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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靠近 叶心怡设陷 ...

  •   从那天晚上开始,姜暖和陆行舟之间有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白天在排练厅,他们依然是“指挥”和“副首席”。陆行舟严格得近乎苛刻,对她的每一个音符都要求极致。姜暖依然维持着她温和无害的表象,从不反驳,从不辩解,只是一个勤恳的、努力的、有些不起眼的年轻乐手。

      但排练结束后,在天台,在空无一人的音乐厅,在只有月光照进来的练习室——他们会一起演奏。

      不是排练,不是练习,是纯粹的、没有任何目的的演奏。

      陆行舟弹钢琴,姜暖吹长笛。他们不翻乐谱,不数拍子,不纠正彼此的错误。只是演奏。有时候是勃拉姆斯,有时候是莫扎特,有时候是她那首被偷走的协奏曲。

      那首协奏曲,陆行舟已经能完整地弹下来了。

      “你什么时候背下来的?”有一天晚上,姜暖吹完华彩段落,放下长笛问他。

      陆行舟的手指还在琴键上,弹了一个结束和弦。“你的音乐不难背。”他说,“它有自己的逻辑,像一个故事,只要记住了开头,后面自然而然就会发展下去。”

      姜暖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不是心动——至少她不承认那是心动。

      是某种更深的、更危险的东西。

      是一种被看见的感觉。

      “你在看我。”陆行舟忽然说,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姜暖移开目光:“我在看你的指法。”

      “我的指法很标准。”陆行舟站起身,从钢琴后面走出来,“你在看我的脸。”

      “我没有。”

      “你有。”

      姜暖咬了一下嘴唇,终于承认:“好吧,我在看。但我不是故意的。”

      陆行舟走到她面前,停了一步远的地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为什么不是故意的?”他问。

      姜暖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月光让他的轮廓变得柔和了一些,但那双眼睛依然是锋利的,像两把刀,剖开她的伪装。

      “因为你很好看。”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脸。但这个理由不够好,不够成为我看你的理由。”

      陆行舟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那什么才是够好的理由?”他问。

      姜暖看着他,认真地说:“因为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在音乐里不孤独的人。”

      陆行舟沉默了。

      “你说你站在指挥台上很孤独。”姜暖继续说,“但你不孤独。你的音乐不孤独。你的手势不孤独。你每一次挥动指挥棒,都在跟一百个人说话。他们也许不懂你,也许不敢回应你,但你一直在说。”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而我。我连说的勇气都没有。”

      天台上的风停了,月光安静地铺在他们之间。

      陆行舟伸出手。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是那种常年挥动指挥棒的手。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碰到她,只是停在那里,像在等她做决定。

      姜暖看着那只手,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应该退开。她应该保持距离。她应该记住自己的目标——年度公演,夺回作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这些事里,不包括跟一个指挥产生任何超出工作关系的情感纠葛。

      但她的手不听使唤。

      她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他的手指合拢,握住她的手。

      温度从他的掌心传过来,像一团温热的火。

      “你不用永远那么勇敢。”陆行舟说,声音很低,“偶尔,可以让我替你勇敢。”

      姜暖的眼眶又湿了。

      她讨厌哭。她讨厌自己在他面前总是哭。但她控制不住——不是因为她软弱,是因为她太久太久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了。

      她用了三年把自己变成一座孤岛,以为只要够坚强就能撑到终点。但陆行舟像一艘船,无声无息地靠了岸,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

      “你不怕惹麻烦吗?”她的声音有些哑,“如果被人知道你跟一个试用期的副首席——”

      “我不在乎别人知道什么。”陆行舟打断她,“我只在乎一件事。”

      “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的音乐,必须被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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