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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辨认药植可领报酬 “年纪轻轻 ...


  •   “小人进御药房才三天。”宿囵回答得恭恭敬敬。

      “叫什么?”
      “宿囵。”

      项之遇没再多问,低头继续看信,摆明了送客,宿囵知趣地告退,转身往外走,心里头暗暗松了一口气。

      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句话,“等等。”

      宿囵转过身,心提到了嗓子眼。
      项之遇抬起头,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刚才进门的时候,看到院子里的杂草了?”

      宿囵如实回答,“看到了。”

      “现在需要清理,但里面可能有些药用的,可以留下来进行移植,”项之遇看了一眼外面,“你等会若没事,帮忙辨认一下。”
      “有报酬,去找管家结清。”

      说完,项之遇又低下了头,好像笃定宿囵一定有空一样。

      他在京城的这个府宅破旧,但他本人这些年在边疆,搞了不少钱财,该好好把现在住的地方修整一番了。

      宿囵一听有报酬,也没问多少,应承了下来。
      反正能多赚点是点,到时回御药房要是晚了,就说留在二皇子府里煎药耗费了时间就行,没人会追究的。

      退出了正厅,刚才领宿囵进来的那名老管事,现在又开始领他干活了。

      宿囵被带着穿过了正厅前的石板路,拐进了后院。

      后院的杂草比前院更猖狂,像一片荒废了多年的野地,齐腰深,密密麻麻。

      宿囵扫了一眼,看到狗尾巴草、灰菜、牛筋草纠缠在一起,偶尔还冒出一两株不知名的野花,在风中颤颤巍巍地点头。
      墙角堆着几十块青石,上面爬满了青苔,石缝里还长出了手指粗的小构树。
      叶子绿油油的,倒是精神得很。

      “就是这儿了,”老管事站定,“殿下说了,把这些草都清理干净,但要是碰上能入药的,就留下来,移到那边。”他指了指东边一处还算平整的空地。

      宿囵打量了一圈后院,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面积。

      “放心,你不负责拔草,就是帮忙辨认,”老管事看出他心思,“把药用的拔出来就行,剩下的活另有人干。”

      “有工具吗?”
      宿囵撸起袖子,露出两条不算粗壮但看着挺结实的胳膊。

      老管事转身从后院杂房里拖出了一把镰刀、一把小锄头、一个竹筐和一个破旧的草垫子,往地上一搁,“镰刀磨过,凑合用,这院太久没人收拾了,草根扎得深,你得使点劲。”

      宿囵干活是从来不偷懒的。
      他拿起镰刀,开始在杂草中进行辨认。

      很快,就从自己脚下拨开一丛狗尾巴草,露出底下几株贴着地面生长的植物,叶子圆圆的,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

      “这是积雪草,清热利湿的,好东西。”

      他又往旁边挪了两步,揪出一株茎秆四棱、叶子对生的植物,“这是益母草,活血调经,妇人病上常用,”再走两步,扒拉出一丛开着黄色小花的植物,“这是蒲公英,全草入药,清热解毒,消肿散结。”

      老管事面露惊讶,“一眼就认出来了?”

      宿囵笑了笑,没接话。
      他从小在药铺长大,祖父逼着他背《本草纲目》,三岁认药、五岁辨药、七岁就能闭着眼睛闻出二十多种药材。

      他一边辨认一边动手,把那些药用价值高的连根挖出来,小心地抖掉根上的泥土,码在竹筐里。

      老管事看他干活的样子,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这小子手脚那叫一个利索,左手扒草、右手挥镰,割、挖、挑、拣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竹筐里就装了小半筐各色药材。

      “以前真是眼拙了,”老管事感慨,“在这待了这么久,还不知道有用的东西这么多,后生,你家开药铺的?”

      宿囵正蹲在地上处理一株车前草,这草长得极好,叶片肥厚,穗子饱满,根须完整,他小心翼翼地连土带根挖出来。
      之后才回答,“不开药铺,只是在御药房打杂久了,学了点皮毛。”

      老管事也蹲下来,从草堆里捡起一根不知名的草,举到宿囵面前,“你看看这个,有用不?”

      宿囵瞟了一眼:“那是葎草,能清热解毒,不过这株长得太老了,药用价值不高,当作杂草处理吧。”

      老管事把那株葎草扔到杂草堆里,忽然叹了口气,“说起来,我们殿下要是早点有你这样懂药的人在身边,兴许身上的伤也不至于拖成现在这样。”

      宿囵随口问了句,“殿下的伤,积累了很多年吧?”

      “可不是嘛,”老管事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殿下在边疆待了六年,头两年跟北狄打仗,身上挨了好几下。”
      “有一回被流矢射中了左肋,箭头带倒钩,军医拔的时候没处理好,伤口反复化脓,烧了好几天才退,后来虽然好了,一到阴天下雨就疼。”

      宿囵没上过战场,但他知道常年征战的人,就没一个身上不带伤的。

      在当时,他对二殿下这个人并没有太多好奇,但对府上现状是有点疑惑的,“殿下这些年在边疆打了胜仗,朝廷不是有赏赐吗?怎么不把府邸修修?”

      “赏赐是有,”老管事摆了摆手,“但那会殿下把大部分银钱都用在抚恤阵亡将士的家属上了,他在边疆那几年,每次打完仗,第一件事不是报功,是统计伤亡,派人给阵亡将士家里送抚恤金。”
      “有些将士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殿下就把自己的俸禄和赏赐全贴进去了。”
      “你说他傻不傻?人家当将军的是往自己口袋里搂钱,他倒好,往外掏。”

      宿囵没接话,手上却不停,又挖出了一株金钱草。
      他之前觉得二皇子是个不好接近的人,现在听老管事这么一说,倒感觉挺讲义气的。

      不知不觉,他已经清出了整个后院的药草,林林总总,不下二十种。
      有些药材他整株保留,连根带土移到墙根下的空地上,用小锄头挖坑、栽种、培土、浇水。
      那些实在长得太密或者已经老化的,他就把有用的部分摘下来,分别放在筐里不同的角落,方便后续处理。

      老管事端了一碗水过来,“歇会儿,喝口水。”

      宿囵接过碗,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抹了把嘴,“干活要一鼓作气,现在处理前院吧。”

      老管事愣了愣。
      没见过这么有劲头的后生。

      他是不知道,宿囵小时候最喜欢干的就是这种事,隐姓埋名期间,他难得有这种机会,现在机会来了,不得干个爽?

      在前院挑选药草的时候,老管事又说起了另外一些事。

      “二殿下在边疆那几年,除了打仗,还跟西域商人做买卖,殿下脑子好使,知道西域的香料、宝石、良马在京城能卖大价钱,就暗中派人在边境上开了几个互市,专门跟西域人做生意。”
      “几年下来,攒了不少家底。”
      “别看这府上破破烂烂的,那是殿下之前懒得修,他对吃穿住行都不讲究,衣裳穿来穿去就那几件,饭菜也从不挑剔……”

      宿囵只听着,也不接话。
      心中在想,这二皇子府里的老管事,怎么嘴里都没个把门的,什么事都往外说?

      他怕听多了,自己会惹来灾祸,便找了个理由,“我有点饿了,干活累的,您能给我点儿的?馒头,白面,能填饱肚子就行。”

      老管事一拍脑袋,“光顾着说了,行,你等会。”
      说完他转身走向后厨。

      过了一会,等老管事再回来前院的时候,宿囵找到了好东西——
      好家伙,这里居然还长着一丛野生的半夏。

      半夏是天南星科的植物,块茎入药,燥湿化痰、降逆止呕,属于常用药,但野生半夏并不多见。
      宿囵小心翼翼地用小锄头刨开周围的土,露出下面黄褐色的块茎,一个个圆滚滚的,有大有小,少说也有二三十个。

      “您看这个,”宿囵举起一个半夏块茎,“这是好东西,不过有毒,生用会刺激咽喉,得用姜汁或白矾炮制过后才能入药。”

      老管事接过半夏看了看,“……好像,对治呕吐症很有效?”

      “没错,”宿囵把那丛半夏连根带土整个挖出来,移到墙根下专门辟出的一块阴凉地里,“这半夏喜阴,不能跟前面那些喜阳的药材种在一起。”

      终于,前、后的药草移植工作都已完成。
      墙根下移栽的药材整整齐齐地排了两排,翠绿翠绿的,看着就喜人,阳光斜斜地照在院子里,给它们镀上一层金边,整个院子忽然就有了生气。

      宿囵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泥,转头问老管事,“您看还有什么要做的?”

      老管事越看越满意,“没了,你干活真是利索,”说着,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二两银子,“这是报酬。”

      宿囵愣住了,二两银子?
      他在御药房打杂,一个月的月钱才八百文。

      “虽然只干了几个时辰,但你这活可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老管事挺喜欢这年轻人,把银子塞到了他手里,“拿着吧,你应得的。”

      宿囵收下,郑重地道了声谢。
      他意识到,自己日后或许真的可以医术养活自己。

      “这些药材刚移栽过来,头三天要每天浇水,但不要浇太多,土润就行,过了三天,隔两天浇一次。”
      “那株半夏喜阴,您看旁边那棵构树,正好能遮阴,别挪动它。”
      “还有那株益母草,旁边长了棵小杂草,我拔掉了,以后您看到旁边有别的草长出来,要及时清理,别让它们抢养分。”

      老管事连连点头:“好好好,我记下了,你这孩子,不光会干活,还这么细心……以后在御药房好好干,有空常来府上坐坐,殿下要是再有什么药材上的事,我就找你。”

      “成,您多保重。”
      宿囵朝老管事行了个礼。

      他离开的时候,在一条长廊转角遇到了林远,林远端着一碗药——正是宿囵刚送来的那包药煎的,黑乎乎的一碗,冒着热气。

      两人擦肩而过,宿囵闻到了一股味道。
      苦药里带了一丝丝甜味。

      *
      等回到四皇子府,天已经擦黑了。
      宿囵刚走进后院,被一个丫鬟叫住,“殿下在书房等你。”

      他整了整衣裳,跟着丫鬟来到书房,项霖正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见他进来,放下书看着他。

      “今天去二皇子府了?”
      “是,去送药。”
      “见到了二殿本人?”
      “见到了。”
      “你觉得他怎么样?”

      项霖的语气很自然,像只是随意问问,宿囵却知道其中埋着坑,“……小人不敢妄议皇子。”

      项霖笑得温和无害,“在我面前不用这样,”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真情实感,“二殿下是我二哥,我很久没见他了。”
      “他还好吗?”

      宿囵想了想,决定说真话,反正这些也不是什么秘密,“二殿下面色不太好,身上应该有旧伤。”

      “那他府上是什么情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辨认药植可领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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