魂更容易溶解在海水里,直到现在已经有将近一半的灵魂溶解在海中。”上官雨云垂眸,“只能一直吃药延缓,但是我的身体也开始出问题了,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两年内我必须诞下下一任大祭司。或者……”上官雨云忽然不想说,“反正我有一个解决方法,有风险,但是成功了应该可以根治。”
“那位知道吗?”江曼心中有一些猜测。也正如她所想:“也许吧。”上官雨云理理鬓边碎发,“心照不宣,我是这么觉得的。”
“大叔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呀,尤其是我还需要他的庇护。”
江曼轻轻抚摸她的头,这个刚结婚的无忧无虑的新娘子正在演练着当母亲的样子。
云无常回屋里时,看见上官雨云拿他的血兑酒喝,一边喝一边看他藏起来的姐姐的画像。
他看得出她很无助。他自己感觉到无力的时候也会这么看着姐姐的画像。
“唔!”上官雨云全身一僵,云无常似乎想把她揉在怀里:“想你了……你没有挣扎,我很开心。”
上官雨云伸手搂住云无常的脖子,抬脸吻上去。
云无常愣了一下,笑了:“宝石他们把你带坏了。”
“我发病了,好难受。冷藏室我都没去过,差点找不到了。”上官雨云很委屈。她真的没有自己一个人处理过发病的状况。病人本来就不应该一个人处理这些,而且她发病并不是喝药就结束的。
云无常不敢想象她怎么熬过发病带来的负面情绪影响。那是一个小姑娘能够承受的吗?
她的病可不一般,当年那场“疫情”中被波及的人里,活到现在的只有她。她的病没有好,她的症状在一次次加强。
云无常拍拍她的背,不动声色地检查她的身体状况。
上官雨云闷声闷气地问:“你为什么答应我啊?”
“小姑娘很可爱。”“不信。”
“小雨云很可爱。”“真的假的。”
云无常收起画像:“你在担心什么,你和姐姐完全不一样。我年轻时喜欢姐姐,现在喜欢你;姐姐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就这样。”
“以后呢?”
“上官雨云。”云无常语气格外严肃。
上官雨云一动不动。云无常抱起她,轻轻拍打她的背,走到房间里:“抛去那些,也不管我个人情感。你很省事,上官雨云。”
“我在忙你永远不来打扰,有能力自力更生,有本事洞悉一切,老是看上去不谙世事的样子。我只需要像个男人,这太省事了。”
“这样吗?”“我答应你至少对于我是充满好处的,所以不要担心亏欠。让你受伤了是我不好,我有在改的。”
“以后我们都不可以让对方伤心,我们约好了。”“当然。”
上官雨云随着鲸鱼潜入海里。深海的雾气越来越浓厚,甚至粘稠,上官雨云甚至闻到了阴谋的气味。
「你身上他的气味更浓了。」
“你很在意?你明明知道我是他有名有实的妻子。”
「我和他有一些过节,不必在意……我败在他手下。」
“过节……”
「他可以吞噬其他神明的力量,你知道吗?而且你知道的,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控制狂。」
“我认为我们不应该讨论这些。我成神在即,卵已经构建完毕。我们应该讨论孵化地点。”
「我是想告诉你,不要在他面前孵化。在我的地盘上,这里对你更好。」
云无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